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戚云福拿了幽玛首级,可谓神采飞扬,进城后迫不及待地去找戚元帅邀功,她身后紧随着一队亲兵护卫,从破败的长街奔腾而过,来到众将议事的府台衙。
  副尉以上将领此时正排队向戚毅风汇报军情,见戚云福飞奔进来,把手里拎着的首级往台面一放,脑袋翘高。
  那首级长发披散,面目狰狞,骇得见惯了残肢败腿的老将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面上狂喜。
  “这是鲜羌大首领幽玛的首级!”
  “哈哈哈哈好!此战不仅夺回了胡杨城,还斩下此狗贼脑袋,真真是一雪前耻!”
  “果然虎父无犬女!”
  “畅快!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
  戚云福被夸得高兴,不顾浑身血污,正经地朝主座行礼:“启禀元帅,此次率一万骑兵伏击羌军,我军损一千,伤五百,剩余主力在城外已与赵将军的人马汇合,原地扎营。”
  戚毅风颔首:“先回去休息,待战场清扫完,诸将议事,你也过来参加。”
  “好!”,戚云福兴奋点头。
  这处府台衙原是大魏官员的公廨,后来被鲜羌驻胡杨城的将领占了,那些将领招了许多舞姬进来伺候,今天紧急撤退都来不及带走,这会儿后院里莺莺燕燕绑了一大群。
  宝剑收拾出一个屋子让自家郡主洗漱休息,自己抱着剑,站在门口值守。
  院中莺莺燕燕们哭啼得厉害,宝剑心浮气躁,命看守这群女子的小兵将人尽快拖走,这般哭闹,岂不扰了郡主休息。
  戚云福睡了一夜,翌日神清气爽,上午与诸将在前厅议事,汇报军务,晌午用了饭,便带着亲兵在城中巡视,来到关押羌民的地方,掠过一张张惊恐不安的面庞,让人将罗家母子带出来。
  罗娘子见戚云福穿着大魏的战甲常服,心里阵阵发寒,压着儿子脑袋伏跪在地上,不敢再多僭越一眼。
  罗鹰许是遭了大难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戚云福神色淡然:“昔日落难,欠了罗娘子恩情,你若愿意,可带着罗鹰入大魏户籍,我会让当地官员给你划宅基地和耕地,若是想回鲜羌,我也可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在战乱里颠簸流离的人,哪里还有甚么国家信仰,听闻入大魏户籍还能分宅基地和耕地,罗娘子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磕下脑袋:“我们愿意入大魏户籍!”
  戚云福并不意外罗娘子的选择,转身离开,吩咐宝剑跑一趟,把这事办了。
  罗鹰本能地想追上去,被她娘一把扯回,警告:“愚子!莫要冲撞贵人!”
  虽有几日相处,得她以礼相待,可如今观其穿着尊贵,那些大魏将士们个个都敬畏无比,便知这小娘子身份不简单,再联想到破城前鲜羌骑兵大肆搜捕的动静,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大魏郡主何等尊贵,岂是她们这些低贱的羌民可以靠近的。
  如今能得一恩典,不用再颠沛流离,已是三生有幸。
  胡杨城一战大捷,又逢年关,一应防务安排下去后,军中举办了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却也算是年夜饭。
  今年战事焦灼,大家伙儿都没回去过年,虽有遗憾,可戚毅风回归军中,令众将士无不欢欣,好些虎师旧部不顾老脸,哭嚎得厉害,在宴上烧心的烈酒一口接着一口,醉醺醺地跑到戚毅风跟前大诉苦水。
  戚云福进军营时挂着督军虚衔,军中将士敬她身份,时至今日一战,与鲜羌骑兵正面抗击,斩下鲜羌大首领的首级,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是在军中彻底站稳了脚跟,虎师上下无人不服。
  她这儿坐着吃肉,也被连番敬酒,吓得赶紧抓江用过来顶上,自己与居韧跑到屋顶躲酒。
  喝多了酒,内至外都热滚滚的,戚云福连披风都没系,边啃烤羊腿,边问居韧:“伤怎么样了?”
