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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猎物法则 > 第85章
  林至简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枚棋子,落下去。赵启山看着那步棋,沉默了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你比你爸当年敢下。”
  张显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想起很多年前,林文渊也坐在这张椅子上,跟他下棋,也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调子,也是这样落子无悔的狠劲。那时候他还在想,林文渊这个人,做生意行,但太刚了,容易折。后来林文渊真的折了,死在那座矿坑里。他以为林家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林文渊的女儿比他更刚。
  “张伯伯。”林至简叫他。
  张显回过神,“嗯?”
  “您那步棋,其实还有救。”
  张显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又抬头看她,“怎么救?”
  林至简伸手,把张显之前落的那枚棋子拿起来,放在另一个位置。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变了。赵启山挑了挑眉,笑出了声来。
  “至简,你这是帮着他来赢我?”
  “我没有。”林至简收回手,表情无辜,“我就是告诉张伯伯,他刚才那步棋走错了。”
  赵启山瞧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没拆穿。
  林至简还没接话,门口传来张瑞恩的声音:“爸,你又在下棋?”
  张显回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又?我难得下一盘。”
  张瑞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手里拎着两瓶茅台,他走进正厅,把酒放在茶几上,凑到棋盘边看了一眼,然后嗤笑一声。
  “爸,你这棋,输得也太惨了。”
  张显的脸黑了一半:“你行你来?”
  “我不来。”张瑞恩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我跟赵玄同下过,十盘输十盘,再也不想自取其辱了。”
  赵启山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正厅门口传来脚步声,温亦骁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女人穿着素净的衣服,头发在脑后挽成髻,眉眼间和温亦骁有几分相似。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砂锅,砂锅边缘还冒着热气。
  “林小姐,这是我炖的莲子羹。”温母的声音轻柔。她走到林至简面前,把砂锅放在茶几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至简站起身,接过温母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炖得软烂,银耳的胶质完全融进了汤里,甜而不腻。
  “好吃。”她笑弯了眼,是真觉得好吃。
  温母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在清迈被保护了那么多年,又被接出来跟着林至简后,脸上的气色比刚出来时好了太多。赵玄同给她买了套小公寓,离温亦骁工作的地方不远,她每天买菜做饭,偶尔去寺庙上香,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温阿姨,您这手艺,比外面饭店强多了。”张瑞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已经端着一碗莲子羹,吃得呼噜响。
  温母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好,就是随便炖炖。”
  “随便炖炖都这么好,要是认真炖还得了?”张瑞恩嘴甜起来是真甜,两口就把一碗莲子羹喝完了,把空碗递过去,“温阿姨,再来一碗。”
  温亦骁一把夺过他的碗,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家是什么?自助餐厅?”
  “哎,你这人......”张瑞恩伸手去抢,“我就喝一碗怎么了?温阿姨都没说什么。”
  “我妈不好意思说你,我好意思。”温亦骁把碗藏在身后,下巴微抬,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想喝?叫哥。”
  张瑞恩的脸瞬间黑了:“你比我小六岁。”
  “那你也得叫哥。”温亦骁不为所动。
  “你想的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拌得正欢。张显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对赵启山说:“老赵,你看看,我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赵启山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挺好的,接地气。”
  张显:……你这是在夸他?
  赵启山没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显叹了口气,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大过年的,净被你欺负。我这儿子养的不行,你那个儿子......”
  话音未落,院子外传来一阵响声。
  阿伦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朝屋里喊了一声,“赵老板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玄同推开正厅的门,冷风跟着他一起灌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鼻尖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装着烟酒。
  “堵车了。”他说,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至简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林至简没说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寒气,“吃饭了没有?”
  “飞机上吃了点。”
  “那就再吃点。”林至简把袋子交给阿伦,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温阿姨炖了莲子羹,给你留着呢。”
  赵玄同跟在她身后,刚迈出两步,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大姑母林文芳第一个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娃娃,胖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正伸着手去够她头上的发簪。二叔林文远跟在她身后,怀里也抱着一个,这个更小些,裹着厚厚的包被,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
  “哎哟,快进去快进去,别冻着孩子!”三婶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袱,里面全是尿布奶瓶之类的东西。
  正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文芳抱着娃娃走到太师椅前,弯下腰让赵启山看,“赵大哥,您瞧瞧,这孩子像谁?”
  赵启山低头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了几秒,笑了,“像他爸。眉眼像。”
  “可不是嘛。”林文芳把娃娃换了个手抱着,转头看向林至简,“至简,你还没见过吧?这是你三叔家老大的孩子,是个女娃娃,上个月刚满一百天。”
  林至简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娃娃。娃娃也不怕生,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看,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还有一个呢?”她问。
  二叔林文远把怀里那个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被的一角,“这个是你二姑家孙女,比那个小两个月,也是刚过百天。”
  娃娃被冷风一激,皱了皱眉,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三婶赶紧过来把包被重新裹好,嘴里哄着,“哦哦哦,乖宝不哭不哭……”
  大人们全围了上去。张显背着手站在外围,抻着脖子往里看,嘴里说着“这孩子胖乎乎的,养得好”。张瑞恩凑得更近,伸手想去戳娃娃的脸,被他爸一巴掌拍开了,“别乱碰,人家孩子娇贵着呢。”
  “我就看看。”张瑞恩揉着手背,委屈巴巴。
  温亦骁站在人群外面,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莲子羹,看着那两个娃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温母站在他旁边,眼眶有点红,小声说了一句,“你小时候也这么点大。”
  温亦骁没接话,只是伸手揽住了母亲的肩膀。
  林至简站在人群中间,低头看着那两个被大人们围在中间的女娃娃。红色的棉袄,红色的包被,像两团火,在这间曾经冷清了十年的老宅正厅里,烧得热烈又温暖。
  她转身走到里屋,打开保险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盒子不大,打开来,里面躺着两枚翡翠扣子。冰种,满绿,是她从j区第一批开采的料子里挑出来的,找了央光最好的师傅,整整雕了两个月。
  她走回正厅,蹲下身,把两枚扣子分别放在两个娃娃的包被上。
  “给孩子的 。”她说。
  林文芳低头看着那枚扣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至简,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林至简站起身,“孩子平安长大,比什么都贵重。”
  三婶在旁边抹眼泪,二叔林文远抱着娃娃,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至简......”
  林至简没开口,只是点头一笑。
  大姑母林文芳抱着娃娃,瞧着林至简,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还是没忍住,“至简啊,你看,你跟玄同……什么时候结婚?”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