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就的心理防线颇厚,已经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点评每日褚小鸭的表现,只是万字长文却无人分享,心中颇有些遗憾。
从开荤开始,何小家就一直享受的是这个水平,所以没觉得褚啸臣有多好,但经过一年空窗期,俩人一碰上简直像饿鬼碰上鲜奶油小蛋糕,磁铁南极碰北极,世界上最利的矛碰上最硬的盾,古老原始的冲动一触即发。
小褚总还是年轻,真有劲,漂亮的肌肉晃得人移不开眼,何小家最喜欢的porn star跟他比起来都黯然失色,手大,声音又好听,即便何小家再怎么绷着脸再怎么不愿意理他,一到做那事的时候俩人还是出奇地和谐,更别提褚小鸭不知道在哪儿学的,还会哼哼唧唧地说几句sweet talk,把何小家搞得逃都逃不开,红着一张脸,跟池塘里摸的虾子被煮了似的。
当然,何老板也因为被他搞痛了几次,勒令褚小鸭整改,但褚小鸭现在明显有高人指导,飞快精进了技术,并在下一次中进行了补偿。
今天早上,褚小鸭更是犯规,长臂一伸把闹铃关了,半睡半醒抱着老板亲,又亲脖子又额头的,哼唧着不愿意起。
“我们睡一会儿吧,好不好,哥?他们还没有来。”
男人半睡半醒的吞咽声蹭在何小家耳边,他推着他的胸口说痒,又克制不住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昨天真挺累的,何小家心里想着再眯五分钟,结果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一醒来天大亮,褚啸臣的头还靠着他的颈窝。
真要给哥们压死了啊,小鸭总,快起来啊!他们干上了,今天捡的姜都少了!
十月的秋风一吹,终于把辛苦养育大半年的姜田吹入收获期,整个平溪镇都严阵以待。
收姜的步骤复杂,要先用打叶机把姜株打得只剩根茬,再用挖姜机把姜块从土里挖出来,筛掉土,直接运到后斗里修剪。这还不算完,收完的姜块还得铺在地上,罩膜阴干几天保鲜防病,这才能装车打包,发往亚联盟各地。
虽然现在都能机械化了,但还是有一些边角需要人工来收,何小家的田园生活享受到此为止,并每天勒令褚小鸭只能上钟一次,保证他们能赶早上凉快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出工。
秋收就是与天老爷抢时间,五百亩好不容易收完一大半,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又要下雨,何小家连饭都没空做了,中午就在陇头跟大家一起吃盒饭。
海市精英也适应了这个强度的农活,光荣晋升为收姜熟练工,没两天就从褚小鸭变成了褚浅棕鸭。
浅棕鸭吃盒饭吃的也比别人多,每天靠在何小家腿边闷头吃饭,跟个哑巴男模一样,袖子都挽到大臂上,胳膊上有两条血道,是昨天俩人给猫猫狗狗洗澡,让小狸花猫挠的。
阳光一照,他的汗毛都是闪着光,搞得何小家心不在焉,短剧看的有一搭没一搭。
褚啸臣原来都是参加老钱活动,谈笑入酒会往来大富豪,现在没两天手上就长了新茧,人也褪去城府,看起来特别有少年气,简直是个土生土长的憨傻村夫1。
何小家吃得有点晕碳了,低头呆滞地盯着他,恍惚间他环视褚啸臣转过来,按照短剧里的情节道,俺可稀罕你咧,俺要娶你回家当媳妇儿,你给俺生大胖小子吧!
“我不能生啊……就算你这样……我也生不了啊……”
“嗯?”褚啸臣从下往上去看他的眼睛,何小家回过神来,赶紧低头扒饭,褚啸臣坐上来一点,把自己碗里带脆焦皮的鸡块夹给他。
“我们公司也新拍了短剧,有你喜欢看的霸总谈恋爱。多吃一点。”
边说着褚啸臣还要拿手机给他找来看,何小家心虚的不敢多说话,偷摸把丛笑给他找的种田剧移除了。
“你一会儿吃完就去买肉,我妈说晚上吃排骨汤,买两斤排骨,一条五花,别买多了啊,你上次买那么多,冰箱都放不下……记住没?”
“嗯嗯。”
褚啸臣快速把饭吃完,然后乖巧地捧着饭碗看他,在男人大型犬一样的黑眼仁里,何小家清了清嗓子。
“……然后再去千惠婆婆那儿要一点冬瓜,顺路买点千层糕,老人家爱吃,知道千层糕在哪儿买不?”
