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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兄友之妻 > 兄友之妻 第139节
  青年垂眸,亦盯着他,只道:“舅舅还喝茶吗?我为你斟茶。”
  谢二爷眉心一拢:“茶是满的。”
  青年眉峰一抬:“哦?”
  他径直斟了一杯递给谢二爷:“舅舅那杯凉了,喝我这杯罢。”
  “顺便,也谢谢舅舅前几日拦我一事。”
  “让我生生晚了一个多时辰。”
  谢二爷岂会听不出他这外甥在跟他算账。
  这臭小子还挺记仇。
  偏殿外,姜宁穗被谢氏牵着手。
  谢伯母的手纤细好看,手心温热,温柔的包裹着姜宁穗双手,让她心中生出暖暖的,热乎乎的感觉,姜宁穗仍心虚的不敢看谢伯母,低垂着眼睫听谢伯母问话。
  谢氏目光温柔含笑。
  她安抚着姜宁穗紧张不安的心,又道:“赵知学与
  你的事我都知晓了,此事错不在你,是赵知学好高骛远,为了攀权富贵休弃于你。赵家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你与铎哥儿即心意相通,便莫要再想以前的种种了,就让那些事都过去罢。”
  姜宁穗眼睫一颤,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谢氏:“谢伯母,你……”她顿了下,甚是艰难开口:“你不怪我?”
  她以为谢伯母纵使同意她与铎哥儿的事,想必也会责怪她。
  且她与铎哥儿之间悬殊太大了。
  无论怎么看,她与他都不相配。
  谢氏轻轻捏了捏姜宁穗的手,一双极美的双眸里漾着温柔的笑:“错不在你,伯母怎能怪你,你裴伯父也不怪你,我们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既与铎哥儿心意相通,日后便好好过下去,他日铎哥儿若欺负了你,你尽管告诉我们便可,我们替你收拾他。”
  一番话下来,姜宁穗杏眸顷刻间被湿濡泪意侵染。
  她忙低下头,可泪意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落。
  “傻孩子,哭什么。”
  谢氏抬手轻轻抹去姜宁穗颊上泪珠。
  其实当初在铎哥儿他们三人出发京都城的前两日,她就已发现端倪。
  铎哥儿心悦穗穗,他那双眼骗不了她。
  她那时便开始担忧,怕穗穗在铎哥儿那受欺负,怕铎哥儿逼她,迫她,去做一些她不愿的事,她更怕铎哥儿性子偏执执拗,会生生拆散赵知学与姜宁穗这对夫妻。
  好在,他并未这般对穗穗。
  赵知学做下如此错事,穗穗能离开他也是件好事。
  小辈的路该如何走,就让他们自己走罢。
  谢氏未再说旁的,与姜宁穗又聊了聊,与她言,这两日带她去京都城几位老朋友府上坐一坐,带她认识认识,日后在京都城也有个说话的人。
  姜宁穗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晚膳在皇宫里用的,待暮色浓黑时,裴铎带姜宁穗先回裴府了。
  谢氏见状,说什么也要与裴大钊出宫,言明她明日要带姜宁穗去见几个老朋友。
  夫妻二人从偏殿出来,谢氏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二爷立于偏殿之外,目光始终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
  她亦如十九年前离开的那一日,走的那般决然。
  直到走远,直到出了拐角,她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待夫妻二人过了拐角,出了硕大的偏殿,谢氏绷紧的脊背才松懈下来。
  裴父至始至终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里尽是心疼:“娘子,要不我背着你罢。”
  谢氏摇头:“无碍。”
  直到夫妻二人上了宫里人备好的马车,谢氏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宫门,朝着裴府驶去。
  裴铎与姜宁穗大婚之日定在五月初二,距离成婚那日不足五日。
  这几日姜宁穗跟着谢氏去了京都城几处府邸,皆是与裴氏夫妇关系交好之人,其中便有那日来裴府的张伯父与秦伯母。
  裴铎与谢二爷商榷好,待成亲那日,他自宫中迎娶姜宁穗。
  是以,成亲前一日,姜宁穗需入宫歇息。
  只她一人,着实有些害怕。
  裴铎要陪姜宁穗一道入宫,愣是被谢氏和裴父拦下。
  谢氏好笑道:“哪有即将成婚的新人还在成亲前一晚见面的,铎哥儿,你莫要坏了这个规矩。”
  姜宁穗迎上青年那双毫不避讳的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当着谢氏与裴父的面被裴铎这般瞧着,姜宁穗臊的脸颊红意都蔓到了颈子。
  因裴氏夫妇在,她也不好上前捂住他的眼,让他莫要看了,只羞涩的别开眼不去瞧他。
