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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穿越重生 > 谈判专家穿书了 > 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43节
  林蓉拿着厚厚的信封,手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道谢。然而,当楚砚溪无意中提及捐款来自一位名叫沈静的成功女企业家,并简单说了沈静如何从困境中走出、创立自己公司时,林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沈静,沈总,她真了不起。”林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既有感激,又似乎掺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感。
  下午,沈静带着客户群里捐赠的几千块钱善款,来到医院探望林蓉和小斌。她言语温和,鼓励林蓉要坚强,说困难是暂时的。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了自己曾经如何面对逆境、如何一步步走出来的经历,试图给林蓉注入力量。
  然而,沈静的现身说法,她那得体优雅的衣着、从容自信的谈吐、以及成功企业家的光环,像一面清晰的镜子,映照出林蓉此刻的狼狈、无助和绝望。沈静越是温和鼓励,林蓉就越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和自惭形秽。
  ——看,别人能从深渊里爬出来,活得光彩照人,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没用?连儿子的命都救不了?
  送走沈静后,林蓉独自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她看着镜中那个憔悴、苍白、眼角爬满细纹的女人,再回想沈静那张保养得宜、充满生机的脸,一股强烈的自我憎恶和怨毒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不公?为什么别人能遇到贵人,能翻身,而她却只能在泥沼里越陷越深?沈静的光鲜,像一把盐,撒在了她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林蓉走出洗手间,在通往血液科病房的走廊拐角,迎面撞见了几个人。她下意识地想低头避开,却被其中一道尖利而熟悉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哎呀,慢点慢点,别碰着金娜。她可是要给我们金宝捐骨髓的,可不能磕着碰着!”
  说话的人,正是金宝的母亲李春娟。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玫红色羊绒裙,脖子上戴着明晃晃的金链子,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脸色有些苍白、眉眼清秀却带着怯生生神情的女孩。
  女孩很瘦,穿着半旧的棉袄,与李春娟的珠光宝气形成鲜明对比。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眉眼与女孩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她正担忧地看着女儿,嘴唇紧抿。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腆着肚子、趾高气扬的王富贵。他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不耐烦地回头催促:“磨蹭什么!快点,主任还等着看结果呢!金娜,走快点,别耽误事!”
  那被叫做娜娜的女孩,似乎瑟缩了一下,小声应道:“知道了,爸。”
  林蓉瞬间明白了。这个女孩,就是金宝同父异母的姐姐,王富贵和前妻生的女儿,那个与金宝骨髓全相合、即将捐献骨髓的供体。旁边那个憔悴的女人,显然就是王富贵的前妻,女孩的亲生母亲。
  就在两拨人即将错身而过时,王富贵的前妻周玉梅因为心神不宁,脚下绊了一下,手里拎着的一个装着旧水杯和毛巾的简陋布袋掉在了地上,东西散落出来。
  “妈!”女孩金娜连忙弯腰去捡。
  “哎呀,真是毛手毛脚,会不会看路啊?”李春娟夸张地往旁边一跳,尖声抱怨道,“王富贵,你看看,我就说别让她跟着来添乱,我们带着金娜过来不就行了?非得跟着,尽耽误事。”
  王富贵皱着眉头,瞪了前妻一眼,满是嫌恶:“周玉梅,你能不能注意点!金娜现在是关键时期,你稳当点行不行?要是出了差错,我告诉你,那钱可不能给你!”
