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一切等爬进老婆热被窝再说。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钟骥耀表现得温柔体贴了一些。简迭达其实还是睡不着,他就在旁边啰啰嗦嗦像老奶奶一样讲故事。
钟骥耀压着枕头:“听说过没,黄帝内经上说,跟爱的人睡在一起是大补,睡眠本来就是补药,如果双方都有好感就会阴阳调和,健胃补气,我们得听中医的话。”
简迭达被他的十字架顶着后背,态度是油盐不进的:“这真是中医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钟骥耀遗憾于他的敷衍和反抗,拍拍他的胸口说:“很多人孤独才会觉得身体疲惫,你是因为有情绪,才不舒服呢,那就得把它们随着呼吸吐出来吧,可不能憋着,至少你身边有一个人接收着呢。”
和这种男神经病聊天,简迭达是觉得有点窒息,他闭着眼睛不看钟骥耀,心烦地吐了一口浊气。没想到一个男人马上就把他搂了过去,紧紧抱住不撒手。
“喂——走开!呃——别蹭我脖子!你好像没牵绳的大型犬!钟骥耀——”
病房里又开始打闹,只是这一次,简迭达似乎是被他说服了。
就像某种意义上的伴侣效应,只要他们躺在一处,相拥而眠,秋日的气息会变得丝绒绒的,也把简迭达的体温变得十二分温暖,让钟骥耀也有了安心知足的快乐。所以渐渐的,天明明还是漆黑一片,他们都开始觉得身体通畅了许多,气血双补,五脏俱通,那种悲伤自厌的情绪也好了很多,甚至简迭达小时候没得到满足的孤独感,也因为这个家伙而康复,他的生命开始鲜活,心脏跳快了几拍。
最终还是这么抱着睡了。
他们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变,但他们两个人都在装作不知道这种熟稔从何而来,只是做着一种本能反应。
……
与此同时,虚空中,公司正在对账。
小系统和旁白君照旧是汇报完毕工作。
地府阎主,也就是轮回游戏的老板说:“简迭达在六道只走了五次轮回,怎么他不仅自己的欠债都快还清了,连他要救的那个人也资产评估良好了?这两个人之前都是负债累累吧?”
旁白君说,“他的直播间打赏好,上两个世界支线完成度高,所以现在分世界都认识他们俩了,还有人要求我们出一个剧本杀,拍他们在原世界,也就是第六道的故事情节呢。”
老板好奇说:“他们在第六道的故事?是什么?”
小系统立刻给老板端上来一本简迭达原世界的故事背景和人物,在这本书上,简迭达就是他的原始皮肤,他和钟宇的人生也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地府可以从钟宇的视角读懂一些神奇的发现……
比如,简迭达都不知道的那些钟宇内心的秘密。
这个秘密……
就是钟宇的死亡,并不是胖丁所说的意外,是一份精心密谋的礼物,也是他良心发现后的策划。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最开始,所谓的温柔体贴大少爷就不存在。钟宇压根没有指望得到过正常的爱,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他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就只敢暗恋,并且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柔,可靠,美好的男同学。
可是日子长了,他开始渐渐贪心起来,他想占有,不做朋友,成为简迭达的另一半。
他同所有暗恋者一样,心上长满毒草,嫉妒着所有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全世界都可以滚出自己跟简迭达的小世界,他讨厌任何人触碰一下那个人,只要看到一次,他就像神经病一样失控发疯很久。
发展到后来,他的病,已经重到想要直接做一个变态把对方永久地关起来了。
同一个朋友这样相处,每天晚上都在设想亲吻他的滋味,这绝对是变态和精神分裂的表现。
不过钟宇也知道,这是必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他们本来也不可能有朋友这个选项,他和简迭达要么是只有百分之一可能的恋人,要么就是永世不见的陌生人,再或者,他成为一个罪犯,用爱囚禁二人,这就是一切的归宿。
于是他用了所有办法,铺设下一个个的圈套,只因为他想让自己最终死在简迭达的手上。
如果是死亡,就可以被永久纪念。
就算没有爱,不忘记一个人,也算是一种永远吧。
