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
“书白。”
“嗯?”
“你自己也要注意。”
江鹤行的声音很轻。
“你垮了,他就真的没人了。”
祁书白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辰耀集团,第二天上午九点。
电梯门打开,祁书白走进办公区。所有人站起来。
他穿过走廊,脚步很快,目不斜视。
有人想说什么,看见他的脸色,又咽回去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几个部门总监已经在等了。
看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祁总,今天会议——”
“取消,有及时先和林秘书沟通。”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祁书白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林秘书,进来。”
林秘书很快推门进来。
祁书白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林秘书。
“接下来三个月,我不在公司,你安排一下会议尽量在线上。”
林秘书愣住了。
“祁总——”
“有事紧急的,打我电话。”
祁书白拿起桌上的相框。
里面是那幅《河边》的照片,两个人并肩走在河边。
他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走进电梯。
门关上。
家中客厅,上午十点半。
祁书白推开门。
客厅很安静,沈姨抱着念星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行简呢?”
“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祁书白快步上楼。
主卧的门关着,他推开。
约行简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祁书白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行简。”
约行简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
“我回来了。”祁书白说,“以后都在。”
约行简看着他。看了很久。
“公司呢?”
“不去了。”
约行简愣了一下。
“为什么?”
祁书白握住他的手。
“因为你需要我。”
约行简低下头。
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没说话,但他没有把手抽开。
祁书白站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约行简靠在他肩上,没动。
窗外没有太阳,灰蒙蒙的。
但祁书白抱着他,很暖。
家中,接下来几天。
祁书白没有离开过他。
早上约行简醒来,他就在旁边。
晚上约行简睡着,他才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一勺一勺喂。
约行简不想吃,他就等着。
等很久,约行简张开嘴,吃一口。
再等,再吃一口。
念星哭了,他把孩子抱过来,放在约行简怀里。
约行简抱着她,看着那张小脸,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很快就灭了。
沈姨做好饭,端上来。
祁书白接过,放在约行简面前。
约行简看着那些菜,不动。
祁书白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吃了。
就这样,一口一口,一顿饭吃了很久。
祁书白给他擦嘴,给他倒水,给他盖被子。
像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江鹤行来看过。
他和约行简说了几句话,约行简应了,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江鹤行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会好的。”
祁书白点头。
晚上,约行简躺在床上,睁着眼。
祁书白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念星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呼吸很轻。
“祁书白。”
“嗯?”
“对不起。”
祁书白转头看他。
那张侧脸在黑暗中,只能看见轮廓。
“我是不是很没用?”
祁书白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公司?”
“因为你在。”
约行简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很久。
“我会好的。”
祁书白收紧了手臂。
“我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祁书白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第196章 陪伴
家中,接下来一个月。
祁书白没有离开过。
早上约行简醒来,他就醒。
晚上约行简睡着,他才闭眼。
寸步不离。
约行简坐着,他就在旁边。
约行简躺着,他就在床边。
约行简不说话,他也不逼他。
只是陪着。
沈姨把饭菜端上来,祁书白接过,放在约行简面前。
约行简不动,他就等着。
等很久,约行简拿起筷子,吃一口。
再等,再吃一口。
有时候约行简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
祁书白也不劝,只是把碗收走,下次再做。
念星哭了,祁书白去抱。
他不太会抱孩子,动作生硬,念星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
沈姨要接过去,他没给。
他抱着念星走到约行简面前。
“她哭了。”
约行简看着那个哭得脸通红的小人,伸手接过来。
念星到了他怀里,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约行简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
念星不哭了。
约行简也没笑。
祁书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说话。
客厅,下午三点。
约行简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
灰尘在光柱里上下浮动,无声无息。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祁书白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手里拿着书,但一页没翻。
他看着约行简的侧脸,那张脸还是白的,眼睛下面有青黑。
嘴唇干干的,起了一层皮。
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约行简也是这样。
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不看人。
后来好了,会笑了,会说话了,会生气了。
现在又回去了。
祁书白把手里的书放下,靠在沙发上。也看着窗外。
两人就这样坐着,坐了一下午。
太阳慢慢落下去,光线变成橘红色,又变成灰蓝色。
沈姨来开灯,看见他们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又走了。
天黑了。
约行简动了动,转头看祁书白。
“几点了?”
“七点。”
约行简点头,又转回去。
过了很久。
“你饿不饿?”
祁书白愣了一下。
“不饿。”
约行简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餐厅走。
祁书白跟在后面。桌上摆着饭菜,已经凉了。
沈姨从厨房探出头,想说什么,看见祁书白的眼神,又缩回去。
约行简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
祁书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吃得很慢,但一直在吃。
吃了小半碗饭,约行简放下筷子。
“饱了?”
“嗯。”
祁书白点头。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约行简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画室,第二天上午。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画布是空白的,白得刺眼。
他手里没有拿笔,只是站着。
看着那片空白,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布上,又落在他的脸上。
他眯了眯眼,没动。
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画室里的一件摆设。
祁书白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看着。
他看着约行简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但很空。
像他画过的那些画里,那些只有背影的人。
他想起约行简画那些画的时候。
不说话,不看人,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他以为约行简就是这样的人,安静,沉默,不需要任何人。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不需要,是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