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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
  方初一下子瞪圆眼睛,声音哑得吓人, 一把攥住梁归推搡的手, 死死盯着他,问道:“白鹤究竟是什么?还有你是怎么找过去的?周屿川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梁归似乎想要回答,但张嘴只余下喘息, 看得方初急死了。
  但现在明显不是审问的时候, 依照离开时白鹤那恨到极致的模样, 被抓到他必定要活撕了梁归。
  是以方初牙一咬, 转身把这蠢笨的大块头给背上,重量压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两步, 差点以头抢地。
  “……他,大爷的!都该死!我就该……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管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必犹犹豫豫,硬是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肯下定决心,况且先前见到的那一幕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了吗?
  梁归与白鹤,那他妈就是同一个人!
  方初一脚深一脚浅,用力到脸色涨红,嘴里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可就是不把人放下。
  哪怕他知道梁归有问题,可这人是他哥。
  是和他日夜相处了快两年,给他缝玩偶陪他玩游戏愿意无条件替他做任何事情的家人。
  他是活生生的存在于方初记忆与生活当中的。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方初气息急促,目色赤红执拗,嗓子眼挤出来的气息跟破掉的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听得梁归心脏跟生生揉碎了般,吞了满嘴的血,试图挣扎。
  “初初……你,快走……”
  “催你大爷!”
  气都快喘不过来的小少爷火冒三丈,脊背都快被压成九十度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那脾气还是半点没见收敛,恶狠狠道:“没事长那么状干什么!回去饿你十天半个月……”
  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呼呼喘气,汗水浸透眼睫,辣得他眼睛生疼,眨巴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才往前走了十几米,沿路全是血迹。
  可梁归已经没声儿了。
  方初心脏像是被猛地按进了凉水里,脚步僵在原地,极为艰涩的挤出声音。
  “梁归?梁归!喂,不许睡觉听到没有!”
  没有人回他。
  耳边的寂静似乎比风还要吵闹。
  慌了神的方初连忙把人放下来,手心扶住他后背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肉几乎已经烂完了,森白的骨头戳得他指尖生疼。
  先前因为衣服糊在上面,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血淋淋的伤口冲击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懵,水雾瞬间糊满了整双眼睛。
  “梁归……”
  方初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发抖的指尖甚至无措到不知道该去扶哪里。
  他下意识喊系统,可对方依旧沉默如往常。
  情急之下,方初不管不顾地咬破了自己手腕,疼到浑身发抖也没有停下,硬是将血喂到了梁归嘴边。
  可这人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了,呼吸都难,更不要说张嘴吞咽这种事。
  实在是走投无路,方初索性心一横,猛地凑上去一嘴咬住梁归脖颈。
  之前就是这样把周厌救回来的。
  梁归肯定也行。
  病急乱投医的方初一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架势,原本因为没有系统,他都不抱什么希望的。
  可第一口下去,耳边的呼吸声有了。
  第二口下去,这傻狗的指尖能动弹了。
  有用!真有用!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方初咬得更勤快了,又因为一次性进食太多,他的小犄角和桃心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才晃晃悠悠地翘起来,就被人猛地一把攥住。
  方初浑身一激灵,眼睛咻忽间瞪圆,下意识往上抬的时候正正撞上梁归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眼白和瞳孔完全消失,空垠无际的虚无“盯”得人头皮发麻,灼热的注视感像是一双手,剥开了方初皮肉,摸到了他的心脏,肋骨……
  不是感觉,是真的有触感在摸他的心脏!!
  极端的恐惧如潮水般没过他的呼吸,那一瞬间,他连动都动不了,像是被吓坏的鹌鹑一样,呆愣愣的。
  直到面前的“人”嘴角忽然裂开一抹怪异的笑,掌心按住他脊背,往前轻轻一带——
  面前的胸腔骤然从中间撕裂,无垠的虚空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迫切至极地想要把他藏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后面捂住方初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温热的血迹甚至喷溅到了方初脸上。
  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刚刚睁眼的那个是梁归?
  诸般惊疑才跳入脑海,捂在他眼睛上的手就忽然松落。
  方初还没从先前那一秒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下意识地愣愣地抬头。
  来救他的是白鹤。
  他的手也不是主送松开的,是断了……
  啪嗒一下掉在方初旁边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发散思维——
  他们是没有痛觉吗?
  他觉得大概是没有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方初抬眼看去,正好瞧见重重砸在地上的梁归脑袋缺了半个。
  方初:“…………”极端的血腥冲击叫他人都呆了一下。
  那怪物似乎很在意他的目光,不过将视线投过去半秒,缺损的部位又迅速修补完成。
  他目光死死盯着方初,痴热粘腻到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恶犬,唇边划开的弧度咻忽间扩大。
  “我的。”
  无声的两个字眼挤出口边那一瞬间,脖颈被白鹤暴虐至极地直接掐断。
  可梁归没有死。
  他像是被注射了百倍千倍的兴奋剂,嘴角高高裂开弧度,浑身微微发抖,呼吸急乱粗重,腰身翻转,猛地踢碎了白鹤脊骨。
  断裂的伤口又迅速复原,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空荡荡的眼睛迅速黏上方初。
  那绝对称不上理智。
  一丝一毫都没有。
  方初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视线掠过梁归沾血的嘴角。
  ……是了,自己给他喂了血。
  不知道给这狗东西开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属性,以至于方初甚至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鹤危险一点还是梁归。
  或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跑。
  方初当即立断,爬起来转头就跑。
  可这个举动又刺激到了梁归,他面色忽变,猛地出现在方初面前。
  “别怕初初,藏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那他妈是死了!”
  方初气得跳脚,挂着徐慈的头骨就往林子里狂奔。
  是的,他用裤腰上的绳子拴住了徐慈的头骨,跟挎小布包一样挂在腰侧,幸好白鹤给他穿的睡裤很合身,不然他可能要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逃跑了。
  没办法,这是他的证据,丢不得。
  可梁归哪里是那么容易摆脱的,方初不过是冲出去了几步,腰身就被勒住往后猛地拖去。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刚刚裂开的胸腔。
  梁归就是要把他藏到那儿。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早知道不救了!!
  又惧又怒的方初呼哧喘气,目眦欲裂,被逼急了跟发怒的兔子一样,扭头便恶狠狠地咬向梁归。
  他知道痛觉对这人几乎没什么影响,只能剑走偏锋,试图靠进食带来的快感麻痹他以换取逃脱的时间。
  看起来很有效果。
  对方腰身猛地弓紧,呼吸急乱地喘在方初耳边时,小少爷目色一凛,甩着徐慈头骨狠狠砸向梁归太阳穴。
  “砰”地一声,头破血流的人脑袋向旁边歪去。
  箍在方初腰上的手臂还是没有松开。
  就在他准备再给这狗东西来一下的时候,梁归忽然撩开被鲜血浸湿的眼睛看向他。
  表情狂热得近乎病态,他像是被庞大的愉悦给撑坏了一样,浑身颤栗地喘息。
  “宝宝……他们都想独吞你……我不一样,我会很听话的,你只要我好不好……”
  颠三倒四的言语前后没有任何逻辑,方初根本没听,一脑袋不行,还准备抡起“徐慈”来第二脑袋。
  可这次却没偷袭成功,一不做二不休的方初发了狠,又如法炮制地去咬人。
  这次时间久了一些,方初想着寻机会,但几秒后他忽然发现,他咬的时间越长,梁归表情越混乱扭曲,连带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也变得不可名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