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野看着少年人惨白无血色的脸,笑着摇头,「你确实很出色,只是比你父亲年轻时,还是少了沉稳和磨练。秦贺,你太顺了,这样必定会摔大跟头。」
而辛甜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此时,她走向秦贺,柔声道:「你和听絮都需要一些时间,你需要时间沉淀,而听絮,她需要时间成长。秦贺,你们都是独立的人。」
秦贺不相信什么独立的人。
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而如今,他受制于人,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
就是如此,其他的一切,都不是理由。
秦贺冷冷的看着秦时遇,许久,他勾唇,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说:「爸,我受教了。」
秦时遇抿唇,俊美的面容有一层淡淡的阴郁。
他和辛甜并没有给秦贺任何负面的家庭教育,可是这个孩子,还是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也许秦家人骨子里面,都疯...
孟听絮到达时,这里正在下大雪。….
她看见孟声声站在不远处,打着伞,正在朝自己微笑。
一瞬间鼻酸,她扑进孟声声的怀中,哭着喊妈妈。
孟声声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拍着孟听絮的背,说着‘对不起,,也说着‘欢迎回家,絮絮,。
克里昂家族作为最大的家族,此时并不是那么太平。
沈棠野这个新教父当了还不到三年,作为一个外人,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很不容易。
孟听絮第一次见到异域风情。
落满雪的巴洛克风格的街道,复古风情的城堡,还有沿路不知名的美丽植被。
它们在霜雪的覆盖下,正在默默的准备来年春的绽放。
孟听絮听见孟声声的声音,很温柔的问自己:「絮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都可以和妈妈说。」
孟听絮愣了愣,一时间想不出来。
她看向孟声声,很认真的说:「妈妈,我想见见秦贺。」
孟声声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握住孟听絮的手,「现在不行,絮絮,你要先学会适应这边的生活,我才能让你见秦贺。」
孟听絮有点失落,而这份失落,在她看见白鸟时,变成了负面的憋屈。
孟听絮第一次见到白鸟,后者16岁,蓝色的眸,像是克里昂海岸的海水。
他的面容很深邃,眼神带着忧郁,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很淡。
他喊自己‘大小姐,。
而孟声声笑着揽住孟听絮的肩膀,介绍道:「这是妈妈给你选的陪读,他叫白鸟。」
‘白鸟,在克里昂这个地方,象征着最好的身手,最聪明的大脑。
只有最出类拔萃的杀手,才能被称作‘白鸟,。
而眼前的少年,是克里昂家族第九个‘白鸟,。
孟听絮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只是比起秦贺来,还是差了一点。
她意兴阑珊的收回目光。
孟声声看得出她不感兴趣,可还是温柔的说:「絮絮,你应该学会交新的朋友,至少,不要排斥这件事。」
孟听絮很排斥。
她只想见到秦贺。
而眼前俊秀的少年,也就变得面目可憎。
白鸟很安静,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安安静静地个跟在自己身后
。
孟听絮的生日是11月25日,她来到克里昂的第一个月末,生日来临。
白鸟将一个巨大的匣子放在孟听絮面前,说着不怎么流利的华语,解释道:「大小姐,这些都是你的生日礼物。」
孟听絮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
而白鸟那双蓝色的眸色,看着她:「大小姐,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孟听絮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此时此刻,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白鸟,你帮我一个忙,这些东西,全部都送给你。」
少年怔然,毕恭毕敬的回答:「我不能要大小姐的东西,但是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可以说。」
孟听絮凑近他,急切地说:「我生日那天,想要和秦贺打电话,你能不能帮我?」
「不行。」白鸟垂眸,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他湛蓝的眸色,「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我就知道!」孟听絮的情绪很激动:「你就是我妈妈派来监视我的,是不是?」
她的怒气让白鸟感知到了,于是后者跪了下来,说抱歉。
孟听絮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烦躁又生气。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说跪就跪!
