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
闭嘴!混蛋,吵死了,不能好好感受这喜悦的吗!煞风景!
媳妇儿~我看不到你,怕中间换了人。
因着是上山的路,她们没用花轿,陆凝衣搀着许来,许母一行人跟在后头,她们并肩而行,皆手执红绸,她看不到她,不安心。
沈卿之听她这话,低头看了眼她攥紧红绸的手,悄悄的捉了一只来握着,红绸不得扔,知道吗?
手上传来熟悉的触感,许来终于安心了,高兴的点了点头,回握了她的手。
媳妇儿,我凤冠好像歪了。她忘了凤冠,刚才点头太急了。
沈卿之无奈,只得停下步子,转头隔着盖头替她理了理。
媳妇儿,还没到么?怎么这么慢啊?礼成以后你也要陪酒么?我是不是要等到很晚啊?你别喝太多,醉了就不好了。
翠浓的琴没法跟着迎亲队伍走,礼乐就安排在了山头,这一路徐徐袅袅的传过来,有些轻浅,怎奈许来亢奋吵闹,倒是一点儿都没觉得安静。
观礼的人虽少,可沈卿之却是没有将婚礼简办,繁琐的礼节一个不少,全数依规依礼做了,只最后多了个她不曾知晓的赠婚书。
沈卿之听二两报的礼节愣了愣,接过她爹递过来的玉匣时才明白,她转头看了眼一旁盖着盖头的人,无声笑了。
小混蛋,想的还挺周到。
喜宴并未太长,主要是沈卿之不想太久。她虽想让许来等上一次,但又怕她太闷,早早的就回了房。
许来在房中抱着玉匣听自己咕噜咕噜肚子叫的声音,心想着媳妇儿当初真是不容易,饿一天都要饿死个人了。听到开门声时,她赶紧拿玉匣压了压肚子。
阿来?掀盖头前,沈卿之也如许来一般,怕盖头下换了人。
媳妇儿~~~
沈卿之听她拉长了音哀怨的一声唤,执秤的手都笑抖了。
盖头掀开来,意料之中的,两人都愣了良久。
许来愣怔于媳妇儿妩媚含情的美。
沈卿之愣怔于小混蛋让粉黛失了颜色的灵动俏丽。
长久的,两人谁也没再开口,随着两位母亲的指挥完成了礼节,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她们才如梦初醒的相视一笑。
阿来,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媳妇儿,谢谢你,给的这一切。
像那场交付后一样的对话,那时她说,这玉匣是她用过最奢侈的器物,她回,沈卿之是她此生最奢侈的幸福。
这一次,一如那次一般,没有死生契阔的誓言,没有不离不弃的承诺,她们,将执手一生当做了契在骨血里的天经地义,无需言说,不欲言说。
当下,是余生的初始,互道一声珍惜,已然刻骨,互念一句感谢,此生铭心。
想不想看看,我为你铺的十里桃花?红烛下,沈卿之笑意嫣然。
嗯嗯嗯!许来兴奋的点头,又点歪了凤冠。
先将凤冠卸下吧。
嗯,媳妇儿,我也帮你卸下来,太沉了。
好。
她们卸下彼此凤冠,默契的小心翼翼放到了床头,又扭头相视一笑。
快,媳妇儿,我要看桃花十里。许来笑完了,急性子上来,直直跳下了前脚蹬,将打结的喜服衣摆拉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同心结愣了愣,咧开嘴抬头看去,正对上沈卿之了然含笑的眸子。
她们都想起了第一次成婚那夜,两人对这同心结的不在意,那时她们几次想解了它,最终阴差阳错的也没能解的了。
或许那时,她们永结同心的缘分,便已写下永恒的篇章。
走,我的同心缘,看你的桃花去。她步下脚蹬,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
好的媳妇儿!她笑的傻气。
院中,满地桃花开的隆盛,在火红的灯笼下,桃夭灼灼。
许来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了一圈,惊叹于落雪一般的桃花遍地,许久才兴奋的回头抱住沈卿之的头,用力嘬了一口。
好美,媳妇儿,我好喜欢。她说完,转身往前跑了两步,张开双手,深深的呼吸了院中芬芳。
沈卿之但笑不语,只随着她急急行了两步,看了眼衣摆上的同心结,又抬头看她雀跃的模样。
她的小混蛋,像绯色耀眼的蝴蝶一样翩然,还好,她栓住了她,不然,她现下这展翅欲飞的姿态,她定是怕极了的。
还有山路上的,来。看她流连的差不多了,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又牵了她的手,携她去看迎亲时的路。
许来随着她行到山边凉亭,极目望去,是漫山的桃夭。
自山角草庐一路蜿蜒而上,连绵而来的火红灯笼中,映着两旁一枝枝错落而立的桃花,就算远远看过去,都能看到那些桃枝的用心,全数盛放的繁茂,簇簇拥拥的满枝。就连山路地面上,洋洋洒洒的也俱是粉红的模样。
原来,她是在这样美的路上走来的,十里桃花,灼灼而放,她踩在满地的花瓣上,携一路桃夭出嫁。
她,给了她最隆重的婚礼,羡煞世人。
喜欢吗?
