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美少女（？）的攻略法
期中考终于结束了。走出考场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从身体里飘出来。
「死了......我彻底死了......」
「桥汰，辛苦了～」夏绘良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后一科数学怎么样？」
「别提了......」我无力地趴在桌上，「我觉得我可能要留级了。」
「不会啦不会啦，桥汰那么聪明。」
「欸嘿......桥汰同学辛苦了......」游游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瓶运动饮料，「这个......给你......」
「谢谢。」我接过饮料，刚想打开瓶盖，就听到一个声音。
「上、上田同学......」
转头一看，是三井。自从那天「形象改造」事件后，他就经常主动找我说话。今天他还是用发夹把瀏海别在一边，看起来......
「你还是很像女孩子啊。」我忍不住说道。
「咦？」三井的脸瞬间红了，「我、我不是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但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他换体育服的话，我真的会怀疑他的性别。
「那个......上田同学......」三井吞吞吐吐地说，「期中考结束了......我们......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一起去......去玩吗......？」
「轰隆隆隆隆......」
又来了。游游的危险讯号又啟动了。她坐在位子上，粉红色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神危险得像是要把三井烧出个洞来。
「游游，冷静点......」我赶紧安抚她。
「轰隆隆隆......三井......那傢伙......」
「她说什么？」夏绘良好奇地凑过来。
「她在嫉妒。」宇民面无表情地说，「而且嫉妒得很明显。」
「欸？游游游在嫉妒？」
「不是......」我摸了摸额头，觉得头痛，「这件事很复杂......」
确实很复杂。自从三井「觉醒」后，班上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
首先，有一部分男同学开始对三井產生奇怪的感情。他们会偷偷看他，然后脸红。
其次，女同学们对三井的态度也变了。原本她们对他漠不关心，现在却总是围着他聊天，还说什么「三井同学好可爱」、「像洋娃娃一样」之类的话。
最糟糕的是，a班的橘现在每天都会来b班找三井。他的藉口从「一起温书」变成了「一起吃午餐」，再变成现在的「一起回家」。
「上田同学，我不想和橘一起回家......」他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你可以......可以送我回家吗......？」
我感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不用回头也知道，游游现在肯定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了。
「那个......三井......」我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橘他......」
「我不管！」三井突然提高音量，「我只想和上田同学在一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边。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三、三井......你这样说会让人误会的......」
「就是......那个......」怎么解释啊？我总不能说「你这样说好像在告白」吧？
「算了......」我放弃了，「我们先回家吧。」
「真的吗？」三井眼睛一亮，「太好了！」
「等等！」游游突然站起来，「我、我也要一起！」
「我也去！」夏绘良举手，「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我也去。」宇民淡淡地说。
于是，原本的二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夹在中间的痛苦」。
三井紧紧跟在我身边，不时偷瞄我的脸。
游游走在我另一边，警戒地盯着三井。
夏绘良和宇民跟在后面，窃窃私语。
「桥汰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形容呢......」夏绘良的声音传过来。
「后宫剧。」宇民简洁地回答。
「后宫剧！对对对！就是那种『王子被两个公主争夺』的剧情！」
「三个。」宇民纠正她，「还有夏绘良你。」
「咦？我吗？我才没有......」
「你有。而且很明显。」
拜託你们小声一点......我在心里哀嚎。
「上、上田同学......」三井突然开口，「你觉得......我现在的发型怎么样？」
「就是......用发夹的这个......」他摸了摸自己的瀏海，「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啊，很适合你。」我老实回答。
确实很适合。适合到让人忘记他是男生。
「真的吗？」三井脸红了，「那......那我以后都这样好吗？」
「随你高兴......」
游游的气压又降低了。我感到头更痛了。
「那个......三井......」我试图转移话题，「你最近和橘的关係怎么样？他还会找你麻烦吗？」
「橘吗？」三井想了想，「他......他现在不会骂我了......但是......」
「但是他会一直盯着我看......」三井皱起眉头，「而且眼神很奇怪......」
我大概能想像橘的眼神。肯定是那种「我家猫咪怎么这么可爱」的眼神。
「他还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三井继续说，「什么『龙虎弟弟今天也很可爱』、『要不要来我家玩』之类的......」
「......那确实很奇怪。」
「对吧？」三井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所以上田同学......你可以保护我吗？」
又来了。那种无辜的大眼睛攻势。我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摇摆。
冷静，桥汰！他是男的！男的！
「好吧......」我叹了口气，「我会帮你的。」
「太好了！」三井高兴得跳了起来，「上田同学最好了！」
游游的杀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回到家后，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三井确实是男生，这点毫无疑问。但是......