“美娟面包坊,”褚啸臣快速作答。
“买多少?”
“十块钱的。”
何小家满意地点头,“去镇上注意车啊,过马路小心点。”
“好,”褚啸臣把饭盒都收起来去扔了,又问,“你想吃什么。”
何小家刚要摇头说不用,可褚啸臣垂眸注视着他,一副等待老师宣布标准答案的样子。
他又想到宋途的建议,把模糊的情绪化表述,尽量换成具体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就和他说,不要总是让他去猜,他生活的脑容量有限,不能散养。
“四个甜辣鸭头,我喜欢吃,再要两个鸭脖,一兜藕片笋丝,让大姐给拌拌啊。你要吃的话,买不辣的。”
“那我买四个不辣的。”
褚啸臣表情轻松了许多,点头表示自己牢记于心,转身骑上电动车。
他吹了个口哨,小白心领神会地往车筐一跳,路克往他脚下一拱,何小家用头盔给他加冕,三狗,哦一人两狗,就这么威风凛凛地向镇上驶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田间,何小家才渐渐皱起眉心,又掏出手机。
“他今天精神很好,情绪还是很稳定,没表现明显胸痛,早上有点心悸,活动半小时有些气短。体征平稳没有虚汗,用药按时。但他早上比较嗜睡,是吃胺碘酮的副作用,还是他身体还在恢复?”
何小家打完读了几遍,确定没有遗漏,才点击了发送。
很快,对面就回复了他。
收姜的第二天,何小家就发现,褚啸臣状态不是很对。
虽然男人嘴上不说,但何小家还是能看出来,褚啸臣劳作一段时间就会消失,躲到没人的地方喘一喘气。
这人虽然只在高中时候加入过棒球队,但运动能力一直很强,平时健身增肌也没松懈过。
就算才做过手术,他也用这段时间的夜间活动证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能把何小家抱在身上高速运动一小时。
“你不舒服跟我说啊,别逞强。”
褚啸臣摇头讲,“没有不舒服,昨天没睡好。”
何小家推着他到凉棚里坐下,怒道,“让你睡觉又不睡,什么工作那么重要。”
远昌那么大公司,褚啸臣就算天天说着没事,也还是有很多事情等他处理,昨天凌晨三点多,何小家睡梦中醒来,身边已经空了,外面小堂屋隐约亮着灯。
电脑光照在褚啸臣脸上,跟被压榨工作的仿生人一样。
“你明天不要来地里了,把工作做好,不能这么熬夜。”
就这样,何小家勒令褚啸臣每天要和他一起睡觉,不能偷偷再起来。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平静没几天,又发生了一件让何小家后怕的事。
那天晚上,他睡得正香,却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了,他一睁眼就见褚啸臣整个人蜷缩在他身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嘴唇发白,浑身起伏得不正常。
何小家开始以为他是做噩梦了,轻轻喊他的名字,喊了半天,人却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按住心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肉眼可见,褚啸臣的心脏剧烈跳着,连带皮肤都一起颤动,咚——,咚咚,——咚——
停了,刚刚是不是停了?!
这可把何小家吓坏了,当即拖着褚啸臣就去了镇上诊所。
褚啸臣很小就做了心脏修复手术,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岔子。去年11月初,两人离婚之后,他一直安稳的旧疾突然复发,小时候修复好的补片瘢痕逐渐变厚,右心室往肺里打血的通道变得狭窄了,造成急性心律失常,被送进抢救室。
“医生他真的治好了吗?我听到他的心脏还是跳的没有那么规律,这是心律失常吗?要不要再多检查一下?”
褚啸臣拥了他一下,俩人一起坐下来。
“我们听医生讲。”
医生看完褚啸臣的病历,对何小家解释,病人的心脏手术还在恢复期,太过劳累或者心情出现太大波动,还是会有一些心率不平。
“小伙子,你们都让海医的心外泰斗操刀手术了,不成功的概率不大,脉象看他比较消耗心血,要适当运动,保持心情愉快,不能太过忧虑。”
褚啸臣坐在病床边,眼皮都在打架,头一点一点地问他,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明天还要收姜呢。
何小家皱着眉毛打了他一巴掌,褚啸臣顺势抱着他的手靠在他身上打盹,像一只袋熊。
他其实被拖下床的时候就醒了,何小家刚要去敲醒齐枫,借车去隔壁市的大医院,就让褚啸臣拦下了,说自己没事。
何小家还是不放心,把他两只手围在自己腰上抱好,骑着电动车来带他看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