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出现一回,世界稳定值就要下降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去战战兢兢继续维修,还要绞尽脑汁去上升稳定值。
没有人喜欢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工作。
市松樱沉思一秒,然后故作顿悟一拍手:“af的工作就是维护锚点的稳定……啊、对了,你们知道天才和学霸的区别吗?”
话题转得太快,只有江户川乱步跟上了并踊跃举手:“学霸考一百分是因为实力只有一百分,而天才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 bingo~这点放在超越者之间也是一样的。”市松樱拿着塑料玩偶,戳了戳它被压瘪的半张脸:“有的超越者是因为实力达标被称为超越者,而有的超越者是因为最高级只有超越者。”
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玩偶恢复成货架上的精致模样。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辉从玩偶身上发出,将其涨大成一个光团后彻底变换了形状——
一本颜色如浩渺深邃宇宙的书轻巧悬浮在市松樱的手上。
无数光带如包含千亿恒星的巨大棒旋星系将她奉为曜日包围在中心,窗外的白昼在这场盛大的永恒之光下也变得黯然。
原本沉金的黑目也彻底化为了盛满星海的绘卷。
“异能力——书。”
! ! !
阿尔蒂·兰波的彩画集根本来不及展开,便被一瞬间无限扩张的宇宙所吞噬。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监察室内所有警报器亮起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耳膜!
“什么情况?!”
“整个横滨的能量反应都在急剧上升!”
“看……快看!”
互相喊话的间隙,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实也不需要他的提醒了,因为亮到失真的光很快便抵达了异能特务科的总部,将所有人都毫不留情地纳入。
异能特务科层层封锁下的密室里,一页洁白的纸张颤动了一下,欢欣鼓舞地迎来了这场终于来接它回家的盛宴。
它飞扬着,顺着无声的风和穿梭其间如细沙般的碎星快速向前。
一只小小的、几近透明苍白的手捏住了它的一角,于是它就此降落。
保尔·魏尔伦站在她身边,手背上一个华丽对称的印记转动着漂亮的流光:“这就是当初被遗失的那页?”
“嗯。”市松樱将残页重新归入书中,原本空白无一字的纸张在严丝合缝并进书其中被撕得只剩靠近书脊残留的一点。
像浓郁的墨水落入清水被晕开,很快珍白的纸也化为了宇宙的邃蓝,银白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保尔·魏尔伦只看见了个标题:《脚》。
市松樱合上书,满意道:“虽然只是刚出生时写下的拙作,但果然还是收回来更好。”
保尔·魏尔伦把帽子重新戴好,视线移向下方:“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又掉没了,等回去亚当又该唠叨了。”
鬼知道一个人工智障老管别人身体健不健康干嘛,难不成当初加载的教育模组里还参杂了保姆ag吗?
市松樱耸了耸肩:“养身体的事等忙完再说。”
在她与魏尔伦的脚下,是一棵延伸着无数粗壮枝条的参天大树,由液态光辉和不朽法则铸就的黄金巨树,崇高的辉芒在粗糙的树干上流转,灿烂的星光化为滋润万物的养料通过枝干输送到枝头沉沉缀下的果实里。
每一颗果实里的亿万颗细胞,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如一场漫长汹涌的梦。
每次看到都一如既往的令人惊叹……
保尔·魏尔伦询问:“这次测试的题目是?”
“兰波的彩画集可以操纵一个尸体及其异能,这就是先代首领复活的秘密。这个灵感很不错呢……”市松樱摸摸下巴,点点头,“就叫《尖叫的复生》吧,复活的那一刻人会发出凄厉的惨叫,是因为灵魂的安息受到了亵渎?还是因为复活的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无论是涉及物理成分的忒修斯之船、还是涉及心理连续性的沼泽人、亦或是涉及因果律的祖父悖论,果然都是非常值得反复参考的灵感之源。
重新浮空哗哗翻页展开的书,随着清脆的童音和银河齐齐落下,新的童谣在其中开始编织。
——
新的一天天朗气清,很适合入水进行横滨一日游。
太宰治仰面落下,然后被一只手拽住领口狠狠一甩——
“吧唧”一声。
太宰治以头创地。
居然敢这样对他……十条命今天都得栽在这儿!
