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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第一杀 > 第31章
  梅仙想救外祖,却不愿让父亲也插手,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了。她点点头:“父亲会按照太后说的做。”
  “绣纹,镇国公府安排妥当了?”
  绣纹严肃道:“太后放心,昨日镇国公先进宫,方便了奴婢,路家那个小子,又是有过先头罪过的,这样不算冤枉了他。”
  “去吧。”太后道。绣纹退下,梅仙一脸的不解,可太后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朝堂两派争论不休,冯易庭等人因冠南原的吩咐,没有对赵明挽的事多加贬评,甚至在有人要求直接处死时以证据还不够完善而要求再行处置。
  总而言之,赵明挽一案处理下来,全没有管韶和快刀斩乱麻来得迅速。
  下了朝,李束远匆匆来找冠南原,他也不明白,难道只是因为怕太后为难,所以南原才迟迟不肯结案?只是他虽肯让南原这样做,但当日带这些东西进京太过招摇,百姓都已经知道,何必这样拖拉?
  但李束远没想到,冠南原闭门谢客了。那门口跪了一地的仆从,连丹蓝也跪在外面,天子莅临,也只有这位敢说闭门谢客的事。
  李束远忘了来前想做什么说什么,走至房门前,低声询问:“南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我也不见了?”
  冠南原道:“皇上,我累了,让我睡上一觉,明日再来见你。”
  “……那你可是不舒服?我去召太医——”
  “不必,皇上,我就是累了。”冠南原又说了一遍,但李束远听着,里面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不耐了。他一下就放心了,柔声道:“那明日,我要见到你,你今日好好休息。”
  李束远往回走,路过丹蓝,他问:“你们千岁今日怎么了?”
  丹蓝摇摇头:“属下不知,只知道,今日是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
  李束远突然明白了。年年今日,南原总是会有些情绪不佳的,可今年怎么这样严重……他不想再多问,只盼着明日见了南原,好好与他说说话,或许可以知道缘由。
  他百无聊赖回到宫中,甫一回到宫中,何小圆就来禀张甫求见。
  张甫脸色十分不好,见李束远来了,先是行了一礼,道:“皇上,老臣有事要请皇上,此事若了,老臣也能安心告老还乡了。”
  “太师何出此言?”
  “镇国公……他不该立啊。”张甫道。
  李束远笑道:“太师,朕知道你与镇国公——”
  “非也,老臣虽与镇国公脾性不合,可却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国公一位,非此莽夫能担,如今九千岁与太后之争,两派本是泾渭分明,可如今突然封一镇国公,而这位镇国公先前与任何一派都无利益联系,这一番,是要让路平江做他们争执的出头鸟么?”
  他毫不避讳,凭着当初的太子师,如今的帝师身份,他不惧。
  “可朕不过是念及路将军多年功劳。”
  “皇上究竟如何想,老臣早已不关心。”张甫低着头,他昔日最心疼的学生,如他期望的一般登上帝位后,却再也没往过他期望的那条路上走。
  李束远看到张甫那平静的眼神,看出一种失望——他的老师,对他失望了。是,他有意嘉奖路平江,什么不能给?偏要给这样一个枪打出头鸟的封赏?如今路平江年岁已高,军中势力他已不能尽数把持,他不必担心功高赏薄。若非南原随口提过……随口……这么多年,不过南原是随口提还是认真提,他何时没有满足过南原?
  当初先帝昏聩,母后缠斗后宫前朝,二人手中不乏忠良热血。太师曾教导他,既为太子,为国之基石,国之将来,必要明礼知事,望成明君。
  可他……或许将来史笔无情,后人难窥他深情厚谊,不明南原所行好事,未解他们之间纠葛苦衷来由……他终也会是一代昏聩无能之君。
  可,这是他欠南原的,此生,也还不清了。若是早知当年宫墙一会,会有如此孽缘,他是否会后悔?
  他仍不会后悔,他只会后悔,让风光霁月的林芝树,历经磨难屈辱,成了冠南原。
  所以,即便成昏君又如何?将来阎罗殿上,祖宗堂前,他自受一切拷问。上刀山下油锅,自有他一力承担。
  他的南原——他的芝树,断不会经受这一切。
  他不再看张甫,而是说:“太师想究竟想说什么?”
  张甫道:“老臣与路平江都老了,到如今,路平江也算封无可封,还请皇上即刻下旨,让路平江和老臣能告老还乡。”
  李束远道:“这也是路平江的意思?”
