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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弹真的回旋了。
  简迭达痛苦了。
  他理解不了的爱, 恨, 怜惜,心酸, 不甘心, 都统统摆在了脸上, 他再也不可能接受分开, 这次他要的必定是一个关于真心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忏悔室的门开了。
  门外刚好飞过一群白色鸽子。
  钟骥耀走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和自由,看到简迭达时, 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表情,大概是察觉到某种异样:“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简迭达脑子钝钝的,摇摇头,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可能坐久了。”
  其实这是撒谎。
  如果时间足够,他们坐在这里,百无聊赖配着一杯咖啡一杯奶茶约会一辈子,简迭达都不会厌倦。
  他不敢看钟骥耀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情绪藏不住,怕戳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系统不可能允许一切发生。
  程序又要被删除了。
  不。
  随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堂,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拂过,带着教堂的檀香,还有街边小吃摊的香气。
  “刚才……”钟骥耀先开口,语气试探,带着某种期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简迭达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轻轻点头,又飞快补充:“只听到几句,面对案子的真相,你是压力挺大。”
  空气安静了几秒,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拉扯。钟骥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有没有想法解救一个迷路的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简迭达打断:“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钟骥耀突然抓住了简迭达的胳膊。西装男那自私自利的魔鬼躯壳完全被圣天使一般的光辉笼罩了起来。
  钟骥耀没有提问,手掌心继续攥着,简迭达心恍惚间已经停止了摆动,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一路扯到了钟骥耀的怀中。简迭达有点抗拒不了跟他的接触,只能一步步走近,钟骥耀大约是知道不能过火太多,最终也没有抱住他,一只手只是抚摸了一下简迭达的眉。
  他依旧叫简迭达道:“bb,你脸好红。”
  “走吧。”简迭达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耳尖依旧泛红。
  钟骥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没再追问,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彼此都坚守的分寸,却又在不经意间,指尖擦过指尖,带着难以言说的心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意。
  明明早已靠近,却还带着几分矜持的距离。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把隐晦的暗恋,变成明目张胆的相守。
  ……
  夜色漫过佐敦的街巷。
  两人从教堂回来没去买叉烧包,反倒拐去便利店拎了包烟和半打啤酒,才回了公寓,坐在阳台聊公事。
  晚风带着楼下茶餐厅的烟火气,混着几分凉意,简迭达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指尖夹着烟卷,火光明明灭灭。
  钟骥耀挨着他站着,目光落在他的耳尖上,白天教堂里的话还悬在两人心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最后一点力气捅破。
  他伸手抽走简迭达嘴里的烟,指尖蹭过唇角,带着熟悉的冰凉触感。
  “又抽这么急。”
  钟骥耀短叹着气,把烟凑到自己唇边,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却没直接点,反倒抬眼看向简迭达,眼神带着勾人的暧昧,“钟太,来个对嘴点烟?”
  简迭达心头一震,这声“钟太”叫得他浑身发麻,以前梦里的荒唐话此刻被当面说破,他没躲开,反倒微微倾身,唇瓣凑近烟卷另一头。
  是现实,不是梦境,可刺激的感官对此刻来说本身是一种催化。
  火苗窜起,烟丝燃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简迭达含着烟吸了一口,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渡给钟骥耀。
  烟气在唇齿间流转,钟骥耀早在等,此刻顺势含住他的唇瓣轻碾。
  两人一同狠狠过肺,辛辣的烟味混着彼此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沉,烫得人浑身发软。
  “顶级过肺,爽到飞起。”钟骥耀呼出来热气,搂抱着他的头部,低声询问:“今天老公不在,要不要跟我试一次。”
  “嗯……我老公出公差,随意。”简迭达哑着嗓子开口,眼底泛着水光,带着几分放纵的迷离。
  钟骥耀扣住他的后颈,坚定地不让他躲开,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语气带着戏谑又藏着认真:“警署来查都不会相信这是骚扰,这明明是狼狈为奸,红杏出墙。”
  这话戳中了两人心底的隐秘心思,简迭达表面沉默,眼底却染了红,他伸手攥住钟骥耀的风衣领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狠劲:“我本来就是烂人一枚,从前顶着简翔的壳做尽龌龊事,可我有真心,有爱心。你呢?光会讲好话,唱温柔的歌,你懂爱人吗?”
  钟骥耀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戏谑味道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不懂,所以才学着靠近你,学着把以前没有的爱心都给你。你在想什么?”
  简迭达的心彻底乱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都被这夜色和气息冲散。
  他学习着一个粉丝的心态去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钟骥耀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和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好想你,痴迷你,离不开,bb,我也挂住你。”
  三个字混在吻里,含糊不清,却字字真切。
  钟骥耀的唇角勾了勾,向前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抱在怀里,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脊背,顺着衣摆探进去,触到温热的肌肤,引得简迭达浑身一颤。他加深这个吻,辗转厮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掠夺着他的气息,像是要把等待都融进这个吻里。
  抚摸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从脊背到腰腹,再到后颈,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驱散了灵体的寒凉,也暖透了彼此的心。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喘着气分开,额头依旧相抵,眼底都是未散的情和爱。钟骥耀抵着他的唇,轻声问,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像从前梦里那般:“外面是不是有声音,不会是钟先生回家了吧?”
  简迭达脸颊通红,却没再躲闪,伸手圈住这位高大帅气的明星的脖子,他指尖插进他的长发里,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天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唔知。”
  钟骥耀挑眉,刚要再逗这个小婴儿——这个他眼中的小朋友,就听见声音好听又干净的西装青年贴着他的唇,吐出最动人的告白:“反正我老公现在是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钟骥耀像是被系统撒开控制的数据,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又吻了上去。
  他抚摸的动作更温柔也更坚定,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阳台的晚风还在吹。
  楼下的叮叮车铛铛驶过,远处茶餐厅的灯光暖黄,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那句藏了许久,终于说出口的心意。
  “i love you。”
  烂人也好,孤魂也罢。
  这一刻,他们两颗心跨越生死,终于紧紧相拥的滚烫真心,月光也在凌晨的窗台上泼成一片银的湖泊,伴随他们的话音,窗边的那支白玫瑰,今早还裹着绿纱般的萼片,此刻也突然松开了。
  花瓶里第一片花瓣垂下来,二人像终于放弃抵抗,交出了满足叹息的唇。
  简迭达的手指还停在腕间脉搏跳动的地方,刚刚那句话的尾音还悬在潮湿的空气里:“……你要……吗?”
  钟骥耀没有回答。
  他用吻的,用抢的,用血腥味浓重的撕咬。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用命换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疯子。
  这也让西装男的衬衫第三颗纽扣很快硌在他的锁骨下方,他闭眼喘了口气,动作粗暴一点地把手指穿过青年头发时,窗外的夜风恰好经过,白玫瑰跟着害怕地颤了颤。
  “……钟骥耀……”
  “嗯,bb。”男人恢复轻声轻气。
  第二片花瓣旋落,掠过简迭达发烫的耳廓,坠进阴影里。
  脚边,地毯上,已分不清是谁先踩着了谁。
  接着就是呼吸变得具体有形。
  他的,他的,交缠成凌晨特有的那种透明绳索,一圈圈绕上窗棂,绕上玫瑰细弱的茎。
  花茎在玻璃瓶里轻轻摇晃,水面泛起断续的不成句的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