他刷拉一声拉开枪栓。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耳熟无比的声音:“青花鱼你再把报告丢给我我就用拳头送你去黄泉比良坂!”
? ? ?
太宰治翻身起跳,怪叫起来:“你个小矮子怎么也在这里啊?!”
中原中也额头上暴起青筋:“马上、给我、回去、写!报!告!”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太宰治无奈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少年一身黑漆漆的装扮,看见他白净脖颈上的choker和头上戴着的老旧礼帽,“啧啧啧”又开始嘴贱:“糟糕至极的品味,果然是蛞蝓……”
这条死青花鱼又在发什么神经?
中原中也飞起就是一脚!
太宰治丝滑扭腰闪过:“给森先生递个话,就说我去武装侦探社找江户川乱步了。”
“哈?”面对听都没听说过的组织,中原中也满头问号,“参与五千亿战争没有这个组织吧?”
虽然背得很艰难,但他还是把所有下场的组织资料都记住了。
五千亿战争……
太宰治若有所思摆摆手:“你这么传达就是了。”
好吧,如果是跟任务有关,中原中也不会对太宰治的决定有丝毫怀疑。
“收队。”
武装侦探社早期以地铁废弃岔路深处的晚香堂为据点,不过后面略打出了一些名气后便搬到一栋办公楼里。
这栋办公楼所在的地理位置非常醒目,十字口旁红砖金边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古典主义,一层是装修精美的漩涡咖啡厅,二层是律师事务所,三层为空层。
太宰治乘着电梯来到了四层。
因为刚搬来不久,又遇上了战争,于是现在里面还是一团乱。
但不出所料,太宰治找到了他真正的盟友。
灰扑扑的室内,唯一被清理出来的转椅上,江户川乱步鼓着脸满是不高兴。
“好慢——”
太宰治整理了一下脸上在与中原中也打闹间有点松散的绷带:“福泽先生呢?”
江户川乱步转了圈椅子:“去三层打探情况了——那里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偶制造工坊了。”
“人偶?”听见关键词,太宰治抿了抿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大概是因为人间失格所导致的未失忆bug ,而江户川乱步……虽然发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从进入到目前为止这么短的时间、他还真的很好奇到底哪里出现了纰漏。
“哼!”
谈起这个,江户川乱步更不爽了,一只脚盘坐着,一只脚点地,犹如用尾巴砸地的坏心情小猫。
“我一睁眼就在这里!”
太过分了!居然对名侦探放海!这是在小瞧名侦探吗? !
黑毛绿眼猫猫炸毛。
太宰治:“……噗嗤。”
确实呢,这么大的战争,如果福泽谕吉不带着江户川乱步撤离就是最大的纰漏了。
“哼,等出去后一定要让她赔礼十袋粗点心才行……来对对信息吧。”江户川乱步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出去。
“首先是时间!”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满是笃定:“一年后,因为一笔无主的五千亿财产引起里世界各大组织的争夺,这场战争波及之大、范围之广以及宛若绞肉机的残忍使其称为世界时间线的一个重大锚点。”
这也是此虚幻世界形成的由来。
是未来啊……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没错。接下来是目的,其实这道题目市松樱依旧放了海。”
可恶可恶,这让名侦探的能力完全无用武之处!
太宰治脑海里回放起曾在首领办公室里的场景——
【“我前来横滨的目的,一共三点……”
三根竖起的手指旁,是带着沉入静默湖底的暗金的眼眸。 】
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当这三步被彻底展开,整场状况便清晰明了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拉长了语调,苍翠如翡石的瞳孔里倒映着裸露皮肤几乎全打满绷带的褐发少年清瘦的身影。
“你决定成为启明星吗?”
翠绿的眼瞳仿佛与沉金的邃黑眼瞳重合。
太宰治沉默了半响。
窗外的炮火与枪声还在不断响起,室内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下安静地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