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洄安不希望她死,如果有可能他想听到母亲的忏悔与歉疚,渴望那个女人流着泪给他柔软的怀抱,告诉他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余生将用爱弥补从前的缝隙,而他也会在故作冷漠的一段时间后接纳。
大概爱就是难以言说与把握,上帝没有规定获得与垄断的标准,只是人们自我私心盼望流向普世认可的善美之人。
“母亲并没有坠入深渊,相反,搬离社区后她经营的新家庭为人赞美称道,她戒掉了药物滥用,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孩。”
“后面我放弃诅咒她的想法,不再恶毒地期盼她的生活失去平静,那时我暗自发誓,今后的人生会比他们更幸福,我会有健康的爱人,美满的家庭。”
陈濛仔细聆听,回握搭在他掌上的指节,孟洄安的讲述忽然停了下来,恍然惊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窥探关注母亲的动态,时间与精力都被新的对象替代。
他对现在的陈濛说:“你和我最初期许的一样,但我已经不需要比较,因为我相信我的幸福是事实。”
注视着恋人的眼睛,孟洄安轻声道:“陈濛,再谈会儿恋爱,考虑和我结婚好吗?”
突然的可能让陈濛一时慌乱,避开眼睛来不及回答,便听见孟洄安从容安抚的声音:“你可以慎重考虑,你说过你很容易后悔,我也害怕你会后悔。”
他低下眼睛,摩挲指间的纹身,这个地方容易出汗,图案看上去总像晕染似的,线条朦胧。
孟洄安说:“就像这个纹身,纹在哪里我都不会后悔,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有顾虑,会觉得这个提议太唐突,轻率得不像话。但是没关系,你来做决定。”
“在我身上和生命里都留点什么吧。”
霎时间话音落下,孟洄安将一个戒指盒轻轻放到陈濛身前,许诺道:“如果哪天你真的后悔了,告诉我,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孟洄安,没有人会在求婚时设想不好的结局,陈濛心里念着,忽然灵犀一动,他提到这些也是怕自己会不同意吧,所以想着给他留条后路。
酸涩像荆棘蔓延在胸口,生出痛意。
只是哪里会有什么全身而退,他对孟洄安,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怙终不悔。
陈濛摸了摸绒布质感的小盒子,眼睛发直,愣了愣道:“我没说不同意,要现在给你戴上吗?”他在两人共同的目光下打开戒指盒,取出稍大的那枚,拉过孟洄安的手,抬脸朝男人一笑,“都在床上咱就不跪了吧。”
戒指蹭过纹身,戒面遮住爱神之剑的一截剑身,包容锻造成为新的部分,今后应当无往不利。
陈濛没什么忸怩地伸出手,“你也给我套上吧。”
孟洄安笑了笑,顺利地完成交换。
陈濛翻着手欣赏了几遍,忽地心头意动,濡湿的眼睛望着人,扑了上去,将他带倒一起躺在床上,又啃又咬,撒了会儿欢,闹腾得孟洄安笑出声才停下。
陈濛呼吸不匀,喘着气,碰了碰身侧男人的手,孟洄安偏过脸,宁静的目光追随而至。
“老大,其实普通人很难遇到需要二选一的取舍,我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陈濛,所以向你保证...”说话间青年翻过身,面对着他,认真道,“不会把你置于那样的处境。”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努力做到不让你伤心。”陈濛眨眨眼,他的笑容青涩美好,为这桩还未落实的婚姻增添了些彩头。
年轻人笑得拘谨:“当然了,这是很大的事情,我也得回家和妈妈他们商量,也许可以趁机讨教一些婚姻的经营之道。”
孟洄安听着嘴角微翘,“你要不要亲我?”
