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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武侠仙侠 > 她是救赎文女配 > 第150章
  一边,是角斗台内拄剑挺立的冯秋兰。
  是在地宫血池里,字字诛心问他何为正道、何为仁义的人。是即便身陷囹圄,仍守本心,为凡俗枉死之人讨公道的人。
  她守着的,是他年少仗剑天涯、立誓护苍生守正道的初心。
  另一边,是跪在他脚边,哭得肝肠寸断的沈皎皎。
  是八岁那年在万兽窟血污里,怯生生抓住他衣角,将他当作唯一救赎的小丫头。是每次闯祸都躲在他身后,睁着湿漉漉眼睛喊师尊,笃定他会护着她的徒弟。是只剩两个月寿命,将他当作唯一活下去希望的亲传弟子。
  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亲口许诺,护她一生周全。当年九幽血阵,他已为她背弃过一次苍生,如今,难道要眼睁睁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仁义与私情,道心与承诺,苍生与一人。
  如两把冰剑,在他神魂中反复拉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千年稳固的道心,裂开一道又一道细密纹路。
  他立在原地,白衣胜雪,依旧是受万人敬仰的正道魁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许久许久。
  久到跪在地上的沈皎皎心凉半截,他才缓缓睁眼。眼底翻滚情绪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一字一句,对着跪地的沈皎皎,落下最终决断。
  “放了冯秋兰,放了这里所有被关押之人。往后不得再有任何小动作,若再让我发现你私设刑牢、残害无辜,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将你逐出紫霄仙宫,永不相认。”
  沈皎皎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地望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跟了百年的师尊。她张了张嘴,却被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冷意,堵得一字难言。
  “至于你的安危,无须担心。”谢明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想办法延续你的寿命。哪怕耗损我自身修为与本源,哪怕堕入魔道,我也会护你周全。这是我欠你的。”
  沈皎皎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望着谢明澈眼底决绝,她知道这已是最大让步,再闹只会触怒于他。
  最终只能低下头,掩去眼底阴鸷,装作柔顺乖巧,哽咽叩首,带着哭腔应下:
  “……是,师尊。徒儿听师尊的。”
  第79章 紫霄上仙
  一个月后, 紫霄城内一间客栈厢房。
  冯秋兰睁开眼,丹田内元婴灵光圆润通透,元婴后期的修为已然稳固。
  当日从地下斗兽场离开, 谢明澈亲手解开她丹田上的禁制,如今灵力运转再无滞涩, 唯有元婴上方悬着的五行混元剑莲,瓣间细密裂痕仍在缓慢愈合,灵光黯淡, 还需持续温养。
  她抬手抚过发髻上的玄色发带, 引动灵力探向于渊留在其上的气息。发带内那丝魔气沉寂得近乎死寂, 连心脉深处与他神魂相连的印记,都被一股诡异力量层层遮蔽, 一丝感应都无法捕捉。
  一月过去,谢明澈放她离开, 于渊却依旧困在紫霄仙宫,落在周玲漪手里。她取出谢攸宁赠予的本命传讯符,这一个月里反复注入灵力,符面始终蒙着一层灰翳, 从未有过半分回应。
  掐算时日,沈皎皎的寿元临近尽头。此刻贸然闯入紫霄仙宫, 无异于自投罗网,绝非明智之举。
  冯秋兰按捺下心绪, 打定主意:只有先将修为提至化神境,才有足够底气筹谋后续一切。
  她收好传讯符与发带, 推门下楼,行至客栈大堂。
  花四海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她换了一身鲜艳的石榴红衣裙,乌发松松挽成简单发髻, 只插一支素银簪子点缀,面上敷着浅淡粉黛,眉眼明艳,风韵天然,瞧着与寻常中年女修并无两样。
  桌上摆着两盏尚有余温的灵茶,一碟刚出炉的糕点,淡淡香气漫溢开来。
  花四海见她走近,笑着为她添上热茶,推到她面前:“境界稳了?”
