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
“我要回去。”宋榆景说。
亚历克斯垂下脖颈,静静地,“回哪?”
“那么难过,都哭了。”他观摩着宋榆景的脸,轻轻摩擦过他眼角的痣,“多在这待一会,怎么了。”
宋榆景无动于衷。
“是你哭了吧。”
亚历克斯顿住。
“没有眼泪的人,怎么会哭。”宋榆景拂开他的手,嗓音讥讽。
流不出来的眼泪,终会以别的方式呈现。至少在宋榆景这里看来,是汗水,更多的是鲜血。那还不如哭一哭,亚历克斯想。
那至少宋榆景还有个正常人模样。
“那连眼泪都没有的人,就这么喜欢大发慈悲。”灰蓝色发丝垂落,亚历克斯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的青筋爆起来,“就这么有必要去做这件事,甚至搭上自己的命,是吗?”
宋榆景扶着额头,感到耳鸣严重,微蜷起身子,冷汗顺着惨白皮肤下来了,“别说了。”
“刚才如果那个雇佣兵再射偏一点,到心脏。”亚历克斯说出事实,“你会死。”
“那就直到我死。”
宋榆景抬起头,“可以了吗?”
“刚才,你也可以不救我。”
听到这话,没有办法不让人血压飙升。亚历克斯指腹擦过他的侧脸,又缓缓掐住他的脖颈。要依靠温度才能确认宋榆景触手可及,确实在手指下,他都怕宋榆景化了。
里德皇室常年要在临冬祈福,祈求来五谷丰登,因为庄稼需要雪花滋润,年年如此。
在圣彼得湖间祈福,陷入纷乱死循环的漫长岁月里,联盟只是持续接受着,由威尔斯顿慷慨施舍带来的过境季风,然后在终年的冬季里连绵、且不停歇的下雪。
终于迎来了一片不属于它的雪花。
也配吗。
“为什么是死?”
亚历克斯问雪花。
宋榆景平静吐字,“因为吵。”
真的吵。
平静的解脱似乎很困难。看不见那些令人困扰的眼泪、血液,听不到那些尖锐的哭泣,请求也是奢望。
他无法待在一片烂透掉的土地,就这么简单。
也没打算解释。同样不打算向任何人解释,因为总会有比解释更轻松的解决方式。
“就比如现在。”
垂落碎发下的黑瞳怏怏,直勾勾盯人。
阴郁的彻底。
宋榆景倦怠、缓缓地勾起唇,“你依然可以选择掐死我。”
就像将另一个灵魂的底色,暴露无疑。
亚历克斯感受着手中脖颈的温度,静静的和这个不愿和他废话的灵魂对视,那双眼睛依旧清透,没甚波动。
呼吸轻而缓。
静而长。
这是一颗捂不化的心。永远冷硬的彻底,却又在一些事上热忱的要命。你跟他讲道理,他会说他自找的,一个不放过自己的人,那旁人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当怜惜上这样一个人,将成为最痛苦要命的事情,因为会发觉除了妥协外,再无他法,让他遍体鳞伤的慢一点。
亚历克斯慢慢松开他的脖颈,起身。
他重新抽出支烟,衔在唇齿间,打了几次打火机都没打上火。
“难闻。”
宋榆景道,“你不是戒了吗。”
亚历克斯终于点燃上烟,静静倚在他身边。用视线去描摹他的每一寸肌肤,语气轻浅,“知道我什么心情么。”
“比起掐死你。我还是更想把你按在床上,操到死。”
他的身躯在灯光下拉成斜长的影子。
宋榆景:“嗤。”
看着床上人的反应,亚历克斯轻磨了下牙根。
他笼罩在他的上方,弯腰,把他的胳膊抬上去,把烟渡进去他的唇齿,让宋榆景被呛的咳嗽,要偏过头,却动弹不得,“别躲了。”
他的眉目轻颤,窥不清神情,“就这一次。”
他认输,还不行吗。
宋榆景汗津津地,疲倦的掀起眼皮,终于,听到耳畔的声音。
【…系统录入中。】
【亚历克斯·塔特,调教值达成。】
ps:完结倒计时
第134章 焦点
伴随着维尔德区特别管制法案的出台消息,让维尔德区陷进了更大的风言风语中。
最中央的宫殿,依旧被玫瑰藤缠绕,冬季降临后,也只剩枯藤。
圣彼得堡。
穹顶之上,亚历克斯怀里抱着一道身影,他故意脚步不稳了很多下,这样,也许可以被怀抱住脖子,可显然计划落空。因为宋榆景只会往死里掐他,后脖颈已经被掐出了一片红痕。
他最终选择稳稳地落到玄窗外。
宋榆景还在轻轻呼吸着,咳嗽也轻轻地,轻垂眼皮,淡淡:"放我下来。"
亚历克斯没有要松的意思。
“地上凉。”
他抱的更实了些:“我可以抱你进去。”
宋榆景扯起把亚历克斯的头发,把他拽低了点,达到可以居高临下的地步。
“头皮凉不凉?”