  裴父与裴铎送谢氏与姜宁穗出裴府。
  府外候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车辕旁摆着车凳。
  谢氏轻提裙摆,踩着车凳缓步走上马车,姜宁穗紧随其后时,恍然间又瞧见街道对面坐着一个浑身脏污,且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的人,她甚至看不清那人是男是女,只她隐隐觉着,那人好似一直在盯着她。
  这几日那人一直在那坐着,每每她与谢伯母或裴铎出府时,都能瞧见他。
  她甚至发现,那人好似没有手脚。
  她初见时,着实吓了一跳,这几日时常看着,便也没那般怕了,只觉着这人甚是可怜。
  姜宁穗收回视线,挑开车帘走进车里。
  马车缓缓驶离裴府,坐于街道边上的赵知学死死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被泥垢污秽粘连在一起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头发底下那张脸如同在泥浆里滚过,脏乱不堪。
  赵知学恨的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眼眶里逼出猩红的红血丝。
  那个女人凭什么过这种人上人的好日子!
  若不是他将她娶进赵家,她怎会认识裴铎,又何来这个福分!
  她凭什么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他!
  头顶罩下一片阴影,赵知学浑身蓦然一抖,惊恐的转过脑袋,看向不知何时走近跟前的裴铎。
  青年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他那双乌沉沉的眼珠子浸着让赵知学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想后退,可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这个疯子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他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恶鬼!
  赵知学吓得脸上的皮肉都在哆嗦,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嘴啊啊叫唤着。
  裴铎盯着他,冷声开口:“你这双眼睛且再留几日。”
  在赵知学惊惧的眼神中,青年续道:“待我与穗穗大婚之后,你这双眼睛便能挖了。让你日日看着穗穗,我还真是不喜。”
  赵知学吓得用手腕捂住眼睛,反应过来,忙又费力的趴在地上,用两只手臂托着身体笨拙地往前爬行,他想,只要爬远点,不去看姜宁穗,裴铎便不会挖了他这双眼。
  他现在真应了裴铎那句话。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裴铎冷漠看着爬在地上的赵知学,身后传来裴父的声音:“铎哥儿,他怎么走了?”
  裴父瞧了眼拖着身体不停爬行的乞丐,上前在他面前放了五两银子。
  赵知学抬起头,透过头发缝隙看向身前高大魁梧的裴父,霎时间开始“啊啊”叫唤着,想要祈求裴父救救他。
  裴父挑了下眉,自行理解他啊声之意后摇了下头:“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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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晚十点前更新~[撒花]
  第91章
  夜幕已至,寝殿内灯盏熄灭,只在外留了一盏灯。
  姜宁穗明日寅时末便要起来梳妆,是以,今夜早早便睡了。
  谢氏与她同屋同塌而眠,但子时一过,榻上便没了谢氏身影。
  隔壁偏殿里亮着一盏灯,谢氏身着白色里衣坐于椅上,一头青丝披散于肩,女人面容温婉柔美,秀眉细弯,可那双极美的双眸却沁着几分明显的抗拒与戒备。
  她双手无措的搭在太师椅两侧扶手,低头看着跪在她腿边,抱着她的腰,头枕在她腿上的谢衡。男人并未束发,一头乌发亦是披散于肩,乌发垂落,铺盖在女人雪白的里衣上。
  寝殿硕大,以至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多了些空灵。
  他侧脸压在女人柔软的双腿上,环着她腰身的长臂又收紧了几分。
  谢氏指尖扣紧太师椅扶手,极力忽视被圈紧的窒息感。
  她听他不停地唤她阿姐。
  谢氏低声道:“阿弟,我该回去了。”
  谢二爷依旧未放手,他抬起头,那双清泠泠的眸子执拗的望着她。
  “阿姐,这十九年你可有想过我一回?”
  “哪怕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