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身体僵住,近乎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他,权至龙脖颈处的红线被冷白皮一衬格外明显,沈荔心脏像被谁捏住酸涨难言,好一会儿她哑声道:“不要……欧巴还是要站在舞台上的。”
他那么喜欢舞台,如果因为她离开舞台,沈荔不会原谅自己的,她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欧巴……”沈荔张口,避开他的眼睛,权至龙眨眼,握着她的手收紧又松开道:“荔荔,先不要……不要那么直白的拒绝我好不好。”
沈荔抿唇,抽出手拖了凳子稍微坐远了一点,道:“欧巴睡一会吧,等会应该就退烧了。”
沈荔警告自己,远离他一点,清醒一点,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她应该跟权至龙保持好距离的。
权至龙垂下眼,慢慢的闭上眼睛,脑子格外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几经斟酌。
等了许久,缓缓睁开眼,沈荔靠在凳子上倚着墙睡着了。
他慢慢坐起身,额头还烫的厉害,脑子一阵一阵的疼,权至龙掀开被子下床在她身前缓缓弯腰。
盯着这张脸,心里又慌乱又冷静。
却还是坚定的往前,靠近,然后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到一触即离的吻。
……明明你还是心疼我的,不是吗?
第41章
沈荔是被腿上的重量压醒的, 权至龙靠着墙,头枕在她腿上睡着了,保持着一个既亲密又有距离的别扭姿势。
天色微微亮, 沈荔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的光打量他, 指尖不着痕迹的掠过他的发丝, 有点痒, 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轻轻推了他一下:“醒醒,去床上睡。”
一开口, 沈荔的嗓子也哑的不成样子,她这才发现自己也浑身烧的厉害,骨头缝嘎嘣嘎嘣的疼, 鼻子不通气堵的难受。
不由拧眉,推他的动作顿了下,改成搭上他的额头,入手果然还是滚烫的温度。
吃了强效退烧药,一晚上还没退烧,她自己也烧起来了,沈荔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不会……不会真的中招了吧?
权至龙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身就是沈荔难看的神色, 忍不住缓声问:“怎么了?”
沈荔顿声,低头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权至龙眨眨眼,只觉得除了头有点烫有点蒙之外也没什么感觉,但对上沈荔担心的眼神,出口的话一转,一副难受的不行的可怜样子:“浑身都疼, 好难受……”
沈荔摸了下他的后颈,感觉没昨天晚上那么烫了,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她的嗓子又干又涩像堵了团棉花一样,整个人也是浑身酸痛没劲。
权至龙犹豫了一下,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轻声问:“荔荔……被我传染了吗?声音好哑。”
沈荔倒是不担心被他传染感冒,她害怕两人中招,网上疫情严重的地方,每日的死亡人数都在持续更新,沈荔实在是心里有点不妙。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没事,等下稍微吃点东西喝点水,再吃一次药,看看等会烧能不能退下去。”
权至龙眼睛看着她,伸手摸上她的手腕,随后松开说了声“好烫”,又碰了碰她的额头,眨了下眼,有些迟疑的问:“是……病毒吗?”
沈荔深吸了口气,道:“没事的,我等会在群里报备一下,会有检查的,你先别担心,说不定就是普通感冒。”
权至龙突然道:“我不担心。”
“就算真的是……北京的医疗资源是最好的,隔离一段时间也一定会没事的……”沈荔安慰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被打断。
权至龙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单膝跪在她身前,一只手试探性的紧紧握住她的指尖,道:“荔荔……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沈荔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权至龙仰着头冲她笑了一下,道:“就算是死……也不怕,你别担心,我很开心这个时候是跟你在一起的。”
“真的……”他顿了下,道:“不过……还是贪心的希望你要健健康康的。”
沈荔慌乱的起身,躲开他的视线,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水杯说:“你别胡说,你也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我出去给你拿点吃的,接杯水。”
盯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权至龙挑眉无声轻笑。
她总是那样心软,而沈荔一次次的对他心软,就是权至龙最大的武器。
……卑劣吗?权至龙觉得不。
眼泪,示弱,可怜,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只要能让她心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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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不舒服,也懒得搞些细致玩意,随意拿了几个速食面包,接了杯水。
顿了顿以防万一还是站在卧室门外没进去,敲了两下,他平时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醒,今天早上要开会,应该会醒的早一点。
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紧接着是起床,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门把手拧动,沈荔拉住门没让他打开,问:“阿霁,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卫霁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沈荔松了口气,道:“你先别出来了,我等会给你门口放些速食你在房间里吃吧。”
卫霁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姐姐?你这架势搞得有点吓人。”
沈荔尽量用平淡若无其事的声音道:“没事,就是……我好像有点中招了,别传染给你。”顿了下补充道:“他也是,我给物业说了,叫了医生先检查一下,你别担心。”
卫霁沉默了好一会,问:“严重吗?你现在难受不?”
