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似是被吵醒了,手臂撑着草坪,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人,瞬间的茫然之后,对着宁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又安抚地摸了摸那只低低叫着的金毛。
这笑容真的是太温柔了,眼神也干净的要命,宁黎心里吃了一惊,面上确是不显什么。
他点点头,走进了客厅,客厅里传来宁珩练琴的声音,看见自己进来,宁珩动作未停,宁黎自觉的坐在沙发上等,等宁珩一曲弹完,他才挪步到沙发上坐下。
宁黎扬扬下巴冲着落地窗外,陈延正被那只大金毛扑倒在地。
“从哪弄来这么个人?”宁黎着实有些好奇。
“哎,我男朋友。”宁珩语气似是不在意一般说道,眼神却又轻轻瞥过窗外又绕回来。
“哦?”宁黎更是勾了勾嘴角。
宁珩看宁黎的样子,到底忍不住开始十分刻意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可喜欢我了。”
“有多喜欢?”
“做什么都可以....”宁珩目露得色。
宁珩又指了指窗外:“昨天夜里我想吃螃蟹,他起来给我做的,又剥好,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怪不得大白天在外面的草坪上都能睡着.....
宁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你这样,他不生气?”
“生什么气,太爱我还不够,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宁珩好不容易逮着人炫耀,怎么可能不一次炫耀个够。
他把手上的戒指拿了下来,举了起来,正对着阳光,摆着手让宁黎过来看。
非常简朴的戒指,外面就是简单一个环,里面刻上了两个胖乎乎的小爱心,紧紧的贴在一起,旁边儿是宁珩的名字缩写,另外一个缩写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不是很可爱?”宁珩问出口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刷一下通红。
这宁黎觉得自己没法反驳,他点点头,目光又转到窗外那个跟金毛玩做一团的男人身上。
“是,很可爱。”宁黎真诚地回答道。
宁黎后来听说那只金毛狗被送走了,因为宁珩觉得那条狗太粘陈延了。
宁珩跟陈延说是那条狗生病了,陈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头天夜里还在自己脚边活蹦乱跳的狗子,第二天早晨就生病了。那条金毛被送去医院却再也没送回来过,陈延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其实那条狗到现在都在宁远家里活蹦乱跳着呢。
陈延这个人伤心了或者生气了的表现方式就是不说话。
这还是宁珩总结出来的,宁黎听了当时笑了笑,觉得挺符合陈延这温吞的性子的。
陈延一直都觉得宁家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其实他不明白如果宁家真的不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只仅仅止于口头上说说的,更何况他还跟宁珩安然无恙的在他买的小破楼里住了那么久。
他以为宁远特别讨厌他,其实宁黎知道,宁远在嫉妒宁珩。
吃不到糖的小孩,只能骂糖是坏糖罢了。
他们那次闹分手在医院里,除了宁母说了陈延两句,其他人是根本不敢接腔附和的,宁家这对母子出了名的护短,他们自己说可以,别人要是跟着说陈延一句,那可就真的是太拎不清了。
宁珩这么多年来跟着陈延住在外面的小破楼里,逢年过节回一趟宁家还要被宁母塞满一车大包小包带回来,跟带着媳妇回了一趟娘家似的。
就这样陈延还觉得宁家是不承认他的,每次在宁家情绪都低落的要命。
宁黎一直都觉得照宁珩这个作法,他们早晚得分,陈延比他想象的坚持的久了一点。
宁母没有办法,找到他这里来,让他想想办法,让陈延过来。
他能想什么办法,但好在他还算是比宁珩聪明了一些。
陈延是很容易心软很善良的人,挟恩相逼,自是轻而易举就能让他回去接宁珩,哪怕他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年过来找自己的宁珩的脸上纠结的表情。
宁珩很粘陈延的,陈延做他的保镖,完全可以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可是先提出来让陈延换工作的却是他。
宁珩说陈延额头上有一条很细的疤,那是保护自己被砸的。
每次陈延睡着,他在他怀里抬眼看见这块疤,就觉得太刺眼的了。
思来想去,还是让陈延换了一份比较安稳又清闲的工作。
他去找宁黎,让宁黎安排,还不能被陈延发现是他们安排的。
宁黎是知道陈延的学历的,他皱着眉问宁珩:“他不会起疑吗?”
宁珩摇了摇头,一脸的肯定:“不会。”
陈延果真没有起疑,宁黎咂舌,从此陈延在他这又多了个标签,天真。
分手到和好经历了差不多快有小半年,那半年宁珩脸上都没出现过那种肆意张扬的表情,在陈延身边乖的不像话。
宁珩经常闹脾气,可是十分钟陈延就能哄好了,陈延倒是不常闹脾气,闹一次十天都不够宁珩哭的。
宁黎其实对宁珩怎么哄回来陈延的有些好奇,宁珩好面子,死活不说。
最后过了很久才知道,宁珩写了保证书,还被钉在床头了。
宁黎再是稳重的性子也没忍住当场捧腹大笑。
结果没等他找到机会去陈延他们家去瞻仰一下,陈延就宁珩去国外结婚了,听说是宁珩求的婚。
那张钉在床头的保证书被换成了他们的结婚照。
从此没能亲眼看见那张保证书,成了宁黎心头的一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