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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行行重行行 > 第74章
  钟小姚战战兢兢接过成为人彘的加尔沙。
  因为恐惧,加尔沙无法控制排泄,下半身血肉和排泄物混成一团。
  视觉和味觉冲击都很挑战神经。
  钟小姚一边恶心,一边点头:“怄~白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好的~怄~~”
  邵恒江在这次行动前,就把第二基地提供的所有类型实验室布局记了下来。
  可他在实验体区域呼叫,没有回应。
  整个塔布里都下沉十米,不知道陆行重准确位置,根本无法搜救。
  “喂。”戚博士举起双手,对特战小队说:“那边那个叫邵队的,是在找陆行重么?我是负责陆行重的研究员,也许我知道他在哪。”
  邵恒江不信他,可戚博士给他画了个符号。
  正是多了一笔的黑蛇符号。
  那是麻雀计划专属标记,就连邵恒江也是今天才被姜晗告知。
  他不得不信任戚博士:“说,在哪?”
  戚博士笑着思考片刻:“他原本藏在通风管里,毒气出来后,如果他不傻,就一定回去取防毒面罩。所以他大概率在生化实验区,不过,他也有可能拿了防毒面罩救另一个人,那个人,你们也认识,叫回音……”
  回音还活着。
  邵恒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耳机里,在东宁,时刻远程支援此次行动的姜晗猛地站起来。
  她几乎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邵哥!让他说清楚,是谁?!!!”
  戚博士再次一字一句强调:“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们埋在这里十年、策反了陆行重的卧底,回音。”
  此言一出,寒颤顺着骨髓直冲头颅。
  邵恒江没有犹豫:“他一定会救回音!回音在哪?!!!”
  即便戚博士指了大概方向,可由于地上和地下布局不同,再加上爆炸坍塌,众人迟迟找不到陆行重。
  众人迟迟找不到陆行重。
  半跪着的白止,手在发抖。
  惧怕和用力过度带来的肌肉痉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徒手扒碎砖,十根手指像十朵开烂的花,血糊在上面。他不敢停下,可每一块都只扒开几厘米,就被另一块卡住。
  眼看太阳西沉,冬天,入夜温度有零下二十度,更糟糕的是,覆盖废墟的大雪因为他们的搜救化作雪水,渗入废墟中。
  一旦入夜,废墟会被冻上,那时候,就算是把所有人的血放光都化不了这片废墟。
  一向乐观的白止,随着夜晚降临,也开始双目涣散,绝望如同黑夜吞噬他。
  白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找不到陆哥。
  他找不到陆哥!
  为什么?
  更让他不敢想的是,
  如果陆哥根本不在这个区域,该怎么办?
  如果他还没找到回音,就被爆炸压在其他地方呢?
  他回头,黄昏下,废墟里残肢断臂,看不到尽头。不要说在场的都不是专业搜救团队,就是东宁的专业救援团队到了,没有十天十夜全员出动,也无法清理所有废墟。
  第65章 行行重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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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不知道陆行重父母给他起名时,是不是找了某个可以预言的“大仙”。
  他这一生,少时离乡,一生颠簸,无依无靠。
  父母的牺牲、兄长的错过,二十年痛苦,终于在此刻,迎来终点。
  疼。
  是陆行重唯一的感觉。
  他这个怪物,终于要死了么……
  别人死前走马灯,可陆行重可能是作孽太多。
  跑马灯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反而把前20年的折磨走了一遭。
  兜兜转转,他始终忘不掉的,还是那个平静的小区。
  永远无法到达的二楼,是他回不去的家,是他丢失的人生。
  楼梯向上,无始无终。
  陆行重再次来到梦里,浑身是伤,背着千钧重,执着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最后一眼……他只看最后一眼,就走……
  “儿子,回来了?”
