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没好气的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家先生又不是刘方,成天沾花惹草,我家先生可是正经人。”
翠儿嗤一声:“算了吧,男人哪有正经的,就算面儿上看着正经也是装出来的,而且,以我的经验,越是面儿上瞧着正经的背地里玩得才花呢,现成有个例子,便是咱们学政陆大人,之前跟梨香院那个幺娘相好,隔三差五就去吃花酒,当着公子的面儿就嘴对嘴吃酒。”
如今冬儿把陆逊当成亲爹一般孝敬,哪里听得这种话,气的脸都红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论耍嘴皮子,十个她也不是翠儿的对手。
温良白了翠儿一眼忙道:“她就这张嘴讨嫌,专爱胡说八道,她是看你们父亲恩爱成双成对的,她却一个人,心里头酸,你别跟她生气。”
冬儿哼了一声:“我要跟她生气早气死了。”这话说得几人都笑了。
翠儿道:“我是好心,让你看紧些别给男人可乘之机。”
冬儿没好气的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就你家胖子那个风流劲儿,回头从白城带个胡姬来看你怎么办?”
翠儿秀眉一竖:“他敢,老娘阉了他。”翠儿一着急声音便大了,引得女眷席上纷纷往这边儿看。
石南星摇头叹息忙岔开话题道:“听说今儿天香戏楼排了新戏,我这个天香戏楼的老主顾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翠儿:“你别问我,这些日子我天天忙活棉布作坊的事儿,都没去过戏楼。”
石南星又看冬儿,冬儿也摇脑袋:“我天天在家带孩子,连小姐这儿都没空来了,哪有功夫看戏。”却见夏韫走了过来忙拉住她:“韫姑娘肯定知道吧。”
夏韫笑着摇头:“我也是今儿才听说要演新戏,才来凑热闹的。”
翠儿疑惑的看着她:“说起来皇后娘娘最不喜欢这些宴席应酬,如今身子又重,即便皇上设宴也没必要出席,为何弄这么大的阵仗,连天香戏楼的春香都召来了,不会是为了你参考的事儿吧。”
石南星眼睛一亮:“是了,如今韫姑娘参考的事可了不得,听说那些大臣们疯了一样的上奏本。”
翠儿瞥她:“听说?这样的国家大事不知道我们石大小姐是听谁说的啊?”
石南星俏脸一红叫了声:“翠儿姐。”
翠儿笑道:“得了,冲你这声姐,我就不为难你了。”
冬儿:“先生说,这事儿不光朝廷大臣外面的读书人也议论纷纷,都说自古从没有女子参考的先例,若是韫姑娘没考中还好,若考中了让天下的读书人如何自处。”
翠儿冷哼:“这话说得,科考凭的是肚子里的学问,有本事自己考去啊,自己考不中却怕别人考中,是什么道理,依我说夏韫你干脆就考个状元让天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男人们看看,咱们女的可一点儿不比他们男的差。”
石南星:“让翠儿姐说的,这考状元跟吃白菜一样了,咱们整个大唐三年也才出一个状元,哪这么容易,不说天下多少才子,就说书院这次参考的除了夏韫还有白家的承运,承运可是杜子盛的最得意的学生。”
翠儿:“你别长他人志气啊,白承远不是夏韫的师兄吗,师兄让让师妹难道不应该。”
温良:“考场如战场,亲父子都没有说让的,更何况师兄妹,而且,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看那些大臣们都憋着劲儿要把这事儿搅黄了,不然娘娘也不会拖着这么重的身子弄什么新戏了。”
冬儿:“听你这话莫非知道是什么戏。”
温良摇头:“既是从没上过的新戏,我从哪儿知道去,只不过以我对皇后娘娘的了解,若不是为了夏韫参考的事儿,断不会弄什么新戏给这些大臣们看。”
翠儿点头:“这倒是,公子自来看这些大臣们不顺眼,不折腾他们都是好的,哪可能还弄新戏给他们看,美的他们。”
正说着忽听高成祥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忙跪下磕头。
楚越扶着五娘走到主位上道:“众卿平身,前些日子皇后说天香戏楼排了一出新戏,颇有意趣,今日君臣引宴,正好赏析赏析这出新戏。”说罢扶着五娘坐下,那小心的样子,即便当着群臣也丝毫不加收敛。
扶着坐下后还拿了靠垫放在五娘身后,别提多温柔体贴了,帝后如此旁若无人的恩爱,看的众臣颇为尴尬,好在歌舞戏开始了,不然继续看着帝后恩爱下去,估摸一个个回去都该长针眼了。
鼓点一响众人纷纷看向前面的戏台,有个小姑娘站在台上脆生生的报幕:“今晚的戏叫木兰从军。”
第753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木兰从军?礼部尚书赵鸿侧头问旁边的张怀瑾:“这些日子一闲了我就去天香戏楼看戏,却没看过这出。”
张怀瑾:“刚陛下不说是新戏吗,既是新戏自是还在天香戏楼上演,大人自是没看过。”
赵鸿:“这天香戏楼的歌舞戏大都是黄金屋话本子改的,前面的石头记,后来的石猴记,还有梁祝都出了话本子,却没见有这个木兰从军,也不知是怎样的故事,从名儿上看,木兰该是女子的名儿吧,可若是女子如何能从军?”
