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宿不吭声,像是有点委屈,长腿用力屈起并在殷蔚殊腰侧收紧,高挑修长的青年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也要一小只的赖在殷蔚殊怀里。
然后拉着殷蔚殊手腕,指了指小邢宿的方向:“能闹到和他一样被daddy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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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2k小剧场(看不到就是被吞了)
第114章
“想闹到和小孩子争宠的程度?”
殷蔚殊按在邢宿后颈的手缓慢轻捏了捏, 若有所思的逗他:“这么说,只一眼就看出来我偏心谁?那小狗还挺厉害的。”
邢宿顿时仅存的一点伤心也全没了,咬住殷蔚殊衣领恶狠狠磨牙, 一言不发的生闷气。
他承认了!
他承认他偏心小小狗比自己多很多了!
忍气吞声地委屈说:“你是不是还嫌我来的太快了?”
打扰到他们两个人了!
“我有吗?”
殷蔚殊垂眼看着邢宿越发鲜活,刚刚那个短暂夺舍了邢宿的寂寥人格小狗被轻松压制, 代价大概就是……小狗生闷气咬穿了衣领,留下两个不明显的小牙洞。
衣领也变得湿漉漉。
他逗得差不多了, 见邢宿不再为久别重逢后怕,也就不再继续, 拿开邢宿的手让他从身上下来。
邢宿更不满,瞪大湿红的眼睛在殷蔚殊和小邢宿之间来回转。
最终犹疑说道:“我现在也可以变小的……”
殷蔚殊直截了当的掐断了邢宿这个不该有的念头, 危险的轻笑一声问道:“知道你唯一被允许变小的场景是什么吗?”
邢宿身体莫名一瑟缩,茫然摇头。
“和他一起留下,长大后再来见我。”
除此之外,他不接受第二种再养一次已经亲吻过的小狗的方式。
邢宿不解又悲伤,他只能听出来自己被嫌弃了, 张了张嘴控诉:“可是我小时候殷蔚殊就不这样,小狗经常挨揍也没有被抱着睡觉, 我们认识好久好久殷蔚殊才愿意给小狗做好吃的零食!”
相反现在呢,才短短……
他思绪卡壳了, 大脑一空,问殷蔚殊:“daddy还没有说你在这里多久了。”
殷蔚殊淡淡道:“半个月。”
邢宿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对殷蔚殊庆幸道:“还好没有让殷蔚殊等太久,小狗找你还是很快的——”
他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
脑中思绪一转,又回到了生气的状态……殷蔚殊这才短短半个月殷蔚殊就和小小狗混熟了不说,还给他做松子饼干,邢宿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他当初赖在殷蔚殊身边当了好久的可怜小狗, 殷蔚殊才允许他进他的私人空间的!
邢宿委屈地继续闹事:“你对我和他就是不一样,殷蔚殊第一次抱我是为了揍我屁股,我在你床上睡觉被你丢出去好几天!小狗小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我要被丢掉了……”
他越是对比,越觉得自己童年凄惨。
伤心得坐在一旁和小邢宿干瞪眼,目光越发不善。
小邢宿满脸懵,他甚至不知道邢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和邢宿一样的感受便是两人对彼此的排斥。
他们同为一体,天性中的领地意识让他们格外排斥这个同类,尤其……邢宿看了一眼殷蔚殊,主动将表情变得乖巧。
尤其在殷蔚殊只喜欢一个乖小狗的情况下。
殷蔚殊摇了摇头,对邢宿无奈说:“你知道我喜欢他是因为那是你。”
邢宿不买账:“那为什么我小时候就没有。”
他耐着性子:“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这么小一只的愚蠢小狗。”
邢宿抿着唇沉默下来。
还是不服气,追问道:“你觉得他可爱也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喜欢一小只?”
殷蔚殊:“我不会无缘无故觉得一个路人小朋友可爱。”
邢宿有点开心,压下嘴角还想再追问什么。
这时,殷蔚殊冷眼扫过去,淡声补了一句:“不要急着消耗太多耐心,我对你的心疼还剩一半。”
“啊……”
他低头遗憾地咽下一句,“好吧,麻烦daddy先给小狗攒着。”
小邢宿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一些不该让他听到的话殷蔚殊已经先一步进行隔绝,他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杯热茶,眼底的提防被温热茶水软化不少,两手捧着茶杯,眼神中掺杂了几分好奇。
越是临近离开,再看他这双稚嫩懵懂的眼睛,殷蔚殊越发清楚自己即将做下的决定有多么残忍。
但并未犹豫,心底平静到近乎漠然,他掩下眸色问邢宿:“你能将出口维持多久?”