可当他每次设下陷阱,并且暗示着告诉简迭达,你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吧,拿走我最珍贵的东西也好,摧毁我这个人也好,甚至让我代替你去死也好,我都会满足你的,只要你提出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得到的回答都是完全一样的。
简迭达说:“钟宇,你看上去不舒服,我陪你一起吧。”
“钟宇,我不需要你付出,我也可以陪着你。”
“钟宇,拉着我,你不要怕,有我在。”
精神失控的钟宇总是无法自救,可他一直都是在被简迭达单方面原谅。
也正因为简迭达永远不会问出“你愿意为我死吗,钟宇”的问题,钟宇才会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在重复一个轮回。
“如果是为了简迭达一个人的话,死也没有关系,我愿意,我是说,我愿意。”
于是就这样,他默默走到了简迭达的身边,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他抓住了一个机会,用“留学计划”搅乱了简迭达和他的友谊,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卑劣愿望清单之一。
钟宇告诉简迭达:“离开这几年,我回来后还是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孤独地留在国内,所以,看在公司和你的合作愉快上,我们假结婚吧,婚后我们还是朋友,我和家里人也有个交代,你也能安心工作。”
他就这样厚颜无耻虚构出了一个无私的友人角色。
简迭达依旧选择包容他的无赖。
直到某天,那场现实世界的癌症检查结果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当时简迭达还在做一些心理治疗,医生告诉他们,简迭达一辈子都没有对于他人情感和情绪的消化能力。
这个问题早就存在。并且一直影响着简迭达的日常生活,比如他可以把写小说当“食物”,写到把自己饿进医院,因为他没有正常人的欲望,无法主动进食。再比如他被烫伤也没有感觉,不会主动找大夫开药,伤口溃烂了他也无法感知疼痛。
钟宇就好奇地提了一句,“既然这样,如果给他制造一场很大的情绪刺激,有没有可能唤醒他未来的情绪感知能力?”
医生说:“有可能,但这个刺激必须够大,他父母早就不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钟宇就笑了笑:“也是,不过总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他就可以拥有自己最想要的人生,不会被其他人的世界孤立在外了吧。”
他自作聪明地开始了一场不戳破的危险密谋,目的无非是用自己去成全简迭达的未来。
他在这漫长无奈的暗恋中也思考了很多自己以前做的不好的问题。
承认自己被爱,需要勇气掀开那层我不配的厚茧。
承认自己不被爱,更需要勇气直面那份我错付的荒凉。
有些人蜷缩在回避的壳里,习惯了用悲观过滤所有温暖。被爱时第一反应是后退,仿佛靠近一点,光就会灼伤自己。他们的难题不是得不到爱,而是无法相信——爱来了,竟是为我停留。
另一些人则被困在执念的循环里,把一段早该结束的关系当成不断追加的情感投资。付出越多,越难割舍,哪怕只剩虚空,也要用幻想填满。因为承认不被爱,就等于承认过去所有的投入与期盼,都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这两种困境看似相反,内核却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我们都太想给内心的动荡,安放一个确定的答案。
其实,爱或不爱,都不是对自我的最终判决。真正的勇敢,或许是放下这份判决,在不确定中依然向前走——带着过往的伤痕,也带着对自己的大慈大悲,遇见自己的那座观世音。
可惜,钟宇太晚明白,他已经不配拥有简迭达后半段的人生,他能做的,只有确信一个人收到了自己的圣诞礼物。
对的。
他上一世死于圣诞节的前夜。
而这,就是他曾经给简迭达结婚第五年的纪念日礼物。
“请以我死亡后掉落的眼泪,作为开启你新人生的光源。”
“祝贺你,前半生的黑夜结束了,还有,圣诞快乐。”
第96章 《看房男》
第二天起来, 钟骥耀还是在医院给简迭达陪护。
正好护士来给简迭达换药,有个伤口在胸口,需要解开扣子。
简迭达刚解开两颗, 病房门就开了,长发男人刚才去外边帮病人浇花, 他此刻去而复返, 看见这一幕, 他眼神暗了暗, 径直走到床边, 伸手推开护士, 还吹背后灵的阴风吓唬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