为什么我会对他產生奇怪的感觉？
当他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
当他对我撒娇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可爱。
当他说要我保护他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想要守护他的衝动。
这......这不对吧？
我明明喜欢的是游游啊。游游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拿起手机，看着和游游的聊天记录。
『桥汰同学，今天谢谢你......』
『那个......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吗......？』
『欸嘿......那我明天带便当......』
看着这些普通的对话，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和游游在一起快一个月了，但我们之间的关係......好像没有什么进展。
除了牵手和偶尔的脸颊亲吻，我们没有做过任何更亲密的事。
这正常吗？还是说......我对恋爱的感觉本来就很迟钝？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同学们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往某个方向看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夏绘良。
「你自己看......」夏绘良指向三井的座位。
我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三井......他今天没有用发夹。瀏海重新垂到额前，遮住了那双大眼睛。
而且他的衣服也变了。原本整齐的制服现在皱巴巴的，领带也歪歪扭扭。
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
「三井？」我走过去，「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透过瀏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三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上田同学......你觉得我......我这样很奇怪吗？」
「就是......像女孩子一样......」他的声音更小了，「昨天回家后，我妈妈看到我，她......她说......」
「她说我看起来像个变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井的妈妈确实说得有些过分，但......从某个角度来看，她也没说错。
三井现在的打扮确实有些......特别。
「她还说，男孩子就应该有男孩子的样子......」三井继续说，「不应该......不应该像女孩子一样......」
「所以我想......也许她说得对......」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也许我不应该这样打扮......」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前几天他还那么开心，那么有自信......
「三井，听我说......」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妈妈说得不对。」
「你想怎么打扮，那是你的自由。」我认真地说，「不管是像男孩子还是像女孩子，只要你觉得舒服，只要你觉得开心，那就是对的。」
「但是......但是大家会觉得我很奇怪......」
「谁说的？」我反问，「你看看班上的同学，有谁说你奇怪了吗？」
三井环顾四周。确实，同学们虽然会看他，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和关心，而不是嫌弃。
「而且......」我补充道，「你昨天不是很开心吗？当你用发夹别起瀏海的时候，你不是很有自信吗？」
「那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话就放弃呢？」
三井看着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上田同学......」
「你......你真的不觉得我奇怪吗？」
「不觉得。」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觉得你很可爱。」
「那......那我明天再用发夹好吗？」
「太好了！」三井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上田同学，我......我最喜欢你了！」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我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游游的杀气比昨天更强了。
「等等，游游，你听我解释......」
「桥汰同学......」游游慢慢站起来，眼神空洞，「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你说三井很可爱......」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
「你还说......你还说当然好......」
「那是指发夹的事......」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完了。游游彻底爆发了。她的粉红色头发全部竖起，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桥汰同学......」她慢慢朝我走来，「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三井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赶紧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只是......只是想鼓励他......」
「鼓励？」游游歪着头，「为什么要鼓励？」
「因为......因为他看起来很沮丧......」
「所以我想让他开心一点......」
「因为......」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在意三井的感受？为什么看到他沮丧我会心痛？为什么我想要保护他？
这些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桥汰同学......」游游的声音变得很小，「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我立刻说，「我当然喜欢你！你是我的女朋友！」
「那......那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吗？」
游游想了想，然后说：「亲我。」
「在大家面前，亲我。」她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亲我。」
教室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我感到脸在发烫。
在教室里亲吻......这也太羞耻了吧？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游游可能会更加误会。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游游。
就在我准备亲吻游游的时候......
