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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古代美食经营手册 > 第194章
  “真的吗?”李婉瑶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蛋笑得像朵小花:“谢谢大姐,瑶瑶最喜欢大姐了!”
  说着,她便往李婉清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幅最喜欢大姐的模样。
  马车轱轳不断前行,渐渐驶离了京城的闹市,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跟进京不同,进京需排队查验户籍,再接受兵丁检查,耗上小半个时辰是常事,可出城却宽松许多,只要不是朝廷下了禁行令,都可以直接出城门,顺畅得很。
  李婉清原以为能一路顺利到育善堂,却不想马车在行至城门外的官道上,竟猛地停住,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前头竟然堵得水泄不通。
  她心中诧异,转头对驾车的车夫问:“车夫大哥,前头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堵得这般厉害?”
  车夫是个熟门熟路的本地人,探着头往前望了一眼,随即便回头略带歉意地笑道:“对不住了李娘子,今儿赶巧了,碰上衙门押解流放的犯人出城,好些犯人的亲眷都来城外的长亭送别,人一多,路就堵上了,怕是要稍等片刻才能通行。”
  李婉清闻言了然,流放之人,即便犯了重罪,若非全家连坐,总有至亲好友舍不得,会赶来送最后一程,也是常情。
  她轻轻点头,正欲放下车帘,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长亭下立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身着素色长衫,面容冷峻。
  是张景山。
  他站在那里,身后只跟着一个拎着青布包袱的小徒弟,神色沉郁,望着城门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婉清微微挑眉,心中却已有了猜测。
  她示意车夫将马车往路边靠了靠,避开主道,然后坐着马车里静静观望。
  没过多久,城门的侧门处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差役的呵斥声,一队身着灰色囚衣,身戴沉重枷锁,手脚镣铐叮当作响的犯人,被衙役押解着缓步走出。
  犯人个个面色灰败,神情麻木,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一路朝着长亭的方向走来。
  李婉清的目光在这群犯人中扫过,很快便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人和李婉亲第一次见他是简直判若两人。
  当初在天下鲜食大赛上初见时,章丘还是个面色圆润,挺着将军肚的中年厨子,笑容看着和蔼可亲,一脸意气风发。
  可如今不过几日未见,此时的他面色蜡黄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显眼的将军肚早已干瘪下去,身形消瘦得厉害,枷锁勒得他身形微微佝偻,步履蹒跚,整个人透着无尽的凄惨与落魄。
  看着这般模样的章丘,李婉清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反倒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
  当初章丘为了抢她的配方,仗着权势买通差役钱顺,带人围堵她的小铺子,咄咄逼人,丝毫不留余地。
  若不是谢安,以她一个孤女的身份,根本无力抗衡,更别说还有李婉瑶、李舒阳这两个年幼的弟妹。她若是没了,他们两个又该如何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立足?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日这般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实在不值得半分同情。
  此时的章丘,全然不知李婉清就在不远处的马车上看着他,他低着头,麻木地跟着队伍挪动,脚步沉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走到长亭边,他下意识抬眼,没有见到自己的亲人心里不由泛苦,落寞的低下头目光骤然与不远处的张景山对上,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呆愣在原地。
  张景山,那个他较劲了一辈子,却始终没能赢过的老对手。
  两人年少时,几乎是前后脚踏入京城,一同拜入名师门下学习厨艺,同吃同住,一同钻研菜品,本该是同门情谊,可不知从何时起,章丘心里便生出了较劲的心思。
  厨艺比试,他总是略逊张景山一筹;开酒楼做生意,张景山的状元楼名声越来越响,他的酒楼却始终差了一截。
  这份较劲,渐渐变成了嫉妒,变成了执念,纠缠了他大半辈子。
  章丘看着眼前气度依旧的张景山,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囚衣、颈间的枷锁,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眼底满是颓然。
  张景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般落魄模样,眉头紧锁,神色复杂,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章丘闻言,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破罐破摔的态度:“有什么没想到的?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我不像你,张景山,你背靠状元楼这棵参天大树,背后有皇家势力撑腰,一辈子顺风顺水,不用为生计发愁,只需专心钻研厨艺便可。”
  “可我不一样,我的酒楼,一砖一瓦,一菜一汤,都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步步维艰,不使些手段,怎么在这京城立足?”
  “所以你就可以不择手段?”张景山听到他这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由有些恼火。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愠怒:“你设计陷害同行,抢夺他人配方,纵火伤人,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铺子倒闭的人,他们就不惨吗?他们的生计,就不是生计吗?”
  章丘被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道:“商场如战场,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若不狠,倒下的就是我!如今我输了,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你来说教!”
  张景山看着他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年少时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时他们都还是青涩少年,背着包袱一同来到京城,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每日天不亮就去厨房帮工,夜里一同钻研菜谱,分享厨艺心得。
  张景山性子纯粹,一心只管专研厨艺,章丘彼时也一心向学,两人常常为了一道菜的做法争论到深夜,还说好日后要各自开一家酒楼,在京城站稳脚跟。
  那时的他们,没有恩怨,没有嫉妒,只有对厨艺的热忱,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谁能想到,岁月流转,初心尽改,两人终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一个守着本心,声名远扬,一个利欲熏心,落得流放他乡的下场。
  想到这里张景山轻叹一声,眼底的愠怒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他转头,从身后徒弟手中接过那个青布包袱,伸手递到章丘面前:“这些是些换洗的粗布衣裳,还有一些碎银子,和一些干粮,路上你是拿去打点差役也好,自己用也罢,总归用得上。”
  “此去路途遥远,流放之地离京千里,你……好自为之吧。”
  章丘看着递到面前的包袱,整个人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被衙役捉拿入狱后,家中妻儿见他大势已去,怕被牵连,早已跟他割席断义,划清界限,连看都未曾来看过他一眼,更别说准备这些东西。
  他以为自己众叛亲离,到死都不会有人惦记,却万万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个他较劲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在他临行前,给他送来了这最后一份温情。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愧,有懊悔,有酸涩,更多的是无尽的苦笑。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枷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良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多谢……”
  话音落下,差役的催促声再次传来,章丘不敢多留,最后看了张景山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转过身,麻木地跟着队伍,朝着远方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景山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风吹起他的衣袂,只剩满心的唏嘘与感慨。
  马车上,李婉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放下车帘,她没有再多看,只轻声对车夫道:“车夫大哥,路通了,我们走吧。”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拥堵的官道,朝着城外育善堂的方向而去,只留下十里长亭的萧瑟,与一段恩怨的落幕。
  第156章 桃酥
  马车出了十里长亭, 又沿着郊外的土路行了小半个时辰,两旁人烟渐渐稀少,多了成片的田野与树林, 五月份正是草木青翠的时候, 风吹过还带着一阵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育善堂就坐落在京城外的西郊, 靠近山脚的一片平缓的土地上,离大路不远,四周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院墙,占地不算很大,却胜在干净开阔。
  院里是三四排的青灰砖瓦的平房, 屋顶铺着旧瓦, 墙面有些灰黄, 瞧着有些破败,但是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透着一股安稳朴素的气息。院前还有一小块空地, 被整理了出来, 给孩子们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