亚历克斯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轻抿唇瓣。将额头顺着轻拱上他的手腕,“还好。”
宋榆景看着他发情的模样,唇角向下,手腕慢慢往上方移动,待亚历克斯跟着他的动作幅度抬起脸,给了他力度不小的一巴掌。
趁着人被扇的微微偏过头之后,宋榆景轻巧的落地。
跟他比攀爬能力,说实话,还差点。
“你像从来不会走正门。”宋榆景活动有些发酸的手腕,“整天爬来爬去,好不体面。”
亚历克斯已经将脸偏回:“现在走正门,明天就上头条。”
他盯着宋榆景,淡淡吐字,“亚历克斯·塔特秘密采访皇室,有要归顺的嫌疑。”
“这种更不体面的消息,要昭告天下吗?”
结果发现宋榆景已经注意力不在他这。
亚历克斯不再作声,过了会儿轻背过身,手臂交叠着转身。
听到悉邃的动静,宋榆景怪异的看他的背面:“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要叙旧吗。”他微微阖着眼,平直道,“我不想看。”
“结束了再叫我。”
宋榆景无动于衷:“矫情什么。”
他重新扭回头,隔着一层玻璃看回去,米勒在软皮椅上坐着,只能看到侧脸。
“温家定然没有想到,我们已经提前拘留了温少卿。即使他们知道消息后立刻去找人,也晚了一步,现在证据审过,那么确凿,他们也没话说。”凯尔在一边禀报着。
手边热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米勒支着额头,金发自指缝溢出,垂落在眉睫之间,目光落在有关维尔德区最新的时政简报上。
消息流传开去后,温家风评急转直下,大规模的集会,游行在维尔德区爆发,他们虽然在区内一直各种镇压,但看起来都很收效甚微。
凯尔看着米勒还在看报纸,继续道,“我们已经派代表进驻维尔德区,有跟他们的军部进行交涉。提出的条款,也保留了足够的强度。”
“原本预估他们会主动寻求谈判,但到现在为止,居然也没表露出什么异议。”
“一下子要收回温家那么多权力,怕他们有可能狗急跳墙,尤其是,他们跟联邦还有交集。”
凯尔顿了下,“或许,步调可以放缓一些,不用...太过迫切。"
“迫切么。”
米勒扯了下唇。
他无法再辜负宋榆景所付出的所有牺牲,所以想尽快的达到所有的目地,心里一下子陷进了阴霾。
室内外的温差,让窗上蒙着一层模糊的雾气。
米勒起身,踱步到窗前。
“不管他们怎么猜测。”米勒垂落眼睫,“也不会想到,我接下来要推行什么。”
他的手掌放在玻璃。五指开合,有青筋绷起来,抹清水雾。
直至水雾消失后,出现尖瘦下颌,淡色唇瓣、还有那双黑色眼眸,正静静和他对视上。
连那颗小痣都清晰。
“……”
米勒的灰眸瞪大,眼神变清澈。
???
“我知道您急迫的点在哪里。”凯尔叹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找到宋榆景少爷,但温家那边也落了空。既然没有被温家逮到,反而也印证了他还安全。他很聪明,不会…”
凯尔的话突然停住。
然后古怪的看向米勒那半晌不动的背影。
“殿下?”
直到凯尔跟上前来,也看到宋榆景的那张脸,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窗外。
“宋榆景?”凯尔失声。
直到他们又看到宋榆景身后的另一道影子慢悠悠踱步出来,就在宋榆景的身后,亚历克斯一身黑衣,衬得肤色也更白,脸上的巴掌印也更明显。
室内,境况诡异。
怎么都不可能是可以和平共处一室的两班人马聚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