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天气晴好。
“平顶高等学府”几个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穆偶在校门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妈妈早上那些话又浮上来——
要她好好读书,别操心,护工照顾得很好……
最后几乎是冷着脸把她推出了病房的门。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可心里那块地方还是空落落地往下坠。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来。
攥着装书的书袋,感觉到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站了几秒,终于还是迈开腿,走了进去。
脚步不快不慢,和周围那些匆忙或嬉笑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踏进这道门,像是踏进了另一片说不清的、闷人的空气里。
刚走进教室里,气氛莫名安静下来,打闹的同学都转过来看着穆偶,察觉到视线里的戏谑,穆偶心里一紧,她抬头看到自己散乱的书桌,桌子好像被暴力踢开过,自己的书包不见了。
穆偶着急上前去查看,就听到前桌的男生开口。
“迟少,说让你去天台找他。”
一句话让穆偶身体发凉,她无措的放在手里的拿着的书,也不管其他同学怎么看待自己的,急急忙忙爬楼梯上七楼天台上。
天台厚重的安全门被穆偶用力推开,迎面吹来一阵风,冷的打了个哆嗦,她跑去前面就看到自己洗旧的蓝色书包,被他随意的扔在脚边,沾了灰尘,迟衡懒散的倚靠在天台栏杆上,翻看着她的书。
穆偶忍住心底涌上来的害怕,停在迟衡不远处,声音颤抖。
“我来取……我的书包”
迟衡看都没看穆偶一眼,继续翻看那本几乎全对的练习册,声音带着寒气一般。
“来了?还以为你‘攀上'高枝,就看不上这些破书了。”
“请……把我书包……还给我”
穆偶紧咬打颤的牙关,对迟衡的害怕快要战胜自己强装的镇定。
迟衡嗤笑一声,慢慢的撕下一张书页,捏成一团,随手扔下楼,练习册也被扔到了脚边,他闲适的开口。
“书包?你应该关心的不是它,是规矩”
他慢慢踱步走到颤栗的穆偶身边,让她胆寒的压迫感袭来,不由的想要后退几分,却被他攥住胳膊,穆偶脸色唰的惨白下来,害怕的叫了一声。
“我不管你跟了谁,傅羽,还是宗政旭。但你挑人的眼光,真是烂透了。一个两个,都让人倒胃口。”
“你以为换了张床,就能安心,觉得能摆脱我,嗯?”
声音就像是寒冰,语气里带着对她轻视和她破坏了他规矩的不满。
手抚上穆偶苍白颤抖的脸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迟衡眼底的狠厉击碎了穆偶的镇定,耳边再次响起他冰锥般的声音。
“谁给你的胆子?”
他攥着她胳膊的手骤然加重力道,另一只手的拇指近乎残忍地碾过她脸颊上的泪痕,目光阴鸷地锁住她惊恐的瞳孔,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听话的、需要重新修理的所有物。
在穆偶快要崩溃哭泣的时候,天台上厚重的安全门“哐当”一声,迟衡抬头眯眼看着。
走过来的傅羽,他直接哼笑出声,对着穆偶说道。
“你的护花使者来了”
“迟衡,你够了”
傅羽神色冰冷,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移偶,直接抬手捏住迟衡抓着穆偶胳膊的手腕,微微用力。
迟衡扫了一眼被捏出白痕的手腕,似是不屑。
“羽哥,你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傅羽不理迟衡的嘲讽,直视着迟衡的眼睛,带着从不轻易出现的强硬。
“东西还她。别做这种掉价的事。”
掉价二字,几乎踩中了迟衡的那根不爽的神经,他牙齿紧咬,发出难耐的咯吱声。
“我掉价?傅羽,你搞清楚,现在是谁在为了个女人跟兄弟翻脸?你忘了她跟宗政——”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她的东西,立刻还回去”
傅羽直接打断迟衡的话,手再次用力,让迟衡松手。
迟衡看着穆偶发白的脸,她总是这样,在以为她已经明白自己有多么软弱后,又总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惹自己不快,甩开傅羽的手,冷哼一声,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划过穆偶的脸。
门被他摔的震天响。
天台上只剩风声。穆偶惊魂未定,还在刚才的冲突中没反应过来,风吹干了脸颊上的泪,透着一股凉意。呆滞的看着傅羽的背影。
傅羽走到蓝色书包前拿起,将上面的灰尘拍干净,才慢慢走到穆偶身边。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穆偶的脸,明明已经决定不去靠近她了,可是听到她回来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来看她,他对不起封晔辰,明明承诺过不会这样,可又庆幸自己来找她。
“别害怕”
傅羽抬手就想安抚一下穆偶,可是又顿住,不敢继续,把手里的书包递了过去,嗓音有些干涩轻声说道。
“以后离他远点。也离……所有人远点。”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意思,可是看着她不安的脸,他没办法狠心不去管,只好告诫她,也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和她,他们沾染上半点关系。
说罢傅羽抬脚打算离开,就听到身后弱弱的传来一句。
“……谢谢”
他身体一怔,随后大步离去。
直到门再次响起,轻微的响动,穆偶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慢慢的蹲下身子,抱紧失而复得的书包,脸埋进书包里,许久,才缓缓站起来,面色平静的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