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睛!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还是什么各路神仙,来到大牢,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听老子的命令。”
说完,那看守便重重地关上了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纵使对方这般侮辱于她,司清也选择暂时忍耐。
百无聊赖的司清就这么默默观察着牢房内的摆设,毕竟进牢房,她确实还是头一回。除了一堆草垛之外,牢房内什么也没有,因为她是重犯,连最基本的窗户都被剥夺了,唯有老鼠与蟑螂作伴。
面对这一切,司清倒是沉住气,她坐在草垛上靠着墙角闭目养神,在旁人看来,便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门外偶有路过的看守看她这般,也只当她是临死之前吓傻了,嗤笑一声后摇摇头走了。
听见门外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司清连忙直起身子,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等来的不只是厌从瑜,还有一杯毒酒。
厌从瑜就这么站在牢房之外,他那一身整洁的官袍,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与这肮脏潮湿的牢房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面对厌从瑜,那看守又换了副面孔,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那点头哈腰的模样,看得司清都嗤之以鼻。
“大人,您这边请。”
司清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来人,她余光瞥见厌从瑜后边大太监端着的毒酒之时,心下已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牢房大门打开,厌从瑜缓步走了进来。
司清冷眼看着走进来的厌从瑜,一言不发,倒是厌从瑜先开了口。
“我已向圣上求了一杯毒酒,算是了结你我夫妻二人的情分。”
厌从瑜顿了顿,语气中有对司清竟然干出这番事来的痛心疾首。
“你不该犯下如此大罪。不该企图看那些你不该看的东西的。”
看着竟然是厌从瑜亲自来给自己送的酒,司清不禁心下一冷。她抬起头,平静的眸子中透露出一分薄凉。
“呵,事到如今还说什么?不过是那姜沉那胆小鬼过河拆桥罢了。有种让他来见我!”
那眸子着实让厌从瑜心下一惊,看着司清这略带薄凉的眼神,厌从瑜也是心如刀绞,但是没办法,他也只能选择这么做。
他没来得及告诉司清事情真相,只期望司清能在他的眼神中领会他的意思。
他只能赌。
司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见厌从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不语,末了又眨了眨眸子,司清心下领会到了什么。
不过就算她知晓又如何,人多眼杂,她也只能顺着厌从瑜的话演下去。
见厌从瑜话音落下,一旁的大太监将毒酒端了过来。
“贺夫人,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主儿,别为难咱们,请吧。”
虽然说厌从瑜请来这道圣旨,但为了防止厌从瑜节外生枝,还是得由皇家的人确认司清死了才行。
“好好好,枉我看错了人。”司清凉薄自嘲的笑声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牢房之中,像是死心了一般,她夺过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毒酒下肚,很快便毒发。
司清捂住自己的肚子,下一秒,感觉到疼痛的她口吐出一大口鲜血,视野渐渐模糊的她就这么倒在了草垛上,渐渐闭上了双眸。
总管太监见司清毒发身亡,还是走上前去,用他那双瘦削的手上去贴了贴她的脉搏,见司清脉搏已停,气数全无,这才放下心。
他起身整理整理衣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这才着身后的厌从瑜行了一礼。
“大人,既然事情已定。此地多有潮湿,咱们走吧。”
“有劳大人了。”
临走前,厌从瑜不敢回头看司清多一眼,只是和那总管太监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188章
"阁主!"
耳边渐渐响起呼唤自己的声音,声音急迫,又有些熟悉,司清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能感觉到身上的沙土被扒开。
是谁,谁在呼唤我。
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掸去身上的泥土,司清在一番努力下司清感觉到,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云胥和诸葛班二人焦急的面孔。
“司清,你没事吧?”
云胥把司清扶起后,连忙探查了司清的脉搏,见她身上的余毒已解,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死……看来,我赌对了。”
劫后余生让司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得云胥和诸葛班都有些暗暗的心疼。
原来,厌从瑜给司清的那杯假酒早已让他在宫中安插的探子换成了假死药,只不过为了不让那太监看出,显得逼真了一些,用的药性比较猛烈。
——行了一招险棋。
好在事情都在按照厌从瑜的预想发展,他成功的保下了司清。
司清也知晓,这一切大抵是厌从瑜的手笔,因而醒来后的司清第一时间便是追问厌从瑜的下落。
“厌从瑜……他人呢?”
听到司清问这件事,云胥和诸葛班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云胥一脸凝重地缓缓开口道。
“跟着太尉等人正在去宫中的路上,准备发起宫变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司清不禁猛地咳了两下,这动作太快了些。
司清支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云胥连忙阻止了她,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丸递到司清面前,对她道。
“假死药,药效刚过没多久,可能会让有些乏力,你赶紧服下,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面前那颗黑色药丸,司清二话没说,便将其咽下。
果不其然,药进肚子没有多久,司清身上乏力的感觉便好了不少。
“好。”
司清点了点头,在云胥和诸葛班的搀扶下,司清缓缓站起身,司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身处的便是大牢外附近的乱葬岗。
此处横尸遍野,阴风阵阵,在无边夜色的衬托下更是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刺骨的寒意,就在几人脚下附近,就有好几个四横八叉的尸体,腐烂之下露出了森森白骨。
“令诚瑛他们还有奚正铭带军赶上来了么?”像是想起什么来,司清连忙追问云胥,前些日子她确实通知了他们挥军北上。
就是不知道一切来不来得及。
“已经快到了,现在城中已然是一片混乱,我们先回阁里。”
诸葛班和云胥一人一边扶着司清,快速离开了这里。
几人赶回阁中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此时的云竹也早已醒来,她身上缠着大大小小不一的纱布,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见司清回来,她赶忙迎了上来。
“阁主!”
看见云竹安然无恙,司清心下不禁动容,她挣脱二人的搀扶,朝着云竹走了过去,司清的眼眶微红,她握着云竹的手,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云竹,你受苦了。”
云竹在长公主府受的这般非人的极刑,却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见司清这般,云竹还出言安慰她道。
“我没事的,这副模样做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司清顺着她身上的伤势看去,全身上下竟无一块完好之地,她再看回云竹脸上,那副不以为意的笑容,更让司清感到痛心。
“就是这伤势实在是有点行动不便,不好跟你们去宫里了。不过我会在阁里等你们的好消息的!
等你当了皇帝!一定要封我当个大官做做啊。嘿嘿,我云竹这辈子还没当过官呢。”
见司清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云竹还主动开起了玩笑,想要逗司清一笑。
抬眸看向云竹的司清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苦心呢,司清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面前的云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正在几人说话之时,令家两兄妹以及奚正铭和师千意等人也从外边匆匆走了进来。
“诚瑛!诚步!还有千意,正铭,你们来了!”
看见一身灰头土脸的司清,令诚瑛先是面露惊讶,随后才点了点头。
“当然,一收到你的信后我们便不敢马虎半点,连夜赶过来的,中途听到京城不安分的消息,我们就更加加快了步伐。”
“不过你这一身又是怎么一回事?”一旁的其余几人又点了点头,毕竟在他们的严重,司清向来是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模样,今日这番灰头土脸,倒是头一回。
面对众人一脸关切地询问,司清倒是没有回答他们,而是转而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先说你们,大军到城外了?”
说到这里,令诚步上前一步,率先开了口。
“我们和奚大人还有师大人汇合后一路挥兵北上,所到之处皆以臣服,如今大军就埋伏在城外不远处,只需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让他们攻进来。”
而他们,也是趁着夜色偷偷翻墙从城外摸进来的,毕竟现在城中已然是乱哄哄的一片,自然是无暇顾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