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澈然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腰腹和那朵红莲的位置,像是被火烙过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鑽心。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上。
黑色的天鹅绒帷幔低垂,将床榻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玄夙归不在。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
他缓缓坐起身,却被身上传来的剧痛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低头一看,他的身上佈满了青紫的痕跡——吻痕、咬痕、指印、掐痕……触目惊心。
而他的小腹上,那朵血红的莲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盯着那朵红莲,眼眶渐渐泛红。
曾几何时,这朵莲印还是纯白无瑕的。
那是他身为男子最后的尊严,是他清白的证明。
可现在……
他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朵红莲。
指尖刚一碰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便从那里传来,让他不由得缩回了手。
那朵莲印彷彿活了过来,在他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着,时刻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公子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
戚澈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
帷幔被掀开,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年长女官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冷淡,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奴婢青蘅,奉陛下之命,伺候公子起居。」
她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
「陛下吩咐,公子醒后先用膳,再沐浴更衣。下午大朝,公子要随侍陛下左右。」
戚澈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朝。
随侍左右。
她要在满朝文武面前羞辱他。
「我不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倔强。
青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奴婢劝您一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的命令,从来没有『不』这个选项。」
「您若是不肯配合,奴婢只能请人来帮忙。到时候,公子受的罪,可就不止这些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再者,陛下说过,公子若是在大朝上让她满意,她就让公子见阿晏小姐一面。」
戚澈然的身体一颤。
阿晏……
他咬紧牙关,沉默了许久。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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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的地方在寝殿的侧殿。
那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用汉白玉砌成,池水中飘着花瓣和药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戚澈然被侍女们搀扶着走入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遍体鳞伤的身躯,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可他没有心思享受。
他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眶、佈满痕跡的身体……
还有那朵血红的莲印。
它在温热的水中显得愈发鲜艳,像一朵盛开的妖花,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搓洗着那朵莲印。
他知道这没有用。
贞洁印记一旦变红,就再也无法復原。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它擦掉,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指甲在那朵红莲上刮出一道道血痕,温热的池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没用的,公子。」
青蘅站在池边,冷眼旁观着他这近乎自残的行为。
「贞洁印记一旦被染红,就会永远留在身上,除非……」
她的话突然顿住。
池边的空气骤然一凝。
戚澈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压来。
那是——
龙涎香的冷冽。
硫磺的甜腥。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炙热,像是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池边的屏风旁。
玄夙归。
她还穿着上朝时的玄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那垂落的玉藻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在她白皙的锁骨处投下几点细碎的光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赤裸的身体。
盯着他小腹上那朵被他抓得血淋淋的红莲。
戚澈然的动作僵住了,手还保持着搓洗的姿势,指甲上沾着自己的血。
四目相对。
空气彷彿凝固了。
玄夙归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青蘅与一眾侍女便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纷纷躬身告退。
转瞬间,偌大的汤池边,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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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夙归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走下池阶,赤足踏入温热的池水中。
她的朝服下摆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便晕染开来,化作半透明的质地,紧紧贴合着她修长的、充满力量感的腿部。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水波在她身周盪开,像是在为她让路。
戚澈然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背靠上了冰冷的池壁。
退无可退。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落在他小腹那朵被抓伤的红莲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戚澈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紧绷着身体,等待着她的发落。
然后,她开口了。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戚澈然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朕问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朵红莲上的血痕。
「这样抓自己,疼吗?」
戚澈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疼?那又怎样?她在乎吗?
说不疼?那是骗人。
「朕不喜欢你弄伤自己。」
玄夙归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东西,只有朕能弄伤。」
「你没有这个权利。」
戚澈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话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在她眼里,他连伤害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他真的只是她的……东西。
「为什么是我?」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楚国的贵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抬起头,那双因羞愤与绝望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就因为三年前的一面之缘?就因为我弹了一首曲子?」
「你为了我灭了一个国家,杀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一切——」
「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凭什么?」
玄夙归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悦。
而是一种……玩味?
「朕告诉你凭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猛地将他从水中拎起,又狠狠地按在了池壁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戚澈然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因为——」
她的手指绕到他的身后,按在他后腰的某处。
「你有这个。」
戚澈然浑身一震。
他的后腰……?
「双生莲。」
玄夙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痴迷。
「千年难遇的体质。腹部一朵莲印,后腰一朵金印,前后呼应,阴阳相济。」
「普通人的莲印,只是贞洁的标记。但你的双生莲……」
她的指尖在他后腰那朵隐秘的金色印记上轻轻描摹。
「是天生的炉鼎。」
「是专门为龙族而生的……容器。」
戚澈然的脸色变得惨白。
炉鼎。
容器。
他听过这些词。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着龙族修炼的秘法。
龙族需要吸取阴阳之气来增强力量,而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可以成为他们的「炉鼎」——
被榨取精气,直到油尽灯枯。
「所以……」
他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
「不。」
玄夙归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奇怪。
「朕不需要炉鼎来修炼。朕的血统纯正,力量天生。」
「朕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炉鼎。」
她凑近他,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是因为你是戚澈然。」
「朕就是想要你。」
「炉鼎的体质,只是……额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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