“嗯?”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的话,我是愿意的。”
“好吧,这是个不错的建议。”陈濛故作思考,堵上闷骚男的嘴唇。
第20章
看房软件上陈濛收藏的一款房型上任房客租约到期,系统给他推送,后台中介也发来消息问他的意向。正常很少有空档,但临近年关的市场需求不高,房东又要求一年起租,一时没人接手。
两周后房东授权中介调整了价格,首月减免五百租金,一直观望的陈濛果断出手。
五百倒不是一笔大数字,但想想能覆盖这次的搬家费用也挺值的。
一个人实地看了房各方面都满意,陈濛盘算着即将到账的工资和年终奖,趁中介联系房主的工夫,咬咬牙买下了放在购物车里有段时间的双人大浴缸。
简单和客服沟通完定制尺寸,确定好工期,陈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陪看的房产中介见他爽快,拿来拟定好的合同建议当场签约,陈濛签了字,转了定金,计划一周后搬进来。
原来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租期不满押金退不回来,加起来三个月的房租将近小一万块钱,陈濛不忍心白白丢了,在社交媒体上紧急转租,他垫了一千块,指望剩下的多少能回本些。
a城的房源说到底还是紧俏的,帖子发出去不久就有几个人来私信他,后来上门看房的有三个,最终陈濛把房子租给了一个女大学生,姑娘说是学医的,寒假在附近的医院见习,有时候回来太晚住在青旅不方便,想着找个短租的房子。
搬家前陈濛陆陆续续给房间内的东西进行归纳打包,新房子离上班的地方很近,以后通勤的油费估计能省不少。
由于他早早地把被子抽了真空压缩打包,搬入新家的前几天陈濛干脆住在了孟洄安这边。
陈濛不习惯同人盖一床被子,和上次来一样,他睡次卧,孟洄安睡主卧,两个人分房睡,只有睡觉前陈濛会去主卧蹭下投影仪观影以及顺便同孟洄安腻歪几个钟头。
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最容易擦枪走火,更何况他们还是情侣,有时候眼神对上下一秒都能莫名抱着啃上几分钟,更别说万籁俱寂、躁动不已的深夜。
不能说是谁撩拨谁,都存了心思,点火也着,不点也烧。
一个长吻结束,陈濛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咱们能动点真格了吧?”
一窍不通的两人开始没有经验慢慢摸索还说得过去,现在玩法都掌握好几种了,还守着原来的一亩三分地,陈濛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本来想着怎么也能耗到孟洄安先开口的一天,结果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陈濛伸手,“把套给我。”
孟洄安弓身拉开床头柜,将东西扔到床上,啪地一声,顺便关了灯,那一声突兀的响在空气中尤为震耳,紧张的心跳如鼓,陈濛直咽口水。
孟洄安坐回床上去摸盒子,被陈濛抢先一步拿到手里,感受到平静却又危险的目光向他扫来,陈濛抿唇道:“我来拆,你先脱衣服。”
“嗯。”黑暗中男人应了声,悉索的衣物脱落声和撕开塑料薄膜的声音交织,听得两人俱是一颤,皮肤肌理起伏不定。
“我还是第一次见实物什么样。”陈濛嘿嘿一声笑,自然感慨。
孟洄安赤条条地,倚在床头,大马金刀的坐姿让腿间抬头挺立的家伙显得更加昂扬。
陈濛用手指戳了戳,它偏离方向后立马弹跳回来,越发一飞冲天,震得人手麻。
“挺有弹性。”陈濛尴尬地悻悻而笑。
一时露怯,不知从哪儿下手,陈濛目光上移,望见男人侧腰上的纹身,之于图腾对信徒的致命吸引,他只好认命跪下,像蛇一样探身到前,落下虔诚的吻。
从图案上的花身到青丝,一步步挪到硕大的根茎。
孟洄安完全被那方寸间的动作所牵制,失控感让他伸出手扣在陈濛后脑勺上,一个有些强迫的动作,陈濛不恼,眼睛闪过明亮而狡黠的光芒,伸出舌尖在男人漂亮的人鱼线上一卷而过。孟洄安猛吸了口气,恨不得把那颗头狠狠按下去向他道歉。
“咬开。”
陈濛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孟洄安唇边,觉得他这样的帅哥做起来一定很性感。
孟洄安下巴上挂了细汗,握住陈濛的手,就着这个姿势用尖牙扯开了包装,荷尔蒙满满。
心头狂喜,陈濛收回手,半路还替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因为提前熟读了使用说明,陈濛不需要再去翻看盒身上的文字来确认正反,指尖捏住尖端,将里面的空气排尽,青年拖着一副好皮相膝行而至。
“嗳...”
“巧克力味好浓郁。”陈濛低声笑,橡胶一圈圈套下,包裹着类似某种蔬菜的硕大根部,牢牢贴合,是个性能不错的打包袋。
“想吃吗?”孟洄安眉头微挑,袋子里热乎的食物收到旨意蹦了蹦,贴心询问客人是否需要堂食。
“当然要试试。”甜食爱好者的陈濛立刻会心握住,含进嘴里。
融化的热可可在鼻腔蒸腾,陈濛品尝着这道改良创新版的番薯,师傅慨慷地给他拿了个大的,让吞咽变得吃力困难,没有勺子帮助分食,青年只好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