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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愣愣的看着,他的嘴唇嗫嚅。
  我想让你参加我的加冕礼。他以为,这次不管是成功、亦或者失败,宋榆景应当是始终陪在他身边的。
  兜兜转转一圈,他果然还是讨厌冬天。
  米勒的牙关一直在发颤。
  “那我呢。”
  米勒哽咽着,眼圈泛起红晕,逼出泪花,“如果没有你,又有什么意思——”
  “这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我也是,宋榆景,你争取了这么久,到底在争取什么?!”
  “在争取还给对的人。”
  宋榆景对他道,“我早说过,你本就懂得该怎么走的长远。”
  “我不属于这里,这是最后一步。”宋榆景拽过他的指节,把泰因给予他的那枚戒环,慢慢戴上米勒的手指,认真的看着他。
  “我们既然是相互举托的关系。”
  “也成全我吧?”
  “成年快乐,米勒。”他弯起眼睛,眼角的小痣潋滟起来。
  细风席卷,吹乱了一湖的波澜。
  玻璃渣渣碎了之后,会变成五彩斑斓的颜色,只有那双乌黑的瞳孔,还是沉静的颜色,一如既往。
  他好像真的没有思考过,宋榆景想要什么。
  他一直被动的接受着宋榆景的帮助。
  不要钱、不要名、不要利,或许总会想着,只是不够了解,于是竭力的再去剖析,结果再去一层层剥离开,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这样的人,世界上存在吗。
  不存在。
  所以他要走了,也不该停留在这里。
  “小景老师。”
  他最后抱住宋榆景,“别忘了我。”
  “要记得我。”
  真残忍,米勒想。
  我已经忘不掉你了。
  宋榆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安慰小狗。接着微微偏过头,向后面死士命令。
  “带他走。”
  亚历克斯和宋璟岚带着人,在皇宫的地界,顺势绞杀掉那些联邦势力,一波斩一波,宋璟岚抹了把汗水,“泰因的死士。”
  “宋榆景也跟着走了吗?”
  亚历克斯在下方,呼吸起伏,“他不会跟着走的。”
  他们看向那窗边,那道身影格外的熟悉,长腿已然陷在了虚空里,徒留苍白的侧影。
  “你留不住他。”
  亚历克斯道,“还没清醒吗?他不会跟着去的。”
  “你在说什么?!”宋璟岚道。
  亚历克斯看向宋璟岚,“不属于这里的人,谁也留不住,你去也没用。”
  “怎么不能放过他?”亚历克斯问宋璟岚。
  “放过?”
  怎么放过。
  他们不放过彼此已经太久了,凭什么放过,什么叫错过。
  宋璟岚一路奔了上去。他大概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亦或者这么狼狈过,连发丝都湿乱的厉害,眼里泛着血丝,最终跌到了地毯,才让早已磕碰出青紫的膝盖得到片刻的喘息。
  昏黑的视线里,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姿,像一片随随便便就能跟着风离开的影子,已经坐在了窗的边缘,像要酝酿着倒下去。偏偏,还没下去。
  像在等待什么。
  宋璟岚大脑一片空白,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冲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过来。
  然后,倾斜了下去。
  “宋榆景!!!”
  他失声。
  几乎是奔着过去,他堪堪捉住宋榆景的手臂,却感到那节袖子往下滑了一截。
  “你干嘛呢。”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疯了!!宋榆景,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像只有他自己的声嘶力竭。
  袖子的主人安静的听着。
  他真是跌宋榆景手里了。
  于是又终于发现,当真正的跌到他手里,意识到他要离开,那些虚张声势的恨,亦或者永无止境的愤怒全部烟消云散。
  手边真实存在的温度触手可及,温存感令人贪恋,不愿放弃,话到了嘴边,宋璟岚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别走。”
  他听到自己冷静地重复,“别走。”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为什么不愿让我走?”宋榆景道,“真正恨得人,只会想这辈子都不见面,离得远远的。”
  “还要我明说吗?”
