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他。”瓦可垂着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此番归来,本就做好了直面雄虫的准备。
“你!”
卡隆大校一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急得想要再劝说几句,
“在第三军团,有军团长在,就算那位是伊卡罗森家的大公爵,也无法将你随意带走!可你若是随他离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透,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瓦可再次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决绝:
“让军团长和长官费心了。”
军团对他的照顾,已经够多了。
军团长固然姓北索,手握重兵,势倾一方,可那位雄虫,是伊卡罗森家族的现任家主!
强龙难压地头蛇,可总不能让军团为了他,一直与伊卡罗森家族抗衡下去。
本就是他一次次无视雄虫的遣返指令,一次次忤逆雄虫的意愿。
雄虫要如何罚他,他都认。
更何况,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瓦可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想再见一见雄虫。
卡隆低叹一声,默默将一个冰冷的空间设备塞进瓦可掌心。
他没有再阻拦,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送着瓦可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间决定他命运的堡垒。
他不是不能理解瓦可的想法。
这是大部分雌虫的宿命,对自己的雄主,既有着本能的敬畏,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牵绊。
毕竟,不是每家都能像他们家这样,有着军团长的包容,有着雄主的珍视,能让一众雌侍安心相守。
“军团长!”
瓦可立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头颅垂得极低,刻意让自己的视线避开某个方向,却还是能通过军雌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雄虫站起身了,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瓦可的心跳上。
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扑面而来的雄虫气息,霸道而浓烈,几乎要将他整个虫吞噬。
“叨扰了,小舅。”
雄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一秒,他的手掌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不容抗拒地带着他向外走去。
小舅?
瓦可的脑中轰然一响。
雄虫的母族……正是北索家族!
原来如此。
雄虫将他安排在第三军团,竟从来都不是随手为之。那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竟藏着这样一层他从未察觉的关联。
刚登上雄虫专属的星舰,舱门尚未完全闭合,雄虫的吻便已蛮横地覆了上来。
急切,狂热,甚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疯狂,仿佛要将这两年的思念与焦灼,尽数倾泻在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瓦可的意识渐渐沉沦,身体在雄虫的触碰下泛起阵阵战栗。
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丝清明,兀自想着——
这么长时间了,雄虫竟还没有将他彻底遗忘。
预想中的惩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他如今这般狼狈,这般不堪,对雄虫来说,竟还有着这样的吸引力。
一夜混乱,晨光透过星舰的舷窗,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瓦可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头脑一片恍惚。
雄虫的手臂依旧环在他的腰间,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他的手腕上空空荡荡,雄虫竟没有给他戴上那只象征着束缚与从属的抑制器锁链。
雄虫似乎睡得极浅。
瓦可只是呼吸微微有了些变化,身侧的人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瓦可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心系于他?
如果雄虫想要,他还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他想解释,想告诉雄虫,他从来都没有不想见他。他的离开,只是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显得那样不知趣,那样碍眼。
他在外域的坚守,也并非是刻意忤逆,只是源于心底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感应。
那感应支撑了他两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不过是自己不愿离去的借口。
可这些话,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没有雄虫会关心雌虫征战的事,而他与雄虫之间,更是从来就没有过正常的沟通。
他们的交流,除了身体的纠缠,便只有那两次,一模一样的问句。
“你想要什么?”
雄虫可知道,他的贪心?
可他自己,却早已在一次次的泥潭挣扎中,变得再也配不上这份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个小番外在上集就完啦~
应书友的评论,再补上一点瓦可的视角……
补一点第三军团的小设定!
我准备开个短篇,写一点这个世界线其他虫族的小故事~喜欢的可以预收,哈哈!
第136章 泥潭(13)
星舰上的日子,仿佛让瓦可回到了当初那个“小家”里的时光。
他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不停地缠绵,用最亲密的方式,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惊虫,每一次呼吸交缠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归属。
瓦可想,这次回来,他应该能好好扮演一个宠物的身份……
即使他的手腕上现在空空荡荡,没有了那道象征束缚的锁链,但瓦可愿意将他内心的缰绳亲手放在雄虫手中。
只要雄虫不丢弃自己。
哪怕他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能让雄虫看上眼的地方。
可当星舰缓缓降落,舱门开启的那一刻,瓦可便知道,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这里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家”,而是伊卡罗森家族的主宅——
一座矗立在帝国首都星核心区域,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庞大庄园。
玉石铺就的长阶直抵云端,鎏金的廊柱上镌刻着虫族帝国最古老的纹章,往来的侍虫身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步履间都带着贵族特有的矜贵。
雄虫,竟将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虫,带回了家族。
瓦可整个虫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被雄虫牵着手,跟着雄虫走进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却让他觉得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即使在这里没有看见那一张张噩梦般的面孔,单是那些审视的目光,就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不安。
脸上的伤疤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灼烧起来,热得发烫,已经与他血肉几乎合为一体的机械手臂,都仿佛是生锈了一般,连抬起来都觉得滞涩。
他这种只适合待在阴影中的雌虫,雄虫竟然将他带回了家族,带到了一众贵族的面前!
瓦可隐约知道,雄虫是要给他一个身份了……
在他一次次忤逆雄虫,一次次推开他伸出的手后,雄虫没有给他任何惩罚不说,竟还愿意给他身份,让他能光明正大地陪着他!
要知道,以他的出身,做伊卡罗森大公的一个雌奴,或许都是不够格的!
至于雄虫口中所说的那些惩罚,瓦可有些不敢去想,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
那些纠缠在飞船里的日夜,那些带着占有欲的亲吻与低语,那些让他哭着求饶又忍不住沉溺的触碰!
对雌虫来说,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极致的奖励。
不过,他们这些日子是有些太过疯狂了,连他这种军雌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也不知道雄虫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看起来那样矜贵清冷,却有着那样惊人的精力。
后腰的酸痛一阵阵传来,瓦可忍不住悄悄揉了揉。
这些日子雄虫似乎在忙着什么,不过想来与他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瓦可从不追问,他只需要做一个乖巧的宠物,待在雄虫身边就好。
看着镜子里的雌虫,瓦可怔怔出神。
他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装扮成这副模样!
繁复的丝绸长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金线绣成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的伤疤被精巧的妆容浅浅遮掩,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竟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瓦可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做一个被妆点华丽的宠物,乖乖地待在雄虫身边。
瓦可隐约察觉,他今天的装扮似乎比往常还要繁琐很多,应该是有晚宴的关系。
这次的晚宴似乎挺重要的。
庄园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气息,参加的贵族比往常多了数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宴会的装潢无一处不透露着极致的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