「上田同学！」三井突然衝过来，挡在我和游游之间。「你不能亲她！」
「因为......因为......」三井涨红了脸，「因为你是我的！」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停止运转了。
什么情况？三井刚才说什么？「你是我的」？
「三、三井......」我结结巴巴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的是真的！」三井转身面对我，眼中闪烁着决心，「我喜欢你，上田同学！我真的很喜欢你！」
「比她更喜欢！」他指向游游，「所以你不能亲她！你只能亲我！」
教室里彻底乱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起哄，还有人在拍照。
而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因为在三井说出那些话的瞬间，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高兴？
不对，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对男生產生那种感觉？我明明是直男啊！
「桥汰同学......」游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向她。她的眼中满含泪水。
「我明白了......」她哽咽地说，「你......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游游，不是的......」
「不用解释了。」她擦了擦眼泪，「我......我不会妨碍你们的......」
说完，她就跑出了教室。
我想要追上去，但被三井拉住了。
「上田同学......」三井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期待，「你......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看着他，然后看向门口游游消失的方向。内心一片混乱。
课间休息。我独自坐在教室角落，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时间思考。
三井对我的告白......游游的眼泪......还有我自己内心的混乱......
「桥汰......」夏绘良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三井同学......他是认真的吗？」
「那你呢？」夏绘良直视我的眼睛，「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自己无数次，但依然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觉得我应该喜欢的是游游才对......但是......」
「但是当三井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感到很高兴。」
夏绘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桥汰，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如果你真的对三井同学有特殊感觉，那也没什么不对的。」
「但是我和游游......」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夏绘良叹了口气，「你必须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感受，然后做出选择。」
「选择吗......」
「嗯。不管选哪个，都会有人受伤。但如果你不做选择，所有人都会受伤。」
夏绘良的话让我陷入沉思。她说得对。我必须面对自己的感受，做出选择。
问题是......我真的知道自己的感受吗？
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游游，但她没有出现。
「她已经先回家了。」宇民走过来说，「而且......她看起来很伤心。」
「我知道......」
「我想去找她道歉......」
「道歉？」宇民皱起眉头，「你要为什么道歉？」
「为了让她误会......」
「误会？」宇民冷笑，「你确定那是误会吗？」
「你对三井的感觉，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
「桥汰，」宇民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对三井真的有特殊感觉，就不要欺骗自己，也不要欺骗游游。」
「没有但是。」宇民打断我，「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如果你的心已经不在游游身上，那就放她走吧。」
「可是我不想伤害她......」
「那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在伤害她吗？」宇民反问，「让她对一个根本不专心喜欢她的人抱有希望，这不是更残酷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脏。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我确实在伤害游游。而且......我确实对三井有着特殊的感觉。
「我......我该怎么办？」
「先弄清楚自己的感受。」宇民建议，「然后诚实地面对所有人。」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夕阳西下，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长。
就像我内心的迷茫一样，找不到尽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今天发生的事情。
三井的告白......游游的眼泪......还有我内心的动摇......
我拿起手机，想要给游游发讯息，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三井发来的讯息。
『上田同学，你还好吗？』
『真的吗？你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
看着这个问题，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他吗？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看着这条讯息，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即使只是透过文字，我也能感受到三井的温柔和关心。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温暖，同时也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条讯息。彷彿手指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好，我们在公园见面吧』
放下手机，我起身换衣服。
也许......和三井面对面谈谈，我就能找到答案了。
公园里很安静。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柔和的光圈。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心跳得很快。
十分鐘后，三井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瀏海还是用发夹别在一边。在路灯的照射下，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上田同学......」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是的......」他小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为什么？」三井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因为你对我很温柔......」
「不只是这样......」他转身面对我，眼中满含真诚，「当我被橘欺负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当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的时候，是你鼓励我......」
「而且......」他的声音更小了，「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很安心......很开心......」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胸口一阵悸动。
这种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到游游时的感觉一样。
「上田同学......」三井突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很奇怪......男生喜欢男生......但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就像女孩子的手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对男生產生这种感觉......」
「那你......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我立刻回答，「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三井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那就够了......」他说，「就算你不能喜欢我，至少你不讨厌我......」
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对三井的感觉......确实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三井......」我深吸一口气，「我可能......真的对你有特殊感觉......」
「虽然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虽然这让我很困惑......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试试看......和你在一起。」
三井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上田同学......」他扑进我的怀里，「我......我好高兴......」
我轻轻抱住他，感受着他的温暖。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性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重要的是他让我感到的温暖和悸动。
但是......游游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她？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自己的感受。
我......真的喜欢上三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