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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综合其它 > 别回头 > 第47章
  钟杳:“……”
  周璟晚:“……”
  钟杳:“别强迫自己做你自己压根不会做的事,你就是你,无论哪个时期的你,无论你变得和之前多么不一样,你还是你。”
  说完,钟杳的手腕轻轻使劲,挣脱了周璟晚的手。
  回到卧室的钟杳,关上了门,他突然很想画画,但家里已经没有画笔和画纸那些对他来说没有用的东西了。
  钟杳还是去翻了柜子,将希望寄托于自己当年搬家时会漏下一些没有扔掉的画笔画纸。
  他翻了行李箱,翻了储物柜的深处,果然没有。
  当年他一把火烧掉了所有和导演专业相关的东西,包括自己的梦想。
  钟杳颓唐地坐在书桌前,鬼使神差打开了他曾经习惯放画纸画笔的抽屉,一本崭新的画本,一盒未拆封的画笔,静静躺在抽屉里。
  钟杳下意识朝卧室门外看,门被他关得死死的。
  他收回目光,拿出画本和画笔,是他曾经习惯用的牌子。
  钟杳几乎没有自己买过纸笔,每次自己的纸笔用完了,抽屉里总会出现新的。他没发现过,也没有在意过。
  他的生命中出现的一切舒适,他都知道是周璟晚。
  钟杳打开画笔,开始在纸上无意识画着。
  几年不画,手生了许多,但基本功依然在,几笔寥寥,便画出了曾经那副《雕塑与舞者》。
  与过去不同的是,这幅画的雕塑依旧是雕塑,舞者也成了雕塑。
  钟杳拿起绿色的画笔继续涂抹修改,雕塑身上长出新的嫩芽,慢慢长成枝芽,义无反顾向着舞者的雕塑冲去。
  一次又一次,钟杳画了一张又一张,雕塑身上的枝芽反复撞击舞者雕塑,碎石子掉落,枝芽腐烂枯萎,但舞者雕塑始终坚硬。
  钟杳深吸一口气,此时的他不是钟杳不是李寻一,也不是伯特,他成了这个雕塑,他曾是舞者,他明白这种绝望。
  他猛地一摔笔,冲出了卧室,客厅内空无一人。
  第47章 自己还是自己
  周璟晚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进门时屋内漆黑一片,下意识开灯后,沙发上的人影腾地一下坐起。
  “我以为你出去了。”周璟晚切换到柔和的灯光,解释道。
  钟杳睡眼朦胧怔怔地看着周璟晚。
  周璟晚放下手中的菜篮子,试探问道:“怎么不在卧室睡?床垫不舒服吗?”
  钟杳摇头,视线投向周璟晚脚边的菜篮子。
  “哦,我出去买了点菜,问许红要了菜谱,晚上做。”周璟晚提起菜篮子,往厨房走。
  钟杳逐渐清醒过来,视线跟随着周璟晚进了厨房。
  眼中只有厨房的周璟晚是钟杳不熟悉的,他心目中的周璟晚可以醉心于研究,可以执着于自己的目标,但唯独不能为了一个人如此妥协。
  钟杳拖鞋来不及穿,冲进厨房。
  周璟晚正专注地切菜。
  “周……”钟杳一下子住了嘴。
  周璟晚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那光来自于他手中的蔬菜被他切得整齐流畅。
  钟杳后退一步,扶住了门框。
  手机同时传来了震动。
  钟杳掏出手机,许红发来的信息。
  许红:【钥匙我给周璟晚了……】
  钟杳:【他怎么回事】
  许红:【什么怎么回事?】
  钟杳:【你是最反对我和周璟晚接触的,竟然会把我家钥匙给他?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许红的对话框上方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身前咚咚的切菜声,手机里迟迟等不来的回答,钟杳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直接上前握住了周璟晚的手腕,规律且诡异的切菜声戛然而止,周璟晚目光呆滞地慢慢转向钟杳。
  钟杳倒吸一口冷气,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蹦出了许红的回复:【他托我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
  钟杳不等消化完这句话,许红的第二条消息来了:【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明明最开始我最反对你再和周璟晚扯上关系,但是钟杳,你和周璟晚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内心,尤其是你。】
  钟杳按灭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松开周璟晚的手。
  周璟晚茫然看着钟杳。
  钟杳的喉头不自觉滚动,说:“晚上我不吃了,你不用做我那一份。”
