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抬起被咬出花的手正去接,莫飞雪就钻进了帐子来,看到这架势,麻利的跑上前将食盒一放,就把斟茶的活儿接了。
看,不怪我不表现,是她太利索。林颂一屁股坐了回去,看着身后跟进来的汀子寻和初洛也拎着食盒,突然就饿了。
昨天回来就没吃晚饭,夜里又干了那么久体力活儿,刚才还又挨咬又费脑子的,她需要大补。
看什么看,丢下小寒儿一个人挨饿,早饭没你的!汀子寻将食盒往桌上一撂,完全没给林颂好脸色。
昨夜的事儿她听说了,小寒儿本来就被她这假死折腾的身子虚,她还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还丢下她自个儿出来吃早饭,太过分!
我给她做了的,就放在帐里暖炉上温着呢,她才睡了俩时辰,我总不能现在叫她起来吃饭吧。林颂一脸无辜的抗议,殊不知帐里的几个人听了都朝她看了过来。
流音是惊讶,莫飞雪是佩服和羡慕,初洛满眼都是赞许,而汀子寻,气得脸都哆嗦。
你丫的天没黑就进去了,才让她睡了两个时辰?林如歌你这个混蛋,看老娘不打死你!汀子寻说着就往前扑,初洛赶紧抬手抱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小混蛋,你别跑,有种你给我站住,看老娘不打断你的手!小寒儿身子那么虚,你还是不是人啊,啊?!我让你耍流氓!我让你没节制!汀子寻满帐子追着林颂跑,要不是初洛拉着她,这么小的营帐,林颂早就被打了。
我没有!我们中间谈过情啊说过爱啊,没一直那啥啊,你懂不懂情调啊你,有没有享受过啊你!林颂边跑边回头看汀子寻,回着回着,好像发现了什么,卡的就停了下来。
汀子寻一个收势不及,直接撞到了她身上。
你干嘛!怎么不跑了!汀子寻揉了揉撞到林颂肩膀的下巴,没好气的挣脱了还半扯着她的初洛。
林颂看了看汀子寻被拉扯松散的领口,又看了眼初洛被折腾乱了的领子,又回头看汀子寻的脸,又看初洛的眼睛
你们俩这是啥时候鬼混到一块儿的?初洛不是才到了两天,这么快?
汀子寻本就是大方之人,听了她的话,一点儿不扭捏,也不追她了,理了理衣襟遮住证据,跟没事儿人一样,关你什么事儿!
见她不答,林颂又拿眼去询问涨红了脸的初洛,初洛姐姐,我没看明白,你俩这是谁伺候的谁?
为什么都满脖子开桃花?
初洛被主子的直白惊得连连咳嗽,话都回不了了,林颂等了半天,见她这个样子,一脸的惋惜。
不是我说你,初洛姐姐,好歹你也是个学武的,怎么就这么怂呢?不用说,看她那害羞的样,肯定跟自己三天前那晚的情景一样。怎么她家的人起初的命运都是一样的被动?
林颂这么想着,又去看坐得四平八稳看热闹的流音,嗯,还有个没沦陷的,希望她家囡囡能扭转她家的命运!
眼神扫过一脸乖巧的莫飞雪,林颂觉得有望。
得到了些安慰,林颂挺了挺胸膛又朝汀子寻看了过去,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那汀子寻脖子上怎么也
初洛姐姐,你老实告诉你主子我,是不是她那什么的你?林颂搬出了主子的架势一本正经的八卦。
初洛,别搭理她,去,把早饭摆好。汀子寻找了把没被带倒的椅子做好,一派自然的吩咐起她的人来了。
林颂还想追着初洛去问,被汀子寻扔过来的东西给挡了去路,下意识的抬手接了,是一个白瓷小盒子。
这是什么?她脸也养白了,手也变嫩了,不需要将养的药膏了啊。
给寒儿用的!汀子寻没好气的回了,还不忘白她一眼。
嗯?啊!林颂眨了眨眼,看到初洛又红了的脸,才明白这是干啥的。
她小心的将药收到怀里,突然又觉得不对,这玩意儿没必要未雨绸缪先备着吧,再者,她这昨天才回来,汀子寻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汀子寻!你还骂我,你不也是没有节制没有分寸不懂怜香惜玉!肯定是她给初洛配的,还随身带着!
