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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行行重行行 > 第66章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台阶,摆满了一排人头。
  新鲜的血液浸染台阶,一个不死军团成员摘下面罩,弹出小刀,像削苹果一样,拎着一个脑袋,削皮,挖眼。
  而那个兴奋得震颤的不死军团成员,赫然就是陆行重!
  第58章 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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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鹰围攻沙国首都,与政府军打得火热。
  钟小姚在一番戏精过后,被陆行重打回不死军团,顶着有后台的身份接应后续渗入者。
  而在陆行重表示对白止失去兴趣后,老康的人终于找到机会把白止叫走。
  天空阴沉。
  被软禁的陆行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攥着白止常穿的衣服,攒成一团,深深埋进去,用尽所有力气去嗅上边仅存的味道。
  白止去见老康,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陆行重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晚上,才有一个人影静静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那个人影,明明是这个屋子半个主人,可三日过去,他却有些不敢进屋。
  老康是白止这次卧底的目标人物之一,是东宁红色通缉令人员。
  这次见面,他确定,老康不是实验体,而且身体已经不好。但他身边有阿山和阿河,还有很多追随他的黑蛇人。
  仅凭他一人暗杀老康,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他当然不信老康在蛇女像下的忏悔。伪善者在欺骗之前,甚至都不愿洗净衣角的血迹。
  他不过是把所有罪行推给加尔沙和暴君,装良善,好让自己帮他推进麻雀的研究。
  暴君……
  白止手掌按在门上,迟迟不敢推开。
  据老康说,黑蛇不死军团惨无人道的杀戮从“暴君”降临后,席卷每一寸土地。
  而加尔沙正是助长“暴君”的火焰。
  可能,在加尔沙眼中,暴君的罪行是值得颂赞的高歌,仅模糊的录像视频就高达1t储存空间,建立日期覆盖近10年。
  不太可能是假的。
  是他信错了人么?
  白止这几天不住怀疑自己。
  陆行重说他是靠拳头打到义子的位置。这个理由现在看来太可笑。
  再厉害的打手也只能是打手,陆行重没有伪装过自己对暴力与血腥的兴奋。
  不死军团不缺战力,老康为什么要认陆行重为义子?
  如果他是那个统治不死军团,把黑蛇拔成沙国第二大武装军团的“暴君”呢?
  门被从屋里打开,心乱如麻的白止猝不及防对上疑惑的陆行重。
  陆行重手上拿着白止常穿的衬衫。
  衬衫他走前洗过,是干净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被陆行重洗了一次。
  “舍得回来了?”陆行重的怨念滴答滴答顺着水,铺满地面。
  这张脸,白止在录像中看见无数次。
  狰狞的、贪婪的、疯狂的,唯独没有今天这种揶揄带着怨愤的。
  陆行重:“想我了么?”
  “嗯。”白止干巴巴地应道,落在陆行重脸上的视线一触即离:“衣服脏了?怎么弄的?”
  “不小心搞脏的。”
  屋里三天没有另一个主人的气息,不由有些冷寂。
  陆行重见白止有点心不在焉,赶忙把人拉进屋里:“老康对你做什么了?”
  他皱眉,即便知道实验体不会留下伤疤,还是忍不住扒开人衣服关心。
  陆行重感觉到白止对自己注视的排斥:“白止,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在他印象里,老康为人残忍,但不屑玩加尔沙那些阴的。可白止的状态让他不由得担心。
  担心老康垂垂老矣,行事无拘。
  白止还是无法面对这张脸。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暴君吃人的画面,胃里某个部位开始绞痛。
  如果陆行重真的在骗他,那自己宁可成为实验体也要追来算什么?
  邵队掏心掏肺想保护的弟弟,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陆哥,我有点难受,我去洗个澡。”
  白止推开陆行重,匆匆把自己关进浴室。磨砂玻璃外,陆行重看见白止拄着墙,一动不动的淋水,一只手按着胃部。
  从来了沙国后,白止的胃病似乎更严重。
  实验体没有胃病,白止的病是心病。
  沙国热水资源贫瘠,白止冲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才出来。
  扑面而来的菜香唤起久远回忆。
  桌子上摆着的,正是陆行重刚做出锅的两个小炒菜。
  一盘韭菜鸡蛋、一盘炒土豆丝。
  当初他胃痛,在陆行重家第一顿就是这两个菜。
  压制不住的暖流如汹涌海水灌入心口。
  白止愣愣的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滴答水。
  系着围裙的陆行重在厨房盛饭忙碌,白止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个人和暴君联想起来。
  暴君怎么会被加尔沙软禁?