张怀瑾心里直翻白眼,这赵大人之前不熟的时候,天天板着个脸,自从皇后娘娘在有家店歇了一回晌儿后,赵大人就跟张怀瑾这个户部主事彻底熟络起来,这一熟就成话唠了,什么都问张怀瑾,今儿的宴席以张怀瑾的品级按理说不能跟赵鸿坐在一处,偏偏赵鸿硬拉了他同席,还什么都问,都说是新戏了,既是新戏自己也没看过,鬼知道讲的什么?
好在小姑娘报幕后,戏开场了,赵大人的注意力被台上吸引过去,也就不再问东问西,张怀瑾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女眷席,因要看歌舞戏,女眷席便设在了对面,并无屏风围帐遮挡,故此只要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人。
张怀瑾的目光自然是落在石南星那一桌,石南星跟冬儿一桌,温良跟翠儿也凑了过来,四个人坐在一处,吃酒,看戏,说话儿,整个女眷席数她们那一桌最热闹。
也莫怪,别的女眷彼此不大相熟,加之皇上皇后在上座,对面又都是朝廷官员,都很拘谨,也就这四位凭着跟皇后娘娘的交情,什么都不怕,莫说这样的宴席平时也是有事没事儿便去找皇后娘娘唠嗑儿。
石南星喜欢看歌舞戏,只不过碍于未出阁不好天天往戏楼跑,之前翠儿在的时候,偶尔还能戏楼看看,自从翠儿去了京城,父亲又在江南,兄长从军去往北地,家里的生意账目总得有人打理,就更没功夫看戏了,故此,今晚看的格外入神,连对面有人看她都没发现。
但她没发现有人却发现了,翠儿伸手推了推她:“台上的戏就这么好看啊,连你夫君都顾不上了。”
石南星愣了愣:“什么夫君?”
翠儿:“哦,是我说错了,你还没过门呢,应该是未婚夫才对,你那未婚夫看你呢,你却只管盯着台上,他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石南星这才看向对面,正对上张怀瑾的目光,忙别开头,继续看向台上,只不过俏脸上的红晕已蔓到了脖颈处,引得翠儿跟温良咯咯的笑。
听见她们笑,冬儿不解的道:“木兰要男扮女装替父从军了,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都要担心死了,你们怎么还笑的出来?”
翠儿咳嗽了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道是艺高人胆大,既然木兰敢去从军,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冬儿:“可木兰是个姑娘,军营里都是男人,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翠儿:“咱们这里最不该担心这个的就是你,当初皇后娘娘去书院上学,整个书院连夫子带学生有谁认出来了。”
冬儿:“上学跟从军怎么能一样。”
翠儿:“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在男人堆里建功立业,我算看出来了,今儿晚上皇后娘娘就是要让文武百官知道,咱们女子一点儿不比男人差,不管是上战场还是上考场,只要给咱们机会,都能赢过男人。”
温良拍了拍夏韫叹道:“皇后娘娘为了你参考的事儿可真是用心良苦,你怎么也得给咱们女子争口气。”
夏韫眼含泪光点头:“我会的。”
翠儿几个都能看出来的事儿,一个个精的冒油的百官岂会看不出,这才恍然今儿的宴席皇上不过是幌子,其实是皇后娘娘设的,就是为了敲打他们这些上奏反对夏韫参考的大臣,用一出木兰从军告诉他们,女子都能上战场建功立业考场又算得什么大事。
当春香男扮女装英姿飒爽的唱出谁说女子不如男的经典唱段,大臣们越发觉着,这就是唱给他们听的。
随着月份越大,五娘的精神越发不济,撑到戏演完已是腰酸的不行,楚越见她神色不对也不管宴席刚进行到一半,便忙扶着五娘去了,文武百官以及女眷们,自然不敢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后提前离席,也明白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让夏韫参考,而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是有了名的怕,不,疼媳妇儿,基本上只要皇后娘娘想做的,皇上都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