邢宿见他神色认真,拧眉想了想说:“不太久,我进来之后还是会被压制,出口会越来越小的。”
他干脆伸出掌心,让殷蔚殊自己来感知。
殷蔚殊大概估量了一下,颔首道:“足够了,走之前带他也去看看出口,记住将来离开的方向和外界气息。”
“好!”
回家对邢宿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好消息,他兴奋时就话多:“回去之后再跟殷蔚殊说小狗有多厉害,我其实很快就找到你的方向了!还很担心殷蔚殊一个人太孤单了,就像我记忆的那样,没想到殷蔚殊居然——”
邢宿兴奋的语气忽然一滞。
他茫然低声重复一遍:“小狗小时候很孤单……”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邢睿和殷蔚殊,他关于遇到殷蔚殊之前的记忆寥寥无几,几乎只有感受,而很少出现真实存在的片段。
所以他直到亲眼见到邢睿那一刻,才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他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反复压榨自己的记忆……如果曾经遇到殷蔚殊,他不会忘记的。
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任何相关联的印象。
甚至于除了遇到殷蔚殊以后共同生活的画面,他对从前的记忆一直很模糊。
殷蔚殊察觉到邢宿落后一步,回头无意间的一眼之后,目光微顿,变得温柔复杂,静静等到邢宿回神,他先一步开口:“想不起来,对吗。”
邢宿摇头困惑道:“我……我不会忘记你的。”
他再度打量四周,确信自己对这里有些超出寻常的熟悉,但奇怪的是记忆中却找不到任何相对应的场景。
他茫然看向殷蔚殊:“小狗脑袋出问题了。”
殷蔚殊眼底骤然柔和一瞬,招了招手:“过来,小狗脑袋没出问题,我知道你不会忘记重要的事。”
他拉过邢宿温声说:“但牢记并等待本身太过痛苦,现在的小狗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他不该记得太多。”
邢宿恍惚间好像明白了:“殷蔚殊走之前会让他忘记。”他看向小邢宿。
所以他脑中关于从前的记忆几乎空白,污染区中独自生活的岁月模糊到只剩一个概念,甚至不记得殷蔚殊曾经陪伴他。
他不记得具体的痛苦和思念。
殷蔚殊问道:“会觉得我自作主张吗?”
邢宿罕见的没有直接回答,他神色空白,接受殷蔚殊做的任何选择,但同时,对殷蔚殊恳求道:“可我想记得你。”
他摇摇头,很少会更改做出的决定,说:“漫长的等待只会增加无意义的痛苦,小狗可以就当是睡一觉,做了一场记不清的梦,醒来后就能出去找我。”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应该知道我没有骗你,这样对小狗来说痛苦最少。”
邢宿抬眼看着他,不说话,微敛的眼角憋着泪花,浑身上下都是抗拒。
他当然知道那种感受。
污染区中的时间和外界流速大多不同,而这里显然比外界缓慢了不知道多少倍,小狗长高一截可能应对远超外表的许多年……他甚至无法计算年份,因为不知道那个重逢的倒计时究竟在哪。
但即便清楚因为殷蔚殊的做法所以他年幼时并没有太多真切的痛苦,得知一切时还是宁愿选择记得殷蔚殊的方式。
将掉未掉的眼泪在眼眶中滚了几圈,又被邢宿憋回去,他紧抿着唇倔强摇头,不肯答应:“殷蔚殊是坏蛋,小狗明明只有你了。”
他温和而不容置疑:“没有更好。比起看不到终点的等待,我更喜欢我的小狗幸福快乐,什么也不记得。”
“可是他的小狗说他不想这样。”邢宿牵着殷蔚殊想要去找小邢宿,语气带上哭腔:“殷蔚殊不能问也不问小狗,就让我们把你忘了,小狗宁愿不开心也不想变成真的笨蛋。”
他想要有殷蔚殊的,真实存在的那部分记忆。
哭着恳求:“殷蔚殊别这样,求你了让我自己选……求你,我不想要什么也不记得的幸福快乐,只有记得殷蔚殊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