生日如约而至,孟听絮穿着漂亮的礼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白鸟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少女唇红齿白的明艳面容上,心跳莫名失衡。
她穿了一条一字肩刺绣玫瑰的红纱礼裙,头发盘起,带着镶满钻石的皇冠,完全就是不沾烟火的公主。
她才14岁,已经好看到让人能够忐忑失神,一眼心动了。
真是倾城色,不能忘。
「愣着干什么?」孟听絮瞅了他一眼,语调很骄矜:「你扶着我啊,裙子太大了我会绊倒的!」.
傅五瑶
钟情玫瑰(三)
“愣着干什么?”孟听絮瞅了他一眼,语调很骄矜:“你扶着我啊,裙子太大了我会绊倒的!”
她声音娇气,带着并不惹人厌恶的小傲慢,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玫瑰,被人精心呵护在玻璃罩子里面,所以对得到的一切示好,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
白鸟并不厌恶这样的姿态,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甚至是向往的。
他很向往这样的孟听絮,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自己能够好好守护这样的纯真。
人总是这样。
会不由自主的,接近和憧憬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生日宴会很盛大,来的都是克里昂有头有脸的贵族。
孟声声一身繁复惊艳的裙装,走到孟听絮身边,柔声问她开不开心。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孟声声心中其实是有歉疚的。
可是当初克里昂的局势太混乱,她实在不敢将她带过来。
留在秦时遇那边,起码能给她一个平安无忧的童年。
孟声声这般想着,看着孟听絮的眼神,越发多了怜爱。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唯一的女儿呢?
孟声声很爱很爱孟听絮,而如今,她只想好好弥补她。
“妈妈,我不喜欢这种宴会,我想要回北城。”孟听絮并不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她眼神执拗,带着坚决:“妈妈,我想看看秦贺。”
孟声声想起了辛甜和自己说的话。
于是她摇头,同样坚定,“不可以。”
母女二人眼看着就要不欢而散,沉棠野从一旁走过来。
他微笑,看着孟听絮,语调温和:“絮絮,你秦叔叔和辛阿姨说了,希望你能安安心心的留在克里昂生活。我们才是你的父母,你应该在我们身边长大。”
孟听絮过了有记忆以来,最不开心的生日。
她原本...
原本也不应该有这么低落的,可是m洲对于她而言,真的太陌生了。
白鸟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孟听絮在精致的点心前停下脚步。
点心带着烘烤后特有的清香,勾起食欲。
孟听絮看向身后的白鸟,她朝着他扬了扬下巴,“喂,你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吧?”
白鸟似乎有一瞬间的怔然,之后,他低声道:“大小姐,我不能在这里吃东西。”
孟听絮很疑惑的看着他,不解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下人...”
孟听絮不喜欢这两个字。
她挑了几个点心,放在托盘里,塞进白鸟的手中,“你是我的朋友。”
也许,对于14岁的孟听絮而言,这个生日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一个朋友。
m洲真的太陌生了,有了一个朋友,似乎也好了很多。
后来的整整四年,孟听絮再也没有离开m洲。
她渐渐的不再执着于秦贺在做什么,不再执着于年少时的旧友。
白鸟很好,他会为了她找来m洲最美的玫瑰,会背着她走过尘烟鸟鸟的荒凉郊外,会为了她的一句话,跑遍整个城市,找来最香甜的点心。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取而代之,从来都是檐水穿墙,经年而已。
孟听絮几乎不会再想起秦贺,少年时再如何刻骨铭心的情感,也早就被湮没在了时间的河流里。
白鸟一直都是白鸟,他打败了所有试图来挑战他的位置的人。
孟听絮见过他狠戾的一面,少年冷白的面容染上了血渍,眉眼寒凉。
他无疑是克里昂最锋利的刀。
孟听絮曾问过沉棠野,白鸟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厉害。
沉棠野笑笑,摇了摇头。
“我不信,那那个人去哪了?”孟听絮不服气的问。
沉棠野不说话,只是眸色沾染了怀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