  “稳了,多谢花大娘这一个月的照拂。”冯秋兰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谢什么,一条船上的人,不说两家话。”花四海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爽利,“我这身子养了一个月,伤势也恢复了七八成,体修本就皮实,断骨重接、经脉受损都好得快,今日过来,是与你道别。”
  冯秋兰握着茶杯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
  “我打算先回凡俗界一趟。”花四海眼底透出几分柔软,“当年追凶之前,我把镖局里弟兄的家眷,还有几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全都安置在了凡俗地界,一别三年,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总要回去看看,把他们往后的日子安顿妥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把他们安置好,我要么找一处山清水秀的镇子,重新把四海镖局开起来,要么四处游历走走,看看这修仙界的风光,总不能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困了三年,出来之后还困在一方小天地里。”
  花四海望着她,神色认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离紫霄仙宫这滩浑水远一些,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
  冯秋兰轻轻摇头,眼底坚定不改:“我不能走,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花四海,语气带上几分恳切:“花大娘,我有一事相托。我家人在凡俗界夏国,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好不好。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顺路替我去看一看他们?若是他们遇上什么难处,还望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衬他们一二。这份恩情,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花四海朗声笑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等我安顿好自家家小,立刻便去夏国寻你家人,有我在,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冯秋兰将新的冯家村地址详细告诉花四海,随即站起身,对着她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花大娘。”
  “跟我客气什么。”花四海连忙扶她起身,愣了愣,随即笑着拱手,“说起来,倒是我眼拙了。当初你灵力被封,我竟不知道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按修真界的规矩,我该称你一声前辈才是。”
  冯秋兰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花大娘这般称呼,反倒让我不自在。”
  “成,那我还叫你冯丫头。”花四海笑着应下,似是想到什么,忽然感慨,“说起来也是世事无常,当初接下你这趟镖的时候,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冯秋兰沉默下来,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两人都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性子,片刻便收敛了心绪。花四海细细叮嘱她万事小心,切莫逞强,两人交换本命传讯符之后,她便大步走出客栈,身姿利落,不再回头。
  花四海离开后,冯秋兰静坐片刻,结账出门,打算出城寻一处灵脉充沛之地闭关修行,全力冲击化神境。
  谁知刚踏出客栈大门,街道上四处传来骚动。
  修士与百姓疯了一般朝着城门方向奔逃,哭喊尖叫此起彼伏,慌乱之中,零碎话语不断撞入她耳中。
  “快跑!明心剑尊入魔了!”
  “他要拿数万修士血祭,为沈皎皎续命!”
  冯秋兰心口一沉,抬头望向紫霄仙宫方向。
  往日仙气缭绕的仙山之巅,此刻被厚重得化不开的血云笼罩,怨气裹挟着腥腐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有凄厉哀嚎随风传来。
  谢明澈竟然真的舍弃坚守千年的道义,动用逆天血祭之术?
  冯秋兰的脸上闪过惊愕之色,转身就随着人流往外逃。
  可跑了没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慢慢捏紧拳头,内心开始煎熬。
  那可是数万条性命啊,她真的可以做到置若罔闻吗?
  理智在心底不断喊叫,让她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莫要引火烧身。
  她还有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人。
  这是谢明澈与沈皎皎之间的孽缘,与她无关,她不必赔上自己的性命。可耳边绝望的哭喊从未停歇,地宫血池中的枉死亡魂历历在目,一遍又一遍撞击着她的道心。
  她修五行大道,守的是本心。
  她放不下心爱之人,却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数万生灵殒命而无动于衷。
  今日若是就此离去,道心必定崩碎,即便侥幸踏入化神境,终有一日也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冯秋兰眼眶通红,不再犹豫,灵力尽数催动,青芒破空而出,逆着慌乱人流,朝紫霄仙宫疾飞而去。
  越靠近仙山,禁制便越是密集。谢明澈此刻心神全部放在血祭大阵之上,再加上道心崩塌导致灵力紊乱,外围禁制早已松动不堪。
  她握紧灵犀剑,五行剑法一招接一招悍然劈出,借着禁制缝隙强行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