  说完,钟杳离开厨房,随手拿起门口一件大衣出了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璟晚才后知后觉这个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他将身体转向菜板,举起双手,呆呆地看着右手握着的菜刀,左手空空如也,只有沾上的淡绿色菜汁。
  眼前突然变得天旋地转,周璟晚分不清手和案板上的蔬菜,左手一下子握住菜刀的刀刃,鲜血涌了出来。
  疼痛让他清醒,灶台和地板滴落的血让他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绝不能让钟杳看见。
  绝对不能。
  钟杳离开家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了许红那里。
  当许红打开门,看见冻得脸色煞白的钟杳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像是早知道有这一天一样。
  许红侧开身,让钟杳进来,许林也在。
  钟杳回身瞥了一眼许红,后者低着头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许林也在这里,只能说明,许红和许林起码都知道周璟晚的事。
  钟杳坐下,先笑了一声:“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们会为了周璟晚而瞒着我。”
  许林立马表明立场,“我也是刚知道哦。”
  “行了,就我是叛徒是不是?”许红没好气说道。
  “红姐。”钟杳认真看着许红。
  许红往日的强势全无,咬了咬后槽牙,说道:“我不是在帮周璟晚,我是希望你能认清真实的自己。”
  “我的确认不清自己,下决心不再与周璟晚扯上瓜葛,结果《倒数》答应拍了,还默许他住进了我的家。”钟杳自嘲道:“看来我离抽自己也不远了。”
  许红和许林都不知道钟杳在说什么。
  许红见钟杳不再继续,便说道:“周璟晚得了很严重的狂躁症,也有抑郁倾向,他出国是回去复诊,即便他的主要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他吃药的后遗症是失去对情感的感知。他很担心他这个后遗症,但又不能不吃药,所以他拜托我给他介绍一个国内靠谱的心理医生。”
  这些钟杳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他知道周璟晚在国外受的苦不比他少,但他不能接受所有人都用这种理由来劝说他重新和周璟晚在一起。
  “这些问题,他回去就可以解决一切。”钟杳淡淡说道。
  “钟杳,别折磨自己了。”许红说,“你一边说这些你自认为冷漠的话,实际呢?因为他心肌炎复发,因为他跑去酒吧喝酒,因为他在雪地里走了一晚上,因为他的不对劲你直接半夜跑到了我这里。”
  许红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和许林因为知道你这些年受过的苦,并且说实话,我们和你比和周璟晚更亲近,我们更加像相依为命的亲人,所以我们认为你一切的痛苦都是周璟晚造成的,希望你们两个再也别遇见才好。但我们更希望你好,你看你现在好吗?”
  许红转头问许林,“你觉得钟杳现在好吗?”
  许林:“我……他……”
  许红再次转向钟杳,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看你现在瘦的这个鬼样子,你说是为了《倒数》为了角色,你自己信吗?还有,你不惜卖了自己也想要把我推走,想让我学到以后能够立足的本事,我明白我理解,但是以为你好的名义抛弃你的滋味你应该最懂。周璟晚让我相信你,他说你比他成熟想得周全,但是我们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你却选择了和周璟晚最像的方式。钟杳,你陷在过去陷得太深了。”
  许红一口气说完,三人同时陷入了寂静。
  “姐,”许林瞧了眼钟杳,声音特别小,“别说了。”
  “许林。”钟杳轻声制止许林,转向许红,露出了许红最不愿意看见的表情。
  钟杳挤出几分笑容,“红姐,他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比拟的存在。我无法完全原谅他,但我也无法彻底去恨他。”
  许红的眼神骤然软了下来。
  他和许林虽然陪伴钟杳的时间已经算很长了,但他们终究没有和钟杳走过从宁罗村走到北林市的这一段路。
  这段路和钟杳相伴的,是钟杳后盾的人是周璟晚。
  而周璟晚又是钟杳从年少就爱上的人,爱了这么多年,也怨了这么多年。
  说完那句话,钟杳一下子感觉很累,但他还是对许红笑着说:“红姐,我知道你是看清了我的痛苦和纠结,谢谢你。”
  “我不该说那些话的。”许红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那么多,她没有资格替钟杳做决定。她应该做的,就是只做一个旁观者,做一个能帮钟杳抗下一切演艺圈带来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