  意识开始混沌的陆行重突然在沉寂中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循声,停下脚步,浑浑噩噩向楼梯下望。
  楼梯层层旋转,深不见底,像是地下关着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可熟悉的声音,却从那里传来。
  记忆开始消退,所有的痛苦也随之消散。
  他轻得像一片羽毛,既无来路、也无归途,只需轻轻点脚,就会飘下去。
  “…………”
  陆行重站在楼梯边,大概知道这个女人的声音是谁。
  可他早已失去叫出那个字的能力。
  但他愿意回归她的怀抱,回到最开始、最温暖的地方。
  一只脚踏出楼梯,在无比期待中,陆行重突然顿住。
  他好像……忘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脚下深渊。
  实验室已经爆炸,黑蛇必会被他的战友们摧毁。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不得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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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是漂泊者的归宿。
  白止一身清白,心有分寸,自出生起,就被家里“大师”批为福缘深厚。
  不会的选择题总能蒙对,遇见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夏侯春说他最近有点倒霉,先是碰见1018案,后是查实验室撞见加尔沙,几乎样样要命。
  可白止从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上天始终眷顾自己。
  不然,他不会在90%的死亡率下成为实验体。
  不然,他不会遇见陆行重。
  北风卷雪,吹散硝烟。
  塔布里,荒芜废墟。
  所有人集中力量挖掘回音所在的地方。
  白止的伤口不停裂开,愈合,每节骨缝都渗着寒意。
  黄昏来临,他们终于挖开了关押回音的地方,可这里只有零星的实验员和巡逻队尸体,根本没有陆行重。
  除去此处,夜幕降临塔布里茫茫废墟,无从下手。
  “兄弟,休息休息吧。”赤鹰的人面露难色走过来安慰白止:“你是实验体,可其他人都是普通人,他们需要休息。要不……咱先吃饭,休息一小时。”
  邵恒江从首都奔袭塔布里,扒了几个小时废墟,手指甲刨掉了三片,膝盖磨得露出肉。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体力早就用完,全靠意志支撑。
  汪鹿拖着伤腿,爬也要爬着掀开每一块废墟。
  没人敢停下,可白止不能再失去他们了。
  “我……”白止脱力跪在地上,挺拔的脊背再也无力支撑身体。
  滚热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石板上凝结成冰。
  “……大家……”白止眼眶充满泪水,不敢看其他人:“再找一小时……”
  滚烫的泪水溅起尘埃,白止好似被凌迟般吐出来几个字:“……最后……一个小时……求你们了……”
  赤鹰的人咂摸天色。
  炽红的斜阳投射大地。
  废墟东方,数千年前人类文明建造的蛇女神像,扛过了爆炸的侵袭。
  没有琴台神庙的衬托,她如遗世独立的神明,空降世间,一如人们所信仰那样,悲悯垂目。
  再有一小时就黑天,到时候天寒地冻,人员疲惫,很难再有搜救结果。
  “……好,兄弟,愿蛇女护佑你我。”
  赤鹰的人朝着神女拜了下,似是企图以此寻求精神上的支持。
  东洲各国信仰不同,白止从不信奉神明,更不晓得东宁哪些神保佑人平安。
  白止捡起地上一片薄石,窝在掌心。
  他双手合十,无助地朝着虚空低下头颅,胡乱祈求。
  我,白止。
  为了东宁的土地、为了东宁的安宁,死而后已。
  东宁无陆行重,无法剿灭黑蛇。
  如果这世上真有因果循环。
  如果数千年文明的供奉当真有用。
  我白止在此祈愿。
  愿用所有福源,换陆行重下半生顺遂健康,平安喜乐。
  我将用余生残躯,尽数报答这片土地。
  薄石落地,如陀螺转动,尖锐的棱角指向东方。白止抹掉脸上的泪痕,缓缓看向邵恒江:“邵队,你相信我的运气么?”
  邵恒江嘴唇干裂,扯出一个极其宽慰的笑容:“信。你说,挖哪?”
  白止指着石块儿:“就这个方向,一度一毫都不偏。大家分组,几步一排查,一定要找到陆哥!”
  回音藏身的地方被濒死的巡逻队闯入,陆行重冒险带人离开。
  在某个实验室角落里,白止终于透过层层缝隙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陆行重戴着防毒面罩,被压在一块儿巨大石板下,后脑的血染红石板。
  “陆哥!!”白止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