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俺?”
燕旻娇皱了皱眉,带着说不清的厌倦。
“希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谁跟你开玩笑,”他立刻呛回去,“这就是我男朋友,我就乐意待这儿,乐意过这种日子,你管得着吗?”
“在这住了多久,你心里有数么,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这地方。”
她顿了顿:“还有你选的……人。”
“我什么样,我住哪儿,跟谁在一块儿,关你屁事。”
燕旻娇没接这通火气,轻轻吸了口气,调子没什么变化:“好,就算你一时糊涂,找了个伴儿,家里不会同意,你知道。爸最近高血压又犯了,一直念叨你,妈因为你几个月没睡好觉了。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少拿他们压我。”燕旻希软硬不吃,“他们身体不好是我气的?他们睡不好我害的?那挺不错啊,当初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没人赶你,是你自己非要走。”
“对!就是我自个儿要走的,所以我现在也不会回去,”他用力扯了下李梨,差点儿给人带的绊一个跟头,“我就跟他过,我俩好得很。比回去看你们脸色强一万倍。”
“你不就是气当初家里不顺着你的意?好,过去的事可以不提。你跟我回去,看中哪辆车家里送你。还有,你那个朋友,姓安的是吧,他家最近的项目都没价值,只要你回去,爸可以打个招呼。”
“说了不回去,你听不懂人话啊?”
她没接话,屋里霎时就安静了。
一个个词砸来砸去,李梨听得云山雾罩,终于听懂了一点,这女人在给燕旻希开好处,好多好多他想象不出来的好处,就为了让燕旻希回家。
可是燕旻希不肯……非要住他的破租房。
燕旻娇不再看谁,仿佛他俩突然变成了不值得投注目光的物件,她微微侧身,从菱格纹口盖包里翻出张支票。
接着往李梨的方向轻轻递过去一点。
没有完全递到对方手里,只是停在一个勉强能接住,又需要自己上前一步的位置。
“这张支票,你随时可以兑现,两千万。拿了就走,不只是从这搬走,是彻底离开淮平。”
“燕旻娇,你过分了!”
她没理,手还伸着:“我弟弟玩够了会回家的。在那之前,你的存在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胡闹很浪漫,拖延他清醒的时间。”
“你不适合这里,更不适合他。”燕旻娇抬眸,神色一凛:“拿着这笔钱,过你该过的生活,买间临街铺子,做点小生意,或者就存银行吃利息,也比现在强。”
李梨怔住了,直勾勾盯着那张薄纸,眼睛一眨不眨。
第22章 偷拍的
两千万?他脑子里艰难地转动着这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后面跟着几个零啊,那是多少钱?
见他发愣,她的语气冷了一点,带上命令的口吻。
“听懂了吗?这钱,你这辈子,上班上到死也挣不来。有了它,你全家都能做人上人。”
李梨没应,扭头看燕旻希,对方只梗着脖子望窗外,似乎不理不睬的。
“姐姐,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李梨面露难色,“可你说多了,希哥心里不好受。你看,他都不看你了。”
燕旻娇噎了下。
纸片子到底是被接过来了,李梨把支票两三下折好,放进燕旻希手心。
掌心感受到纸张尖角的锐感,他一愣,偏头看着李梨,有些愕然。
“这纸太金贵了,你好好收着。你姐给你的,她怕你吃亏。”
善辩如燕旻娇,也有些语塞,她拍拍裙面,扫了弟弟一眼:“下周记得回家,我不想请你第二遍。”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燕旻希捏了捏支票,攥紧在手心,“快到了我就回去。”
她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出门,燕旻希知道他是同意了,至于爸妈那边,自然有姐姐摆平。
天色有些暗了,老租房这一片采光都不好,屋里头更黑,李梨去开了灯,转身瞅见燕旻希坐下了,影子一动不动。
“……希哥?”
