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的眼眶红了。
“林赵两家,从今天起,合并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赵玄同继续说,表情认真严肃,可每个字都带着温度,“但林家的招牌不动,林家的规矩不变。林家的家主,还是你。”
他把那枚翡翠戒指从文件上拿起来,举在她面前。
“孩子,也跟你姓。”他眉眼带着浓郁的笑意。
仙女棒燃到了尽头,火花熄了。后院暗了一瞬,只剩下灯笼的光,和远处前院隐约的笑声。
林至简低头看着他,眼前模糊了,蓄在眼底的泪,溢了出来。她抬手轻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他这是多早前就开始准备了?林至简根本不知道。她只记得,刚才在正厅林文芳问他俩结婚的事时,二人默契羞涩的样子。
她以为,他们还会保持现状走很远。
“赵玄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他说。
林至简吸了吸鼻子,蹲下身,与他平视。她伸出手,手指轻微在抖。她触到他的脸时,手指却稳了下来。
“你起来。”她说。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林至简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扬起抹笑。笑容里带着泪,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恨与爱、血与痛、失去与得到,带着她从若丽到理甸、从矿坑到日内瓦、从一无所有到站在这里的每一步。
“我答应。”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翡翠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一分不差。
他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林至简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林至简。”他叫她,声音闷在她发顶。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后院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罗汉松的枝叶沙沙作响。前院传来张瑞恩的喊声:“赵玄同!林至简!你们在后院干嘛?快来放烟花!最后一箱了!”
林至简把脸从赵玄同胸口抬起来,抬手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替他擦去眼尾的泪。
“走吧。”她说,“他们等着呢。”
赵玄同低头看着她,指腹擦过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等一下。”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里,林至简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唇角却露着抹笑意。赵玄同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睛看着镜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牵起她的手,十指交缠。
“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前院走去。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枝伸向天空。
前院里,张瑞恩已经点着了最后一箱烟花。第一发冲上天,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火花散落下来,照亮了院子里每一张脸。阿伦仰着头,阿昆在旁边捂着耳朵,林怀清双手插兜站在廊檐下。温亦骁扶着温母,温母手里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饺子。大姑母抱着娃娃站在窗前,二叔和三叔站在门口,张显和赵启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整座老宅照得亮如白昼。
林至简站在人群中间,仰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赵玄同站在她身边,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
冰种帝王绿,是平安扣的形状。
和锁骨上那枚,一模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