汀子寻正起身往餐桌旁走,被她这么一吼,腿一哆嗦就要往地上滑,幸好初洛眼疾手快的把她捞了起来。
林颂眨了眨眼,这一幕有待分析!
你给我滚回小寒儿那儿去!汀子寻一站稳立马吼了回去,刚才追那混蛋的时候气的浑身是精神,这会儿冷静了反倒卸了力气。
吼完挣脱开一脸心疼的初洛,顺带瞪了她一眼。
我不,我要先吃饭!林颂说着坐到了她对面,端起粥碗先喝了一口,还不忘了再气气她,嗯,汀子寻,你的粥没前阵子好喝了,退步了啊,是没力气做吗?
林!如!歌!你个没良心的,之前那些药粥是小寒儿给你熬的!
啊?才到嘴边的碗停了下来,林颂一脸不可置信,她会熬粥吗她?
你以为她是什么身份,需要干这活儿吗!汀子寻吼的累了,坐下身来有气无力的白了林颂一眼,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我给你熬的你说涩,她当晚回去就跑军营伙房去了,熬了一晚上,废了一堆粥,才熬到你满意的。
汀子寻的话像风一样刮进了林颂的眼睛,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粥,她一直以为那些药粥是她让汀子寻做的,原来,每次都是她费尽心思去熬的。
怪不得她每天到她帐里吃三顿饭,就要换三身衣裳,原来,她是怕她知道。
那时她不愿与她相认,那人小心翼翼的不让她察觉到她对她的好,做的那般小心,又那么费尽心思,倾尽温情。
她本以为她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却原来,她那时就已笃定她就是林如歌。
锦州重遇时她与她素面相对,她没有认出她来,而今她换了衣衫,带了面具,还罩了斗笠,她竟然认出了她,毫不怀疑。
楚寒予,我何其幸运,来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你这样的女子,爱得深切,爱得温柔,爱得坚定而执着。
林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帐的,帐里很安静,跟她出去的时候一样,她换下的衣衫还在榻上放着,暖炉上还温着餐食,满室还是那人身上的冷香。
她转过屏风,那人睡得正香,依旧蜷缩着身子朝着她的方向,掀开寝被,她手里依旧攥着她的里衣衣角,那是因为她攥的太紧,怕掰开会扰醒她而褪下留在她手里的。
林颂小心翼翼的躺到她身边,重新将寝被盖好,看着她熟睡的脸,满心的幸福和心安,感动的她热泪盈眶。
悄悄的伸出手去描摹她的样子,指腹小心翼翼的划过她光洁细腻的额头,顺着温柔的眉眼往下,一遍一遍的描摹。
她好久没作画了,就这样用指腹作笔,描绘着在心里描摹了千万遍的脸,她的脸太美,藏着太多让人感动的风景,就算画一辈子,她都不会厌倦。
不知道这样描摹了多少遍,直到虚搭的指腹扫到她的脸颊,看到她睫毛轻颤,手才抚上了她的脸。
醒了?她抵到她额头上问。
那人挣开朦胧的双眼看她,待看清了她的样子,又闭上了眼睛,往她怀里钻了钻,像只温顺的小猫。
你出去过了?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手也在摩挲着她的衣衫。
方才回来忘了褪去外衫了。
嗯,吃了个早饭公主饿不饿,要不要起来用早膳?林颂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问。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不想起身。
那我将早膳端进来?其实该算是午膳了。
无病无伤,内室用膳,不成体统。她的公主殿下又开始公主病了,前两天她可是把饭送到她床边的,今儿个轮到她自己,就不成体统了。
得,那我们去外堂用膳,林颂扬声说完,又低头附了句,不用起身。
没等怀里的人反应,林颂就已迅速的起身去拿了狼毫披风来将她裹了个严实,抱着她出了内室。
时已近午了,楚寒予转过屏风后看到清冷的阳光斜斜的照满了大半个外堂,脸唰的就红了个透彻,昨夜里的记忆也跟着涌了上来。
怎么了?林颂抱着她坐到暖炉边,看到她脸色发红,以为吹了冷风,赶紧用额头去量了量,好像是有点儿热。
楚寒予见她这样,隔着披风推了推她的身子,无碍,只是睡到这个时辰,有失风仪。
林颂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觉得赖床可耻!
那公主殿下莫不是说,咱还没睡就该起身了?林颂趴到她耳边轻声细语,惹得那人烧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