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有你,烦人。”
季初挪了椅子,他很想黄鹤望,在学校里黄鹤望跟郁兰和形影不离,眼睛里也只有对方,哪里有别人的份。
今天既然有别人在,总能说说话了。
即使做不成情侣,他也想跟他做朋友。
“我朋友千里迢迢过来,我不想让他看笑话。”
黄鹤望轻蔑地扬了下下巴,说,“我心胸开阔着呢。吃顿饭而已。我也叫了康牧冬,他一会儿就来。”
彭余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一边玩手机一边关注季初的动态。
康牧冬赶到,也正好开始吃了。
黄鹤望要跟付林说的话早说完了,他现在只一心照顾郁兰和,看他吃烤肉吃得多些,便一直在翻烤,自己倒没怎么吃。
“我来吧。”
季初拿起夹子,翻着肉说,“你们吃,我来烤。”
彭余拿叉子戳着碗里的培根,恨恨地瞪了季初一眼,又去看对此无动于衷的黄鹤望,他胸中立即烧起一团火,为了黄鹤望,季初竟然愿意一起伺候郁兰和,这人简直是疯了!而这该死的黄鹤望,还他妈一点都不领情!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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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间,康牧冬发现自己付林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的小说作者,他欣喜若狂,一个劲地问付林是怎么写出那么坚韧无畏的主人公来。
付林说:“我以前过得很不如意,在一度想要放弃时,遇见了黄鹤望和郁……郁兰和,他们其实也过得水深火热,但他们从来都不畏惧,从不逃避,我很喜欢这种品质,在写东西的时候,就不由地有意识赋予给主角。”
“黄鹤望以前过得不好?”
季初并不了解黄鹤望过去,他翻肉的手一顿,问道。
康牧冬也只知道黄鹤望幼时走丢,后来找回来了,但黄鹤望具体经历了什么,他也不了解,他惊讶地看着黄鹤望,希望他说点什么。
“没什么。就是被两个精神病带走了,然后被奶奶关了五六年,读书不能考太好,考太好就要被奶奶关小黑屋,高考结束,被有心之人调换了成绩,仅此而已。”
黄鹤望不咸不淡地说着,眼神柔和地望着郁兰和,“如果经历那么多,是为了遇见兰和,那我愿意。”
“吃你的。”
郁兰和没想到他能起承转合到自己身上,他推开黄鹤望柔情似水的脸,无法自抑地心跳加速。
季初不在意黄鹤望后半句话,也不在乎他跟郁兰和的互动,眼睛里溢出的悲伤狠狠刺进彭余眼睛里,他伸手捏住了季初的膝盖,压着声音说:“你不要犯贱了好不好?”
“别管我。”
季初别开自己的腿,懒得看彭余一眼,把黄鹤望爱吃的虾子和五花肉铺满了半边烤桌,丝毫没注意到彭余眼里烧起的一抹疯狂。
“你也吃,别只顾着我们。”
郁兰和站起身,把烤熟的东西夹满季初的碗。
季初望着笑容和善的郁兰和,愣愣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挺好的,跟黄鹤望……也挺配的。
从见面到现在,郁兰和一直都是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平和。
连带着坐在他身边的黄鹤望,也敛去了冷漠的棱角,看起来明媚青春。
康牧冬忍了半天,也没忍住,他哇地一声,抱上了黄鹤望:“还好叔叔阿姨把你找回来了,不然你还得受多少苦啊……”
“行了,行了。”
黄鹤望把康牧冬从身上撕开,“都过去了。”
他其实不太想谈,但他知道,每说一次,郁兰和就会心疼他一次,他让付林把从前他们的事讲给他听,也是为了留下他。
他知道郁兰和还没有心甘情愿,既然怎么也留不住,那就用从前栓住他,每次都向他摇尾乞怜,求他怜惜好了。
郁兰和吃完,也把付林今早跟他说的话咀嚼了一遍,跟其他人告别后,他主动拉起来黄鹤望的手,去看小秀当初砍伤的右手。
那上面的痕迹倒是已经淡去,摸也摸不出来了。
“我看你现在写字也是左右手换着写,右手还是没恢复好吗?”
“好了。”
黄鹤望抓紧郁兰和的手,歪头靠在他肩上,“我左手写的字跟右手一样好,两只手换着写不累,不用白不用。”
郁兰和也歪斜过去,贴着黄鹤望的脑袋:“我之前没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说你意气用事,对不起。有有,你是个很好的人。”
得了夸奖,黄鹤望眉眼含笑,凑过去亲了下,说:“就夸一次吗?我除了帮了付林,还帮了没钱读书的季初,帮了没能带我离开的赵盈赵老师,所有的这些,你只夸我一次吗?”