  周玉梅脸色更白了,慌忙蹲下身收拾,手都在抖,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蓉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个叫金娜的女孩,也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却要为了同父异母、被宠上天的弟弟,捐献骨髓。
  她看着那个叫周玉梅的女人,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被生活搓磨得没了光彩的母亲,此刻在光鲜亮丽的小三和绝情的前夫面前,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就在这时,李春娟大概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显摆,也可能是纯粹想羞辱前妻,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周玉梅,话却是说给路过的护士和其他人听的:“玉梅姐,你也别觉得委屈。我们这可是说好的,娜娜给金宝捐骨髓,富贵一次性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一百万!够你们娘俩过好日子了。你也不想想,就凭你现在,扫大街能挣几个钱?娜娜以后读书不要钱?这一百万,你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好事。再说了,捐点骨髓而已,又不会要命,医生都说了,养养就好了,你们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周玉梅的头垂得更低了,紧紧攥着刚捡起的旧水杯,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周玉梅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足以让她和女儿摆脱眼前的困境,给女儿一个稍微好点的未来。可是,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想到捐骨髓要受的罪和可能的风险,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她知道王富贵和李春娟无耻,用钱买女儿的骨髓,可她能怎么办?她没本事,护不住女儿……
  金娜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小声说:“妈,我没事的,我愿意捐。捐了,弟弟就能好,我们……我们也有钱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和认命。
  “听听,大人还没个小孩子懂事。”李春娟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想去摸金娜的头,被女孩微微偏头躲开了,她也不在意,转向王富贵,“老公,到底是亲姐弟。等金宝好了,可得好好谢谢他姐姐。”
  王富贵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催促道:“少废话了,赶紧走。”
  看着那一大家子走向主任办公室,林蓉像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一百万……买亲生女儿的骨髓。
  而她的儿子,几十万块的救命钱根本就凑不齐,只能靠人施舍,等待渺茫的希望。
  王富贵那副用钱解决一切、视前妻女儿如草芥的嘴脸;李春娟小人得志、踩着别人痛处炫耀的刻薄模样;周玉梅被迫出卖女儿健康换钱的屈辱与无奈;金娜这个年纪就要为家庭牺牲的懂事和苍白……这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血淋淋的讽刺剧,在她面前上演。
  而她自己,就是台下那个最可悲的观众,连入场券都买不起,只能在阴冷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别人用金钱肆意摆布命运。
  而她的儿子,却连活下去的基本筹码都没有。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用钱买命,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
  凭什么她的儿子要忍受病痛折磨,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们的儿子却能轻易得到一切,包括他姐姐的骨髓?
  凭什么这个世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而像她这样的穷人,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和救治权都要跪着去求?
  那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绝望、不甘、愤怒和嫉妒的负面情绪,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火苗,轰地一声爆燃起来,瞬间吞噬了林蓉的所有理智。
  沈静的成功带来的刺痛,社区工作的刁难,筹款的艰难,小斌日益虚弱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极端不公的对照下,化作了燃料。
  绑架金宝!
  找他们要钱!要一百万!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钱都给她吐出来!不,要加倍吐出来!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像周玉梅一样卑微地祈求!
  就算他们祈求,也不能放过金宝。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也尝尝失去儿子、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个疯狂的念头,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晰、具体、充满诱人气息的计划。
  林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金宝病房的方向,眼神冰冷,像一头在绝境中盯上猎物的母狼,开始冷静地计算着距离、时机、每一个步骤可能遇到的阻碍和解决方法……
  这一切细微却危险的变化,没有逃过恰好前来商量下一步筹款计划的楚砚溪的眼睛。她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看着林蓉僵直的背影和那骤然变得不同寻常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林蓉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赤裸裸的、血淋淋的不公现实对比下,正在加速崩塌,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如果无法化解她心中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怨恨和绝望,如果无法让她看到除了同归于尽之外的出路,那么,即使凑够了手术费,悲剧仍可能以另一种更惨烈的方式发生。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救小斌的命,也能拉住正在滑向犯罪深渊的林蓉?
  第45章 绑架 我只是想打个电话
  小斌这一期的强化疗结束, 效果尚可,但孩子已被折磨得虚弱不堪,需要进一步休养, 等待身体指标恢复,同时也在等待中华骨髓库那渺茫的希望。
  看着不太理想的检查结果, 刘医生眉头微皱,仔细叮嘱:“现在住院也没有其他治疗,可以先回家休息。在家要特别注意防护, 避免感染。饮食要干净、有营养、易消化。按时复查。如果指标稳定就继续化疗。下一步……等骨髓库有消息,我们就可以准备移植。林女士,要有信心。”
  刘医生的话带着同情与善意,但听在林蓉耳中,只剩“等待”带来的无尽焦灼和“希望”背后的巨大虚空。
  希望需要金钱铺路, 而钱, 是她最缺的东西。
  林蓉沉默地记下医嘱,动作却微微发僵,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等查房医生出去之后,林蓉坐在病床边,久久凝视儿子苍白的小脸。手指轻拂过他因化疗而光秃的头顶,眼眶发红。
  绑架金宝!