  居韧拍拍胸脯:“好着呢。”
  他面颊被酒气熏得通红,眼神却很清明:“前几日众将议事,分析了当下局势,鲜羌元气大伤,起码五年内都不可能再卷土重来,但这始终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我看戚叔的意思是想永绝后患。”
  “接下来要继续打,大军将会挺进鲜羌腹地,战线恐怕会拉得很长,鲜羌为了护住国都,必定会倾全力反扑,到时候恐怕是一场恶战。”
  戚云福道:“那日我听二叔说鲜羌国都的城墙和城门建造垃圾,若是大军开拔,用上攻城车,拿下不是问题,那一群蛮人,不过草台班子,成不了气候。”
  戚云福眸色冷了一瞬,那些鲜羌王族与贵族断然不能留,有一个杀一个,得掐了传承,断了根,才能永绝后患,震慑周边小国与草原部落。
  年后开春,戚毅风从沿南、陈疆借调了三十万重甲攻城兵过来,并上书朝廷,向户部要银子,筹备辎重粮草,后勤诸事宜在井然有序地进行,前线针对接下来的攻城计划也在反复研究,推演。
  戚毅风和赵轻客忙得脚不沾地,吴钩霜养好了腿,负责在大营内练兵,戚云福和居韧也跟着训练、排兵演阵,忙得沾枕就睡,下了十足的苦功夫。
  冬雪初融,山林间绿芽新冒,但仍旧冷得刺骨,这日训练完,一群精力旺盛的军汉们光着膀子跳进刚化的河道里摸鱼,居韧也被江用带着扎进冷嗖嗖的水里,一边哆嗦一边逮鱼,远远瞧去全是体格强悍,肌肉线条精壮的年轻儿郎。
  戚云福看得心痒,也想跳下去抓鱼,奈何被宝剑和宝石死死抱住大腿,说甚都不让她扎进那一堆臭烘烘的汉子中间。
  一条鱼被抛上草岸,在戚云福脚边蹦了蹦。
  居韧钻出水面,神采风流,眉间顾盼飞扬:“蜻蜓,这水里的鱼可真傻,呆呆不动任逮的!”
  刚开春,饿了一整个冬季的鱼哪里有力气逃跑。
  一帮汉子逮了大几桶鱼,傍晚的伙食里多了道红烧鱼。
  翌日,副尉以上官阶被紧急传去府台衙。
  宝剑砰砰拍自家郡主房门:“郡主您快起来,大事大事!鲜羌那边递求和书过来了!!”
  戚云福腾地睁眼,蹿起来穿衣。
  她赶到府台衙的时候,其他人都散了。
  戚云福拿起求和书略看几眼,冷声骂:“无耻鼠辈,打不赢就求和,先前撕毁两国盟约,杀我朝公主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那传信使呢?让我去宰了他,正好给我军祭旗!”
  戚毅风八风不动,只道:“进军鲜羌,势在必行。”
  赵轻客:“但这道求和书,未尝不可利用。”
  戚云福坐过去:“二叔此意是?”
  赵轻客一脸缺德相:“明面同意谈和,先让他们送来战马财宝皮毛布帛,捞完这笔我们也撕毁盟约,出其不意打回去。”
  这招虽损但确实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吴钩霜眼睛猛然发亮:“我看可行!大哥要不我这就去回那鲜羌蛮子?”
  “不用理会他们,杀了便是。”,戚毅风嘴角微扬,言辞间具是傲骨铮铮:“撕毁盟约这种小人行径,我朝礼仪之邦,不屑与之同流。”
  “粮草辎重筹备得如何了?”
  吴钩霜:“妥了,从关内直达胡杨城的粮道已重新打通,现在陆续运过来了。”
  “如此甚好,要进军鲜羌腹地,就必须要拿下百兽关,我们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先前拿胡杨城佯攻鲜羌王庭,两边骑兵队都是从后绕过去,摸到敌军腹地打速度战,依仗的是鲜羌各部支援时间差,接下来大军开拔,便要一座接着一座城池推过去,直至兵临城下。
  鲜羌城池不多,与胡杨城相对的是百兽关,关内是鲜羌十大首领之一的辖制部落,再往北有日照、哈尔、比稚等大大小小九座部落城池,当年戚毅风挺进鲜羌,连破数城,最后仅剩焉蓟城、舒勒城、鄯关城。
  只要拿下焉蓟、舒勒、鄯关这三座城池,便可直推鲜羌国都。
  …
  从府台衙出来,戚云福碰上苏神武,两人并肩往城外大营去。
  戚云福笑意盈盈:“师父,你那一箭可真厉害!”
  苏神武傲然道:“马马虎虎,我这一条胳膊,照样能杀尽羌贼。”
  “那红缨弓师父可还要?”,戚云福滴溜转着眼珠子,显然是舍不得。
  苏神武撸撸她脑袋,失笑道:“给了你就是你的,还担心师父会拿回来不成。”
  戚云福嘿嘿笑。
  回到大营,恰逢鹰十带着亲卫从廊城驻地赶过来,戚云福听他汇报完,便将新编进来的亲卫交给他管,亲卫长一职依旧在他。
  鹰十奉命出去,将两队亲卫整合。
  苏神武略感慨:“陛下真舍得,鹰营精锐都派过来给你当亲卫了。”
  接下来的战役,这些人都是戚云福随护亲兵,要拼死护主的。
  第100章 十七岁 百兽关
  鲜羌。
  各部首领被急召至王庭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