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便见遍地横尸,血流成河,而凶手一袭白衣,手持长剑。
竟是刚才那个少年。
他背对着沈青青,长剑对着雪地里濒死昏迷的少年。
“玉溪春……大师兄,自玉溪门覆灭以后你拜入剑宗,上敬师长,下爱护同门,光风霁月,人人都喜欢你,爱戴你,我也曾将你视做榜样,可你为什么要犯禁呢?你真令人失望。你害死了师尊,你最好的兄弟月瑾之也被你连累至死…”
“如今你修为尽废,连灵骨都被人挖走了……哦,忘了,灵骨是我拿走的…”少年突然笑了,那笑容依旧纯澈,“你已是废人一个,活着想必很是辛苦,就由师弟送你上路吧……”
他举起沾满鲜血的长剑,正要刺下去,却被一股力量打落长剑,他也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是你杀了这些人。”沈青青看着少年,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刚才气质如此澄澈的少年,现在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妖气横生,那眉心圣洁的朱砂痣像是被破开了什么禁忌,红的滴血。
“姑娘为何要回来呢?”少年施施然起身,身后的长发带随风起舞,他重新拿回剑,道:“在下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姑娘为何要阻我?”
“清理门户?这些人也是被你清理门户吗?”沈青青环顾四周的尸体,只觉得讽刺,这些人刚才被她震晕了,然后便全被这个人屠戮殆尽,三十多个人,无一活口,怪不得那么大的血腥气。
面对她的质问,少年反倒不以为然,他笑道:“诸位师兄皆是被魔门妖女所杀,与在下有何关系?”
沈青青笑了:“你想嫁祸我?”
少年道:“姑娘是承认自己是魔门妖女了吗?”
沈青青没有再和他废话,她笑容冷却,变得肃杀,她什么动作都没有,身后窜出的黑红色能量风暴却一瞬间爆开,直逼少年面门。
少年拿剑抵挡。
若是一般人,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就会化为齑粉,但少年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虽然吐血了,却也真正抵挡住了,不但如此,在沈青青出手的时候,他便把周围的结界撤了。
所以,等剑宗掌门和几位长老赶到的时候,便见到满地的弟子尸体,和出手重伤了白衣少年的沈青青。
“掌门,”少年虚弱道:“这魔门妖女要救走大师兄,我和师兄们拼死抵抗,师兄们都……”他又咳出了血,低头装作痛心的模样。
真是好演技!真是人不可貌相!
“妖女!尔敢杀我剑宗弟子,老夫要你不得好死!”
剑宗掌门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但此时他怒不可遏,脖颈上青筋暴起,让那几分仙风道骨化为乌有。其他人也是金刚怒目,恨不得当场撕下沈青青的血肉。
祭出长剑,布下杀阵,眼见着几人飞身欺来,沈青青心知多说无益,她抱起地上的少年,在那些人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开了空间门遁走。
临走前,她骂道:“一群蠢货!”
本来想说杀人者是那个少年,但她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而这些人显然不会让她好好说话,为了避免冲突升级,她只能先走。
……
千里之外,荒无人烟黑云笼罩的山脉上,凭空出现两个人。
是沈青青和她带走的少年,她本来想带这个人回去救治,但很显然,这个人的身体不适合进行高强度的空间跳跃,她只能先找个地方先给他治伤。
“喂,你别死啊。”
她好不容易救个人,死了就不好了。
她给他止血,用自己的能量护住他的心脉,再给他缝背上的伤口,然后接四肢的筋脉,期间少年被痛醒了。
“姑…姑娘,”少年惨白的脸上布满冷汗,失去了眼珠子的眼眶竟然流出了血泪,他咬着唇,痛到痉挛。
“姑娘,你杀了我吧。”似乎是痛极,他只能这样求她。
沈青青把一块干净的布塞到他嘴里让他含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你不想死。”她安慰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终于,缝好了他的伤口。
他也不叫了,沈青青一看,原来是痛晕过去了。
给他处理好伤势,沈青青又带着他走了很久,才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姑娘,我们现在何处?”