  “为什么,要逼我看清楚。”宋璟岚说。
  宋榆景盯着他:
  “因为,只差你一个。”
  他看着调教值显示为99,只差临门一脚。
  宋璟岚看着宋榆景从侧襟里面掏出一把小刀,比划上了他攥紧的那块布料。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宋璟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去,顺着尖瘦的下巴滑落。
  “哥。”
  寥寥的影子变得单薄,时间线被拉长,宋璟岚弯着腰,听到自己疲惫又茫然的问,“我放过你,你别再讨厌我,行不行。”
  “宋榆景。”
  他的嗓音嘶哑。
  “我爱你。”
  [叮。]
  [世界线结算中,调教值全部达成。系统管理局编号001系宿主,宋榆景。]
  [任务判定成功。]
  “知道了。”
  “哥走了,弟弟。”宋榆景抬眼,嗓音带点笑意,“再也不见。”
  是轻松地,解脱地。
  宋璟岚的手里,只剩下了一截布料,他半弯着腰,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作,呼喊融进了风里。
  一道身影,直直坠入湖泊。
  这是片活的湖。无数的河流汇聚于此,又分支开散,穿梭、蜿蜒,细细流淌着,最终经由整个联盟。
  然后绕成完整的闭环线。
  亚历克斯就在圣彼得堡的玄窗处,那曾拥抱着宋榆景的地方。他故意不稳多少下、宋榆景都不会环抱住他的脖子,只会想方设法掐死他。所以也只能选择放手。
  在前往威尔斯顿戒断的冷静期内,他思考了很久,最后确认。
  他戒不掉烟了,自现在计时开始,往后的日子都是。
  可能是命数。
  他看着那道身影进入湖泊后,泛起的层层涟漪。
  亚历克斯淡漠抬眼,耷拉着眼皮,看到烟雾缭绕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刺激性的雾气久挥不散,直至晕红了眼眶。
  不会感觉到很冷吗,宋榆景。
  连空气都要冻僵掉了。
  联盟最大新闻社bbc还在持续播报。
  [威尔斯顿地下生化研究所曝光。请看细则。经审查,血凝性肺坏死,即hpn新型病毒变异种植株,在其中发现。]
  [这是继发觉缓冲带温家非法走私枪械案后又一起事则,具体明细将在庭审会上见证。]
  [是的,联盟自成立起经由五百年历史长河屹立不倒,在短短时间内经由瘟疫侵袭、民族入侵,分裂势力始终作乱,而我们站在这里。当以最强烈的谴责情绪应对,加冕礼上,里德十三世,米勒·里德殿下将抵达…]
  [新的政策即将出台。]
  [那些痛恨地,难以割舍地,有关于灾难地、乃至于所有与眼泪有关的命题,都将会终结在联盟的最后一场雪。]
  bbc电子广播的女声音调依然按例放着振奋人心的话语。
  [一切最将会有答案。]
  [同志们,联盟的荣光与我们同在。]
  不多时,一架直升飞机凌空抵达,一道金发身影冲进来。
  皇室的骑士团成功抵达。
  米勒的发丝散乱,他站在那里,圣彼得堡的暴乱、乱糟糟的新闻早已让阈值沦到超载的境地。
  他们拿着最多的证据,平安抵达了国会现场。凯尔的人包围了这里。
  底下的民众哭着,泣不成声,尖叫着,成了一片起伏着的浪。
  米勒身躯颤抖。
  剩下的,是他要出手处理的事端。
  与肩上的责任同等。
  他呼吸紊乱,听到叮咚一声。
  是来自宋榆景的消息:
  [干的漂亮。]
  米勒呼吸几乎都要暂停,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你在哪?你走了吗?]
  [米勒,抬头。]
  烟花于天幕中绽放,一朵又一朵。
  [gloria vobiscum sit.]
  某河边。
  “你妈的,你真把我当烟花放了?!”001怒了。他一生气,白色的光团又变得更红,像要烧起来。
  宋榆景迅速把快冻僵的手凑过去烤火,夸奖:
  “还挺暖和。”
  面对这种地狱情商,001平静地:“?”
  简直是非人哉。
  “你别把周围烧着了,成非法纵火了。”宋榆景烤了会手又困了,像史莱姆一样瘫在地面。
  “烧就烧,你都要走了,谁会记得?”001道。
  “我记得。”
  宋榆景摸了摸这片土地,“还有它们替我记得。”
  再没了区边境线的遮挡,一眼能望到无边无尽的野草,随着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