好喜欢。
傻瓜,哭什么。
沈卿之,你做的好好,我好感动。
这次婚礼,无太多人祝福,我总不能再在礼仪上委屈你。
不委屈,一点儿都不委屈,媳妇儿,我好幸福,好喜欢。
喜欢就好,她自身后抱住她,啄了啄她粉嫩的侧脸,没白忙活一场。
媳妇儿,谢谢你。
谢我作甚,你是我的妻。
那也要谢谢你,别人都没我这么美的婚礼的。
别人也没你这么好的妻子。阿来,是你给了我圆满,让我能娶你一次,也让我在这幸福的日子,得到所有家人的祝福,是我该谢谢你。
媳妇儿,你要的,我给你是应当的,我很高兴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沈卿之蹭着她的脸颊,幽幽说完,同她一起望向了延绵桃花路的尽头,长久的都没再说话。
她的小混蛋已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孩子,她能为她做到太多,她已然为她做了太多。
春日夜里的风,温柔的轻拂起她们的喜服,静谧了幸福,也缓缓带着她们,回味了一路走来的欢喜悲苦。
许久后,夜已深沉,沈卿之才看着山下的草庐,她们相携而来的起点,幽然启唇。
还记得我那时执着于护你远离俗世纷扰,想要你一直干净纯澈,一往无前,她思绪已飘远,声音也似远远传来般轻浅,那时你说,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一直是你,一直是我喜爱的模样。而今,你长大了,为我做了许多许多,是我不曾想到的。
我还是原来的我。
不,你比原来更好。
她曾执着的想要守护她的澄澈单纯,可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更为美好的纯净,会带着感动的光芒。她洗尽铅华后,不止成了她的依靠,还更加澄澈干净了,像雨后初霁的阳光,清新而温暖。
她笑时,天地都是纯净的欢喜,她闹时,炊烟都带着幸福的热闹,一如曾经,又胜于往昔。
阿来,你变得耀眼夺目,你知道吗?她偏头,对上的回望的视线。
有多夺目?
像个小太阳。
那你是什么?
我?嗯向阳花。
那我不要做太阳,我要做一株太阳花,长在你身边。
为何?
与你花期相同,同开同落,生死相携。
同开同落,生死相携
她拥紧了她,深埋入她颈间,感受着她温热流淌的生命,心潮澎湃。
媳妇儿,
嗯?
你是不是把小安家的桃花也都嚯嚯了?许来踩了踩脚下厚厚的花瓣,突然思想开了岔,被媳妇儿作出来的操心毛病又上来了。
连凉亭都这么多花瓣,这得揪多少花啊~
沈卿之:
嚯嚯?竟然说她嚯嚯!
怎么,你心疼了?!她抬头恨恨的看她。
不解风情的混蛋,每次都在她最感动的时候煞风景,还嫌弃她嚯嚯了,她是为谁啊!
额没没有,反正还会再长的,没事没事。
许来说完,僵着脖子转回头看向山路上插的密密麻麻的桃枝。嗯,还会再长的,就是大概得等上个两三年才能重新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