半夜,少年被痛醒了,兴许是不安,又或许是察觉到房间里的沈青青没有睡觉,他就开始说话了。
沈青青走过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这才回他:“我不知道是哪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订房的时候忘记问掌柜了,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道:“在下已无恙,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无恙是假的,那么重的伤,尽管有沈青青输送的能量和治疗,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就恢复了,顶多是脱离了危险。
沈青青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在下玉溪春,剑宗弟子。”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红绸覆眼,发如泼墨,擦干净脸后,整个人显得愈发白净脆弱,像是碎掉的玉。
还真是人如其名,玉溪春。
沈青青躺在与他相对的软榻上,换了一身红色的襦裙,她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于是她就逮着玉溪春说话。
“你,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
玉溪春沉默了,良久才道:“是在下引狼入室,害死师尊,又连累好友为我而死,本该以死谢罪,但师尊和好友不能枉死,在下想留着这份残躯,为他们报仇。”
沈青青:“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他又沉默,而后道歉说:“恕在下不能告知。”
沈青青追问:“那你背上的伤口,你的经脉,还有你那什么骨头,都是谁干的?”
他还想隐瞒,但听沈青青道:“挖你骨头的人,杀了你那些师兄弟,还把这件事嫁祸给了我。”
玉溪春顿时握紧了拳,身体僵直着像是盛满了怒火,他愤恨道:“是小师弟,月潮生。”
“抱歉,姑娘,连累你了,”玉溪春挣扎着要起身,但奈何身体太虚弱了,他又倒了回去,为此,他艰难道:“姑娘,请离开这里吧,请离开在下,离得越远越好,剑宗是第一宗门,长老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姑娘,逃吧,现在就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秒,一阵破空之气从屋外袭来,直逼面门,沈青青迅速撑起能量护罩,才避免于难。
两股量能相撞,瞬间炸飞整个客栈,沈青青给玉溪春套上能量护罩,这才飞身上空,和袭击他们的人对峙。
是今天才见过的剑宗掌门,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妖女,杀我剑宗弟子,还想桃之夭夭,今夜,我就将你和那逆徒活寡了,祭拜我剑宗死去的弟子!”
沈青青:“我并没有杀你的弟子。”
“不是你还有谁!”白胡子掌门怒不可遏,一掌袭来,他骂道:“敢做不敢当!妖女,吃我一掌!”
沈青青只能聚力先和他对轰了。
对轰的结果是两人都齐齐后退了几步,剑宗掌门心惊,惊讶沈青青的实力竟然不亚于他,甚至可能强于他。
这让他愈发笃定就是沈青青杀了那些弟子。
但他一时奈何沈青青不得,只得把矛头对准下面被沈青青护着的玉溪春。
“逆徒,你勾结魔门妖女,害死师尊,现下证据确凿,你还不自刎谢罪!”
“自刎?”沈青青在一旁嘲讽:“挖他眼睛断他经脉剖他灵骨,你们已经杀过他一次了,现在,他是我救回来的,还轮不到你来审判他。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妖女,我没有杀你们的弟子。”
“胡说八道!”白胡子掌门道:“不是你还有谁?我剑宗几十名天骄弟子,除了你这个妖女还有谁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妖女就是妖女!”
沈青青:“那你就要问你们宗门的小弟子月潮生了。”
她看了看下方观战的人,剑宗大概提前疏散了客栈里的人,所以下面只剩下几个剑宗长老和那个叫月潮生的少年。
月潮生见她的目光落下来,竟缓缓勾唇露出了笑容,挑衅极了。
对于她的话,对面的剑宗掌门压根不信,白胡子老头骂了一句妖言惑众又提着剑冲了过来。
沈青青烦了,身后的能量呈扇形爆开,她的眼睛也一瞬间变成血红色,能量直冲剑宗掌门而去。
“砰!”
黑夜的天空骤然亮了一瞬,以沈青青为中心的方圆几里,全都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能量散尽,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刚才的力量波及,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只有她毫发无损地立在空中,一袭红衣披发,美得宛如妖鬼。
但她的实力,远不止妖鬼那么简单。
离她最近的剑宗掌门吐血道:“妖女,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掌门!掌门!”其他几个长老皆飞身前来,和剑宗掌门站在一起,确立了剑宗掌门受伤以后一个个的还想上前打架,不过被剑宗掌门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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