“那我们有有可真是这世界最有菩萨心肠,最知恩图报的帅哥了。”
郁兰和抱紧黄鹤望的手臂,仰着头满眼欣赏,“你怎么这么好呀?我知道,是我们有有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只是原先身在泥沼里,不得不打滚,所以弄得有点脏。没关系,有有是个聪明孩子,总会洗干净的。”
“如果那里面有你,我不会洗掉的。”
黄鹤望抬手捏住郁兰和的下巴,神色庄重又执拗,“如果不是你,我干净不起来。所有的善良慈悲,都是你教给我的。你明白了吗?”
郁兰和缓慢地点了点头,顺势靠到黄鹤望手臂上,在心里想,也许不是黄鹤望分不清依赖和爱,而是他一直没正视黄鹤望的爱。
可要他怎么相信自己这样怯懦胆小的人,会有人这么执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来爱他呢?
没有人给他答疑解惑,也没人能够光靠说让他信服,除去曾经的师生关系横亘在他们之间,现在他在黄鹤望面前,更多的是自卑退步。
黄鹤望一切都有了,他一切都没了。
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支撑,他仅靠着一丝要让黄鹤望走到正轨上的信念,走在自己断壁残垣的人生上。
六月末,黄鹤望去参加期末考,郁兰和没陪他去,因为黄鹤望说考完试就带他回国,他打算做一顿大餐跟黄鹤望一起吃,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国去。
忙忙碌碌四个小时,郁兰和踩着点做完饭菜,但黄鹤望没准时回来,他拿手机打电话问他到哪了,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却始终没有人接。
郁兰和开始担心黄鹤望是不是出事了,正要让司机带他去学校时,他的手机响了。
可不是黄鹤望,是他的学生沈星蓝。
他已经被辞退了,按理说学生的事轮不到他管,可沈星蓝的家庭条件跟当初的付林有的一拼,现在打电话来,应该也是遇到了难事。
他接了起来:“星蓝?怎么了?找老师有什么事?”
“老师……老师!”
听到郁兰和的声音,沈星蓝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妈为了钱,跟冯梅家长以及校长达成协议,调换了我跟冯梅的高考试卷,我五百分的高考成绩变成了两百八十分……他们都说是我发挥失常疯了,我没有,我没有、没有撒谎,我爸妈去年生了弟弟,弟弟得了遗传性大疱性表皮松解症,治疗要一大笔钱,我看到了、看到了他们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听到了他们讲电话,老师……老师,他们都不帮我,都说我疯了,我想读书,我想读书……你帮帮我,你陪我去教育局,好不好?”
“我……”
郁兰和艰难吐出一个字,想要答应,腰上腿上的伤疤幻痛起来,提醒他不要不自量力,想要拒绝,他的心就被千刀万剐。
听不见老师的回话,沈星蓝的哭声止住了,她很懂事礼貌地说:“对不起老师,我可能真的疯了。打扰你了,对不起。”
电话挂断,郁兰和仓促出声:“星蓝!”
他着急地再拨过去,那边再也没人接起来了。
就算不能帮忙,他也得回国确认沈星蓝不做傻事。他在门口徘徊了一圈,爬上楼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护照。
正找不到焦头烂额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是沈星蓝打来电话,接起来着急地叫了一声:“星蓝!你先……”
“星蓝是谁?”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几声,说,“你和黄鹤望真有意思,你们不是情侣吗?怎么心里都想着别人啊?”
“彭余?”
郁兰和在他和黄鹤望的合照下,看到了护照。
他冷静下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彭余笑道:“什么意思?你要来看吗?或者,我描述给你听。”
“我没空过来!说!”
郁兰和拿着护照飞奔下楼,他告诉司机去黄鹤望学校,司机不疑有他,开车往黄鹤望学校去。
“好吧。”
彭余穿好衣服,站到床边,痴迷地看着被他弄得凌乱不堪的季初,弯腰重重亲了一口,说,“黄鹤望睡了季初。郁兰和,你还要这种脏东西吗?”
“……不要了。”
郁兰和没空再分出多余的心力去想彭余告诉他这些话真假与否,他需要全心全意逃跑,语气冷得结了冰,“告诉黄鹤望,我祝他和季初情比金坚,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