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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居韧应得很快,他们的马匹这会儿都不知去哪里找了,只能靠两条腿跑,好在他有轻功,能借些力。
  他不敢耽误功夫,一路上连口气都没歇,拼命地往廊城方向跑,在靠近廊城瞭望台时看到不远处军旗飘扬,怕被弓箭手射成筛子,忙整理凌乱的头发露出脸来,边跑边招手,还大声嚷着“自己人自己人!”
  赵轻客都要下令弓箭手射杀敌军了,猛然听到咋咋呼呼的声,他使劲瞧了几眼朝自己跑过来的窜天猴儿,嘿一声笑了出来,扯下遮挡风沙的布巾,双腿夹紧马腹加速。
  “阿韧!”
  居韧听到喊声,猛然顿住脚步,旋即巨大的喜悦笼罩心头,他开心地跑过去:“二叔二叔!”
  来得太是时候了!
  赵轻客看他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欣慰道:“不错啊,身板结实多了。”,实打实厮杀出来的体格,瞧着就很有力量感,矫健得很。
  居韧要了一匹马,翻身上去迅速说道:“鲜羌从乌沙调了三万兵马进呼延山脉要活抓蜻蜓,他们现在镇守乌沙的兵力只有五万,这是发起突袭最好的机会,二叔我们兵分两路,你带兵去乌沙,我率一队人马去接应三叔和蜻蜓。”
  赵轻客神色凝重:“消息准确吗?”
  居韧:“准确,但一定要快,不能给他们回援的机会。”
  赵轻客转到乌沙城方向,沉目而视,估算从廊城到乌沙的时间,他侧身与前锋吩咐道:“你领两万兵马随居韧去接应吴将军,并在呼延山脉回乌沙的途中设埋伏,我需要六个时辰。”
  “是!”
  从西南调来的八万援军,今日刚到廊城关下,尚未扎营进城,在赵轻客的一声令下,迅速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后勤营也只带了三日的粮草。
  三日,夺回乌沙。
  居韧目送赵轻客领兵出发乌沙,狠狠抹了一把脸,带着赵轻客给的两万兵马往回赶,很快与戚云福汇合。
  戚云福看到虎师军旗,便知此局已胜,她平静的眼眸在日光下泛着波澜,从队伍中挑了一匹快马,不容抗拒道:“阿韧,这边交给你了。”
  居韧何其了解她,“你去了,也见不到媞玉。”
  戚云福轻笑:“她不是要登王位了吗,我得给她送一份礼物。”,她甩手扬起鞭,迎着刺骨的寒风,策马往乌沙城的方向去。
  鹰十神色肃穆,与虎师前锋拱手作别,率领亲卫追在戚云福身后。
  第90章 十六岁 “降者不杀!”
  一声急促的号角划破长夜。
  乌沙城上空火光冲天。
  奇日敦从噩梦中惊醒, 伤口正隐隐作痛,便有手下跌跌撞撞地来报:“不好了将军,大魏虎师突袭,如今城门快要破了!”
  他神色霎变, 强撑着站起来, 拽过小兵的衣领, 目眦尽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将军, 虎师攻城了!”
  “不可能,廊城哪来的兵力——”
  声音戛然而止, 奇日敦呼吸急促, 踉跄后退几步,他狂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故意放我回来,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廊城是没有兵力了,可大魏尚有百万虎师镇守边境,从他们退守廊城到今日, 若从别处调兵驰援, 时间绰绰有余。
  好一位大魏郡主,以自己为诱饵, 生生拖住了他们三万兵力,致使乌沙如今腹背受敌, 从胡杨与鲜羌境内调兵最短也需要两日,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城门。
  奇日敦仅以残臂提刀,大声怒吼着冲出去, “传令下去, 死守城门,若城门破,便拿城中的大魏百姓祭刀, 他们若敢进一步,便杀一人,进十步,便杀十人!”
  “将军,王女有令不得伤害城中大魏百姓。”,有人劝道:“您有伤在身,属下先护送您撤离乌沙城吧。”
  奇日敦一刀劈向劝他撤离的手下,人头滚落地面,鲜血喷洒之际,他狠戾道:“我们鲜羌没有逃兵,谁若再说一句撤离,此人便是下场。”
  同为媞玉身边亲信的骑兵首领,见此脸色阴了些,他冷声道:“奇日敦,别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置我鲜羌将士们于死地,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大魏虎师来势汹汹,乌沙已然守不住,率兵撤离才是明智之举。”
  “尔等贪生怕死,莫将之强加于吾身。”
  奇日敦坚定地朝外走去。
  “冥顽不灵!”