没理。
又等了一会儿,燕旻希还是没抬脑袋,也没出声,像尊沉默的雕像。
憋了半天,李梨走过去,笨拙地揽住燕旻希的头轻轻按进怀里,额头隔着层布料抵在腹部,传来微微的热度。
他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李梨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又有几分理直气壮:“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难过的时候……抱一下就好了。”
片刻,怀里的脑袋钻了钻,发丝蹭动,似乎想找块儿舒服的地方,紧绷的肩膀也倏地松了。
“……你不是讨厌我吗。”
“俺哪有啊。”
他不应,伸手搂住李梨瘦削的腰,鼻息间的热气洒软布上,很快浸热了皮肤,惹得李梨有点儿痒,但也没退开。
“那个纸片子,真值两千万啊?”
他一顿,才想起来还拿了这么个硌手的东西,利落地对半撕了。
“哎……”李梨吓得眼神都直愣了,头一回见有人当他面儿毁了两千万。
“才这点钱就让你折腰了?人不能要嗟来之食,懂不懂。”
“啥接来食?这可不是接的,是你姐给的。”
他笑了两声,拉着李梨也坐下,用力地搓乱他的头发:“同你说也是白说。”
李梨自知理亏,刮了刮鼻尖:“淮平人讲话文绉绉的。”
方才燕旻娇那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支票也是给自己用的,燕旻希心里门清,他姐只是试一试李梨,哪可能把李梨放在眼里。
费老劲儿才拖延了一个月,等日子到了,不可能再耍赖留下,到时候要见李梨就难了。
燕旻希有些发愁。
单论走,他自是想走的,手机不知道多久没换了,衣服全是李梨给买的几百块的便宜货,环境就更甭提。
可是李梨还在这啊,他怎么舍得走。
“希哥……下个月,你要回家啊?”
燕旻希一顿,笑意淡了些:“你想不想我走。”
“不想。”
“怎么又不想了?早上不还要躲我吗。”
“俺不是躲你……”
李梨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的就半躺进去了。
“回家了你还来不来看俺?你家那么漂亮,不住多浪费啊,还是多回家吧,有空你再来。”
“李梨,我问你。”
“嗯?”他仰起脸,黑眼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你会这样钻姓赵的怀里吗?”
“当然不成啊,那多冒昧。”
“姓赵的留剩饭你会吃吗??”
“……那多不卫生。”
燕旻希轻声道:“那我呢?”
李梨忽然卡壳了。
“你……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说清楚。”
“就是不一样,俺也不清楚咋讲……”
他抓着燕旻希的手拉过去,一侧脸,温软的脸颊肉贴在手心了,眼睛还看着燕旻希,里头水蒙蒙的一片。
“你们城里人稀罕不说稀罕,拿张纸说话……俺们村稀罕谁,就给谁暖暖手。”
掌心的触感温润滑腻,燕旻希就着姿势捏了捏那点软肉,竟有几分爱不释手。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沙发被两个人压得陷下去一块,李梨被按在底下,老老实实的。
燕旻希一边亲,一边手就往他背上摸。
他一条腿压在李梨两腿中间,整个人骑在腰腹那块儿,手从李梨后腰摸下去,揪着他t恤下摆往上推,衣服堆在李梨肩胛骨处了,皱巴巴卷成一团。
燕旻希把他衣服掀了,手掌贴着,能摸到底下绷紧的脊梁骨,一节节的。
嘴唇被连咬带吮的,李梨闭着眼,睫毛颤得很,脖子仰得更高,嘴也张得更开,一副随便你怎么弄的样子。
燕旻希觉得好笑,嘴唇移到他耳边,热气喷上去:“这么乖?”
李梨不语,也不睁开眼,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真是个实心眼儿的。
燕旻希不饶他了,舌头往人家嘴里顶,湿漉漉的。
“希哥……”
他胡乱嗯了一声,腾出手去扯裤子,李梨今天穿的条水洗蓝牛仔裤,拉链太旧,不好褪,卡了下。
“让你动了吗?”燕旻希突然掐了把他腰侧。
李梨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了,有点儿茫然,好像没明白自己哪儿错了,但也就看了两秒,又乖乖闭回去。
“自己脱,快点儿。”
“……哦。”
也没怎么抱怨,李梨干脆地扒光,又老实躺下了,连手都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指头攥着沙发套。
“哥……等会儿别摸了。”
他咳嗽两声,还没做啥呢,嗓子已经喘得有些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