沈荔安慰道:“没事,还好。”
卫霁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握紧,指骨用力到发白,再三迟疑还是从牙齿挤出疑问:“姐姐……”
“嗯?”沈荔接话,试图声音放温和:“还有什么事吗?我把吃的东西等会整理一下给你放门口,你等我走远了再拿,别传染给你。”
“我知道了。”卫霁眨眼,问:“姐姐……”
“你们……你和他为什么会同时感染,出现症状?”
沈荔沉默,轻声问:“阿霁,你在怀疑什么?……你在怀疑我越界吗?”
“姐姐……我……”卫霁欲言又止。
沈荔心里闷的难受,本来就堵的难受的嗓子喘不上来气,头也疼的厉害,她深吸了口气,组织好语言道:“我没有……卫霁。”
“我昨天晚上出去喝口水,发现冰箱里给他留的饭没动,出于礼貌敲门问了句‘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他没回我,我本来已经准备回房间睡觉了,听见他一直咳的特别难受,就没有多想,进去看了眼发现他高烧,帮他找了药。”
“他烧的真的很厉害,我……守了一会,我坐在凳子上,离他挺远的,我不可能真扔下他一个烧到快四十度的人吧,但我有分寸的。”
“卫霁……你在怀疑我什么?”
卫霁沉默一会,他问:“姐姐,你知道我很介意他,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守着的。”
沈荔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但她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累,她说:“卫霁,是你说今天早上的会议很重要,你耗费了很多心血,是你说你晚上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你让我怎么打扰你。”
卫霁垂在身边的手微动,他忽然问:“姐姐……他什么时候离开?”
沈荔张了张嘴,无力道:“现在在封控……”
“他不是可能感染了吗?可以去医院隔离的……”他反问道:“不是吗?”
沈荔靠在墙上,她说:“卫霁,我也可能感染了。”
“……对不起。”卫霁话音刚落,权至龙从房间里探出头喊她:“荔荔,我可以吃药了吗?”
沈荔原本要回答的话被堵住,于是抬头回他:“可以,药和水还有面包都在桌子上,先吃面包垫一下,要不然容易恶心。”
她这个叮嘱更像是习惯性的,卫霁生病的时候也经常听见她这样说,可是此刻叮嘱的对象是权至龙,卫霁听在耳朵里就是呼吸一滞……忍不住的泛酸嫉妒,他也不想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那些怀疑的话,但偏偏为什么那个对象是……权至龙。
他太嫉妒权至龙了,他得到过沈荔最毫无保留,不掺杂任何其他计较的爱。
卫霁开口:“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沈荔咽了咽口水缓解嗓子痒意,轻声道:“卫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问心无愧。”
权至龙咽药的动作顿了下,睫毛快速垂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遮去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沈荔也吃了颗退烧药,但过去几个小时了还是烧的难受,权至龙肆无忌惮的跟在她旁边念叨,沈荔说她想静一静,权至龙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卫霁给她发了好几次消息。
沈荔心里闷的难受,还有些不被相信人品的委屈,卫霁的怀疑像一根针扎的她心脏细细密密的疼,他在怀疑她会越界,会出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