  ·
  小院屋舍被粗暴地踹开,好些人家尚在睡梦中便被鲜羌守城的士兵抓了起来,拦在城门口充当盾牌,孩童的哭闹声与妇孺百姓的求饶声交织着,声声不绝于耳。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
  有稚儿问母亲:“娘亲,又要打仗了吗?”
  “别怕,是虎师来救我们了。”,妇人轻声哄着孩子:“你爹爹从前与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稚儿脸庞挂泪,脆声应道:“记得,我们是大魏人,不能忘根,娘那爹爹去哪——”,天真稚嫩的嗓音被鲜羌兵的长刀刺断,小小的身体被穿透,鲜血溅了母亲满脸,她双目呆滞,只是紧着一双手臂将孩子搂进怀里。
  可下一刻,孩子的尸体便被夺走了,拖吊于城墙上示众。
  “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鲜羌狗!畜生不如的东西!”
  谩骂的声音伴随着妇人疯癫的笑声,直至死于刀下,那双眼睛仍旧充满怨恨地瞪着鲜羌兵。
  攻城前锋队抬着滚木连续撞击城门,摇摇欲坠的铁环门终于倒下,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
  隔着数里战线,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城墙上的投石手被穿胸而过,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精准无误地除掉了城墙上所有的投石点。
  左前锋见势立刻挥旗,大声嘶喊道:“进攻!”
  骑兵率先冲进城中,打散了鲜羌军的防御阵型,步兵持盾与长枪冲锋陷阵,与鲜羌兵打在一起,被抓来挡箭的百姓们惊慌四散,躲闪不及的全成了两军交战的牺牲品。
  “娘,不要杀我娘呜呜…”
  “快逃啊!进屋躲避!”
  “别杀我!别杀我!”
  …
  赵轻客冲进城内,大喝道:“分一队人马护送百姓们离开战场!”
  “将军小心!”
  左前峰替赵轻客挡去密集的铁箭,喘着声道:“前面主城楼有弓箭手,我们盾兵需要地方摆阵,后方又需要源源不断的支援,根本空不出路让百姓们撤退。”
  “那就把前面的主城楼先占下来。”。赵轻客往后一看,迅速下令:“蜻蜓,我让盾兵营掩护你,你去把上面的弓箭手阵营打散。”
  戚云福皱眉道:“不用掩护我,先挡着些百姓们吧。”,城楼上的弓箭手箭雨不停,,好些百姓都被扎成马蜂窝了。
  她仰起脑袋,看到城楼上一闪而过奇日敦的身影,嘴角轻抿,收了红缨弓,缓慢地抽出软剑,脚下一蹬马背,凌空而起,在箭雨中迅速变换方位。
  跃到两侧的商铺时再度借力,另一只手拽出骨鞭向上一甩,圈住城楼上其中一个弓箭手的脑袋,把他往下带时,顺势登上城楼,同时出剑砍断了鲜羌军旗,连套动作行云流水,待城楼上的弓箭手反应过来时,戚云福脚边已经倒了满地尸体。
  隔着远距离,她与奇日敦对上视线,遥遥相望。
  戚云福脚踩着鲜羌军旗,笑容挑衅:“听说鲜羌的勇士绝不会当缩头乌龟,看来传言有误啊,拿手无寸铁的百姓挡城门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若真有天神护佑你们,那我可要怀疑,那劳什子天神是个混吃混喝的狗屎神棍了。”
  奇日敦神情狰狞,握着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这是一种根植在心底里的恐惧,源自于十几年前那位大魏的“屠狼”,而现在他的后代,完美地继承了他的血性,重新激起了,甚至加深了这种恐惧。
  然此时,他早已无法退。
  奇日敦仰天大笑,抱着必死的决心缓慢举起重刀,怒吼着朝戚云福冲过去:“鲜羌勇士,宁死不退!”
  戚云福将最后一位弓箭手的尸体踹开,闭上眼,俯身,屈膝,从奇日敦身侧一闪而过,连头都没回,侧手往后拎住奇日敦分离的首级,同时接过左前锋掷上来虎师军旗,高高站在城楼上,振臂一扬。
  她面色冷肃,杀气凌冽,运足内力高声道:“奇日敦已死,降者,不杀!”
  城楼下数万虎师齐声震喊:“奇日敦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至此,胜负已定。
  乌沙一战,除战俘外,清扫战场时还缴获了大量的战马与兵器、马鞍护具等,刚好补充此战中的辎重损失。
  赵轻客一路巡视过去,看着虎师军旗在本就属于它的地方随风飘扬,感慨万千道:“乌沙一战太快了,若不是看着这一面军旗,我都没甚实感。”
  左前锋夸道:“此战郡主功不可没。”
  赵轻客颇为认同:“那姐儿杀人挺猛的,真有大哥的气势,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