  暴君怎么会喜欢细水长流的生活?
  他白止自认帅得天上地下独一份,但也不值得一个人陪他演这么久你情我爱的戏码。
  陆行重盛好两碗粥,招呼白止过来吃。
  刚还排斥他的白止忽然凑过来贴着他坐。
  陆行重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还难受么?”
  “不了。”白止贪恋地汲取这具身体里的温度。
  他明明该对这张脸感到恶心、恐惧,可现在却控制不住生理上的依恋:“大冬天,哪里搞的韭菜?”
  陆行重:“不是韭菜,是蒜苗。压榨阿金搞来的。这几天在老康那怎么样?他叫你过去干嘛?”
  热乎乎的粥和带锅气的小菜下肚,白止凉了三天的心开始恢复跳动。
  白止:“和我们之前想的一样。他想绕过加尔沙重新发展黑蛇,让我出卖基地和他们一起发展麻雀。我不是技术人员,但我知道麻雀电池的原材料需要大量云盐矿。这东西在东宁比较稀有,在沙国很多,但都在赤鹰那,他想让我带人去控制矿区。”
  “虽然不死军团在加尔沙手里,但大多数跟随黑蛇的普通人还是听老康的,那些人不适合加尔沙这种不要命的作战路子,反而适合我这种东宁出身的人。”
  陆行重:“你和赤鹰对上了?受伤了么?”
  “受了,心理伤害,这帮人真是恨死对方了,下死手。”白止举起空荡荡的碗,示意陆行重再来点。
  “少吃点,半碗吧,省得胃疼。”陆行重搅凉一勺粥,递给他。
  白止没有接过粥,随便问了一句:“陆哥,你吃过人肉么?”
  陆行重脸色骤变。
  半碗温热的粥,似是有千度热。
  即便陆行重极力克制,白止还是能看出他在发抖。
  陆行重知道,白止为什么排斥他了。
  他心坠到谷底,坠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千头万绪埋在喉咙里,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无力的解释:“白止……不是我……”
  白止的手抚上陆行重的颤抖:“我在赤鹰和黑蛇那里听说了很多事,也看到了一些录像。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样。”
  白止手下力道更重,想用行动表态:“但是,陆哥,我相信,那个不是你……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他们当年……”陆行重的喉咙像破败的管风琴。
  “没事,陆哥,我相信你,你慢慢说。”
  碗筷就那么摞在水槽里。
  屋子里的两个主人在沙发上,互相拥抱。
  陆行重躺着,下巴磨蹭白止的头发。
  这个姿势,他可以完完全全把白止装进怀里、装进眼睛里。而他,又不用面对他的注视。
  小臂交叠,轻轻搭在白止胸前。
  陆行重眼神低垂,回想他此生第一个噩梦。
  “我是001号实验体,是黑蛇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s试剂本质是人体接受某药物刺激后产生的一种特殊物质。我不知道最原始的药物是什么,但我知道之前被注射的人都死了,而我活了下来。我作为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身体受伤后,会产生一个东西,这个可以更‘温和’的培养其他实验体,也就是所谓的s试剂。所以加尔沙变着法伤害我,不止是满足他变态的欲望,也是为了s试剂。”
  陆行重至今都记得,他被黑蛇带走后,因为那些人报复,已经濒死。
  黑蛇给他注射那种药物,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一个孩子居然活了下来。
  那时的痛苦,即便过去20年,依旧深入骨髓。陆行重抱紧白止,似是想借此,抚平这份伤痛。
  “简单来说,s试剂是从s实验体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这听起来是个悖论,对吧。没有s实验体就没有s试剂,没有s试剂又怎么会有s实验体呢?但偏偏,我活下来了。如果我死在那个地窖里,如果我死在那场大雪,就不会有现在的黑蛇,也不会有那么无辜的人遭殃。”
  很久之前,陆行重刚回基地,邵恒江总宽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会得到他失去的所有。可陆行重很清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