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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最惨的竟是沈榷,青梅竹马是虫族,未婚妻也没了,未婚妻还军功点满,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最惨的是季家吧……据说季景彻都主动调离青鸟卫了,看来打击很大。】
  【呃,其实就我一路吃瓜下来,我感觉他们都挺咎由自取的。】
  ……
  论坛的喧嚣只是整个联盟社会热议的缩影。而在军部高层,关于功勋评定和后续安排的会议,也确实如论坛猜测那般,进行得并不平静。
  不过这些风风雨雨都和好不容易出院的季悬没有什么关系。
  首都星,裴应野的公寓。
  “我要解释!”裴应野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一肩膀撞开房间的门,卧室里的暖风逃窜起来,刚从窗台软垫上起身的omega迷迷瞪瞪地抬眼瞥了过来,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嗯?”
  然后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说道:“嘘……我还没完全清醒,你让我缓一缓。”
  裴应野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把手上的检查报告朝季悬的手里一塞。
  季悬垂了眼皮看了一眼,报告单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其实住院时的那些检查原件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也不知道裴应野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重新搞来了完整的检查报告。
  “唔……”季悬满脸镇定,“我觉得你这属于侵犯我隐私权。”
  裴应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季悬被他这么一盯,不免生出几分心虚,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压制回去。
  他镇定自若地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虫族注射的那些药物没有对他真造成什么损害,但残留的物质没能逃过检查,一五一十地记录在他的医疗报告里。再加上逃离母舰时徒手拆项圈,后续又过度扎针使用精神力,精神的、肉.体的……大大小小的伤都被写进报告里,当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也难怪裴应野会这样气势汹汹。
  毕竟重逢时他的口出狂言又不似作假。
  不过季悬也没太当回事,裴应野又不能真把他一个伤患【哔——】在床上。
  “这不是没事了吗。”季悬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有可能是最火上浇油的说法来安慰他,甚至试图转移焦点,“况且你的伤也没有比我轻到哪里去,怎么不给我看看你的报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裴应野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笑了,他双手撑在季悬身体两侧,俯身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灼热的呼吸拂过对方额前的发:“季、悬。”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告诉我你最近嗜睡和精神力透支没有半毛钱关系!”
  季悬仰着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因为初醒还氤氲着些许水汽,抿了抿干涩的唇,语气听起来无辜又理直气壮:“当然。嗜睡……说不定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听起来像是一个暗示,裴应野耳根没由来地一红,正欲开口,就被季悬拍了拍脸。
  “我的意思是说,”季悬眨了眨眼,带了几分狡黠,“天气变冷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应野:“……”
  他被这“倒打一耙”再叠加上的“反将一军”弄得彻底语塞,撑在季悬身侧的手臂肌肉忿忿绷紧。看着身下omega的那张脸,尤其是微微挑起的、仿佛在说“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不能怪我”的眉梢,裴应野更是气结。
  “好了、好了。”谁想季悬突然贴近,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不生气了,那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好吗?”
  说着,他弯起一双多情的眼,目光潋滟地盯着裴应野:“我会注意休息,按时复查,不乱用精神力。不骗你,别生气了……阿野?”
  难得放软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有效。裴应野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一汪春水悄然浸透,只剩下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盯着季悬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泄气般松了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季悬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如雪一般的信息素。
  “我不是生气,”裴应野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我是害怕。季悬,我害怕,怕你不好好爱惜自己,怕那些伤留下隐患,怕……”
  季悬抬手,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心里有数的,不怕啊。”
  “那你给我写个检查吧。”
  “嗯?”
  裴应野抬头:“你和应寻,都得给我写个检查。深刻反省,书面检讨,不得少于五千字!”
  “……?”
  “倒反天罡呢?”季悬失笑,“想得还挺美。”
  说完,他的手指从裴应野的发间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敏感的腺体,然后扣住脖颈把他从身上拉了起来。
  “我很感谢那场意外把你带到我身边,也恼怒他们让你受过伤,更恨这个在世界原本的结局。所以解决这一切,也是为了替你报上辈子的仇……”季悬捧着他的脸,停顿了一下,“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你吗?”
  够个……裴应野突然叹了一口气。
  季悬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他当然没有闲着,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受到冲击,被遗忘的记忆总是在睡梦中浮现,还包括了一些零散的、陌生的画面,他当然猜到了是什么,如果季悬没能来到这个世界,这大概就是他会走向的结局。
  一辈子,就这么带着遗憾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太多情绪难以言表,都只能化作肢体间更深沉的禁锢。
  季悬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面颊,说:“别撒娇了。”
  “我没……”
  “我睡得有些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裴应野对上季悬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定了定神,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压回心底。
  季悬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他还能怎么样?除了不问又没有其他选择。
  “有,当然有。”裴应野松手,“我去给你拿。”
  着急忙慌的alpha再次风风火火地冲出卧室。季悬靠在软垫里,目送着他的背影,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半晌,他再次开口,却是对着虚无的空气。
  “要走了吗?”
  【是呀。季衍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也该走了……】系统有些难过地说,【……好舍不得。】
  “那现在,我应该叫你什么?总不能还用和我一样的名字。”
  【嗯……】系统支支吾吾了一会后,说,【我确实又给自己起了个新的名字。】
  “什么?”
  【……应星。】
  “庭前剑戟朝迎日,笔底文章夜应星。”季悬笑着说,“这个名字挺好。”
  脑子里的电流顿时开始吱哇乱窜。
  “害羞了?”
  【也没……有一点。】系统说,【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等我离开后,它就和这个世界的其他身体没有任何区别,希望你可以在这个世界过得幸福。】
  【还有……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季悬问他。
  【我虽然在这个世界过得并不快乐,家人不爱我,朋友和未婚夫也是,但虫族入侵是整个联盟的灾难,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它变得生灵涂炭……原本这个世界是我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可以选择留在主神空间,重新开始生活。但……】系统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终于对季悬开诚布公,【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所以他与主神交换,提出要找一个可以力挽狂澜、一定不会遵循他原有人生轨迹的人,来替他完成这一切。
  但也存了一些私心,想要……感谢季悬当年的那句无心之言。
  因为紧急关停的游戏世界不再受外力控制,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但终究是这个世界造就出来的产物,再怎么衍生也终有边界。
  那道劈散季悬的天雷其实是小世界运行到头的自我毁灭机制,小世界中的所有一切都随着季悬的死亡一同覆灭,遗留下的,也不过是再没有自主意识的零碎游戏数据。
  如果当年他在临死前没有被主神空间捕获进行弥补世界线的快穿任务,无论是他,还是季悬、裴应野,都不会再有以后。
  季悬湮灭在天雷和游戏世界的毁灭中,他死在虫族提取液的侵蚀下,而裴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