  “路平江早有此意,他此次受封,实在受之有愧,有功高震主之忧患,还请皇上念其多年苦劳,恩准这请求。”
  李束远沉默片刻道:“你让朕再想想。”
  张甫所言,不过是怕鸟兽尽,良弓藏。可李束远没有这样的心思,或许说,他现在没有这样的心思。
  但世事难料,朝堂变幻万千,这一件事,又如何能以眼前定日后。
  李束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此时张梅仙闯了进来,何小圆哎呦哎呦地喊着:“娘娘!娘娘——”
  梅仙惨白着脸,直接摔跪在地上,张甫心中一跳,正听得梅仙说:“皇上,太后娘娘她……她接到镇国公府谋反的消息,下了懿旨去查抄镇国公府了……”
  超品国公,又怎么能如管韶和赵明挽一般,可偏偏,路平江一介武夫,口舌难辨,更不会仗势欺人,路夫人知道消息当即病倒,而路洵仍旧在外喝酒寻欢,对此一无所知。
  路平江眼看太后派来的人闯入国公府,翻箱倒柜寻找什么。不免想到当日张甫与他说的赵明挽如何栽倒的事。
  可一而不可再,可再而不可三,这是他用兵常记得话,到如今,却应到他家中来了。
  又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眼下之势,分明有再而扬的趋势,如此大动干戈,就是为了空穴来风的一句谋反?谁说冠南原是佞臣,那他的行事作风,太后倒学了个十足十。
  路平江妄作一事莽夫,此刻就该持剑冲到宫门口,他一身戎马,保家卫国,竟被冠上这样的罪名!
  他腰间宝剑被他握了又握,放了又放,最后,他转身对路夫人道:“夫人,我派人送你走,你快去把路洵找了一起带走。”
  路夫人道:“将军,眼下我和洵儿怎么走得成?况且您一声忠肝义胆,何须担心这样莫须有的罪?”
  “夫人!”路平江急道,“莫须有的罪也要看是谁给的,你看看这架势,再不走,就晚了,可恨那孽子还在玩乐,你千万带他一起走,保住我路家血脉!”
  “可……可师出无名,我们路家,也找不出这样的东西——”路夫人恍然想起那日秀纹来送的赏赐,她虽看过,可哪里仔细检查过,一时悲叹,“将军!”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路平江喝道。
  路夫人哪里还敢多言,在路平江心腹的带领下,从偏门出了门,找到醉酒的路洵,立马出了京,天高路远,不知何处去了。
  路平江知道夫人已离开,也知道大概不会有人会阻拦,不过是蒙蔽世人罢了,他几步上前,腰间宝剑摇晃着“咔咔咔”地响。
  第十二章 (三)
  绣纹正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进进出出搜寻的人。
  却见路平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绣纹心一慌,路平江却不管不顾,仗剑直出,绣纹忙道:“镇国公!老奴奉太后的旨意办事,你难道要对太后不敬吗?”
  路平安把剑往地上一插,“既然是栽赃成功了,也不要跟老夫拐弯抹角地,麻溜地拿出来,这样搜来搜去,难道还要老夫看戏不成?”
  绣纹板着脸,“奴婢不知道镇国公说什么。”
  路平江闭上眼,他不该回来,早知如此,不如死在路上,死在战场上,他不能帮赵家,也不能帮冠南原,帮哪个都有今天……但是,就像把敌寇逼到山谷里,敌寇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想他大周,想他几代卫国,到现在,竟像那贼人寇子一样了。
  他长叹一声,可惜老书生一片苦心了。
  这时候,有人跑出来,高呼:“找到了!”
  一袭龙袍被托着带了出来。绣纹竟有些心虚,看了眼路平江,路平江冷冷道:“老夫不会跑,现在让老夫进宫去,让皇上,太后都来见我这个乱臣贼子。”
  绣纹还未发一言,路平江已经大步前行,绣纹忙着人跟上。
  可老将余威,即便她带了这么多亲兵,又有谁真敢压解着他行走?
  只是守住四方向,不敢让他有可逃的机会罢了。
  她又发现,哪怕路平江气势汹汹,行走带风,可不知何时,他头上发冠落了下来,一头青白夹错的发,越走越白,乃至宫门口,已经全白了。
  绣纹对这位大将军,这位镇国公心情复杂,她比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她还是高声道:“既然镇国公要见太后和皇上,那就向他们好好解释解释为何镇国公府会藏有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