  这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野蛮生长, 最终吞噬了所有犹豫。
  办理出院手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待医生写出院小结、诊断证明、结清治疗费用……借着空隙, 林蓉一直在观察金宝病房的动静。
  她注意到金宝病情稳定后嫌病房憋闷总喜欢偷偷溜出去玩,而王富贵公司忙来医院很少,陪护的李春娟喜欢看电视、玩手机、吃零食,经常有疏忽的时候。
  林蓉趁着护士站无人, 飞快记下了金宝病历卡上联系人王富贵的手机号码。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用公共电话,哑着嗓子说话,简短索要赎金。她计算着王富贵能立刻拿出的现金,盘算出一个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至于让对方狗急跳墙的数额——五十万。
  王富贵能够拿出一百万买女儿金娜的骨髓,拿五十万买他儿子的命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要用他们的儿子,换自己儿子的活路。
  至于要不要撕票,林蓉还并没有想好。
  她很想弄死金宝,让王富贵、李春娟痛不欲生,让这些为富不仁的东西痛哭流涕。可是一想到金宝不过是个和小斌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是个和小斌生了同样疾病、被化疗折腾得她又有些下不了手。
  终于办完所有出院手续,林蓉拎着一个大包,牵着小斌的手慢慢从病房走了出来。刚刚走出住院中心,小斌小声说想去后院小花园晒太阳。
  林蓉心中一动,答应了。
  后院小花园人不多。林蓉陪小斌坐在长椅上,目光时不时扫视入口。果然,没过多久,穿着病号服的金宝独自溜达出来,后面跟着的李春娟手里拿着手机,和闺蜜聊着天。
  金宝看到小斌,眼睛一亮跑过来:“喂,病秧子,你也出来放风啊?”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但更多是孩子气的搭讪。
  林蓉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金宝啊,我们家小斌要出院回家了。”
  金宝表情有些失落,他生病这段时间里受了不少折磨,先前的顽劣与霸道也消散了许多,对小斌这个差不多年纪、总是包容他坏脾气的病友有几分依恋。
  一听到小斌出院的消息,金宝不舍地伸出手拉住小斌的衣角:“我也想回家,在医院里总要吃那些苦药、还要打很痛的针,还会吐、会掉头发,我不喜欢医院!”
  小斌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得治病啊。金宝你别怕,等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金宝摇头:“我爸妈不让我出院,说医院条件好,他们不让我跑、不让我跳,还逼着我喝牛奶,我讨厌他们!”
  林蓉忽然开了口,声音干涩:“那,你跟我们回家吧?让小斌哥哥陪你看电视、看漫画书,好不好?”
  金宝笑得很灿烂,没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好啊!我和你们一起回家去。我不要在这个医院里,我也要出院。”
  林蓉压低了声音:“可不要告诉你妈妈哟,不然她肯定不会让你跟我们一起走的。”
  小斌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向林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仿佛在问:妈妈,真要带金宝去我家吗?
  林蓉不敢看小斌的眼睛,低下头拉过金宝的手,声音里带着丝蛊惑:“走吧,和小斌哥哥一起出院。”
  金宝看看小斌,再看看坐在远处光顾着打电话聊天、笑得前仰后合的李春娟,重重点头:“好啊,我要去你家,不告诉妈妈。”
  林蓉牵着小斌,带着兴高采烈的金宝,快步走向花园角落。穿过月季花丛,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她拉着两个孩子从侧门快速离开,汇入外面的人流。
  一路上,她紧攥两个孩子的手,金宝还在“冒险”的兴奋中叽叽喳喳,小斌则敏感地察觉到母亲异常的紧绷,抿着唇一声不吭。
  回到昏暗的出租屋,金宝压根没觉得害怕,反而很新鲜地东张西望:“病秧子,这就是你家呀?你家好小,你的床好小,你没有大大的衣柜吗?你的玩具呢?漫画书呢?唉呀,你家里没有冰箱、没有电视,你家好穷哦……”
  林蓉反锁上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一点也不认生的金宝,巨大的罪恶感和恐慌淹没了她,让她喘不上气来。
  “别吵了!”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我家就是这么穷,没有你们家大、没有你们家阔气。你乖乖待着,等你爸爸……就送你回去!”
  金宝有点懞,对上林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躲到小斌身后,小声问:“病秧子,你妈妈这个样子好吓人哦,我们去看漫画书好吗?”
  林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心想向儿子解释几句,可是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斌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他走到林蓉面前,拉着她的手问:“我们带金宝回来,她妈妈会不会着急?”
  林蓉蹲了下来,一把将小斌抱住。
  小斌被动地站着。
  林蓉身体在颤抖,这让小斌有些害怕,连连喊了几声“妈妈”,喊到后来,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哭腔。
  母子连心,林蓉的恐惧、担忧情绪也传导给了小斌,小斌很害怕。
  林蓉似乎下了决心,松开小斌,猛地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怕,你陪金宝在家里玩,妈妈出去打个电话,让金宝的妈妈来接他,好不好?”
  小斌眨了眨眼,定定地看着妈妈:“好,妈妈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