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与谢清宴往常见过的那些富贵堂皇的王府都不同,这里更加贴近生活一点,看着像是江南那边的园林风格,假山溪流,魏卵石羊肠小道。
府内还种了记株葡萄藤,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一床串串饱满的葡萄挂在藤下,令人口舌生津。葡萄藤下有几个仆人正在拿着剪刀在箭葡萄串,旁边还有一架秋千。
王秀解释道:“夫人她看这院里的葡萄长势喜人,吩咐奴婢们剪下几串尝尝,其他的拿去酿酒喝。”
谢清宴看着那架秋千,虽然已多年没被人使用,但却依旧漆纹光滑,没有老旧,看得出有人在精心养护。
王秀顺着谢清宴的方向也看见了那架秋千,他问着身边肃王府侍候的老人:“这秋千是什么时候扎的”那仆人回道:“是太后方嫁过来的那年,先帝亲手为她扎的。”
王秀:“……”他真是多嘴问这一句。
他偷偷觑着谢清宴的脸色,干巴巴的笑道:“谢大人,我们走吧。”
谢清宴收回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这肃王府的一草一木应该都是辛夷吩咐人置办的,符合她的喜好,她不喜欢那些花团锦簇的花朵和树木,更喜欢那些自由生长,无人打理依旧能活得很好的草木。
这里的一点一滴都充满着辛夷和刘湛美好的回忆,谢清宴忍不住去想,辛夷突然回到这里是做什么,她是不是也很怀恋当初的那段时光。
王府内眷是女眷的住所,外男都是不允许进的,不过肃王府内长久无人住人,府内并无其他女眷,自然没有这个忌晦。
王秀把谢清宴送到主院外就离开了,谢清宴独自站在主院外,看着院中婢女来来往往的清扫灰尘,整理院落。他听见辛夷和采薇的交谈,说了好久没回来了,有些怀念,打算在这里住几夜。
谢清宴拿着奏折的手骤然缩紧,他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得到首肯后推门进院。
主院中内的风格是外面的基本一样,院角种了一颗桂花树,芬芳扑鼻,桂花的花瓣随着微风在簌簌落下。
辛夷和采薇就躺在大槐树下的草席上,旁边放了一个低矮的案几,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和精致的糕点。阳光透过树缝隙落在树下两人的身影上,光影流转。
辛夷趴在采薇身上舒服的晒太阳,见谢清宴来了也没起身,“你不是上衙吗,怎么来了”谢清宴走上前,单膝跪在竹帘上和辛夷对视,“怕你无聊,我来陪你。”
辛夷眨眨眼:“我不无聊,你忙的你便是。”
谢清宴不经意道:“怎么突然想来肃王府了?”
辛夷懒洋洋的起身,她的头发并未挽起,而是柔柔的垂在身后,微微轻晃。她盘腿坐在竹帘上,让采薇和院中的侍女先下去。
她揉揉有些硬的肩膀,“难得回来一次,过来小住几天。”
谢清宴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双手握住辛夷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轻拢着她的乌发放在肩侧,手中微微发力开始揉控。
“力道如何”辛夷扭了扭头,不吝夸奖:“很好,很舒服。”
她坐了几日的马车舟车劳顿,浑身上下都好像拥堵了一般,哪哪都不舒服。她伸手够了够肩胛骨下面的地方,扭头道:“按这里,有点酸痛。”
谢清宴闻言将辛夷放平在竹帘上,又拿了一个软枕给她垫在胸前,褪鞋上了竹帘,双膝分开跪在辛夷身侧,俯身轻轻按着始的腰背。
辛夷舒服了一会后,终于想起来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谢清宴轻轻应了一声,扶着辛夷坐起来,把写好的东西拿给她看。
辛夷垂着头翻看,舒缓的眉头慢慢紧锁进来,她的头发没挽住,总是往下落遮挡她的视线。谢清发觉辛夷的不耐,伸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虚虚的握着。
辛夷看完手中的奏折很久没有说话,谢清宴提上来的这谢东西能瞬间将现在朝堂的平衡打破,掀起轩然大波。
可这同时也是一个很诱人的东西,能将所有的世家的力量都给拔除,从根本上震他们,拔除毒瘤。这是一把双刃剑,收益比风险高,值得一试。
只是这东西要是捅出去,谢清宴就会立马变成众矢之的,被架在火上烤,从曾经世家的领头羊变成人人喊打的叛徒,还有一些狗急墙的人为了泄愤不会放过他的。
自古提出变法的第一人,都是死于非命,无一例外。
辛夷不想拿谢清宴的性命去冒险,她是要对付世家,却也深知不能急于一时,此事可以慢慢图之。她合上奏折,抬头看这谢清宴,摇头道:“这个方法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谢清宴并不意外辛夷的拒绝,他心中很清楚辛夷是因为担心他才会拒绝这个令她心动的提议。
可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在肃王府内,他心中隐隐有一股想要较劲的冲动,他轻声道:“为什么”辛夷:“这样一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太危险了。”
谢清宴:“你在担心我吗”辛夷皱眉:“不然呢”谢清宴突然间就很紧张起来,身体发热,手心开始出汗,他再度握上辛夷的肩膀,吻上那肖想已久的红唇。
铺上一层金色光晕的桂花树下,两人相拥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吻着。辛夷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呆呆的望着身上报唇一眼不发的男人,看着他眼角泛红,呼吸间溢出的气息滚烫。
第103章 耳鬓厮磨见辛夷的妆容被蹭花,谢清宴抱着她来到梳妆台前,帮她梳发描眉,辛夷乖乖的闭着眼任由他动手,放在腹前的手指却搅弄在一起,担心道:“你小心一点,不要把我的眉描歪了。”
“好。”
谢清宴手中动作很稳,螺黛下面的秀美已经初露雏形,他从没给人画过眉毛,但却对画眉这件事情并不陌生。
他手下画过无数张辛夷的画像,对与她的眉形早就已经了然于心。那些画他担心被人发现对辛夷不利,每次画完后都会烧毁。他放下螺黛,仔细了端详了一下辛夷,温声道:“好了。”
辛夷睁开眼,凑到铜镜前四处察看,谢清宴这眉描得中规中矩,和她平时自己动手也差不离。
她狐疑的看向谢清宴,质问道:“第一次画眉绝没有这样娴熟,你是不是还给旁人圆过”她刚懂事时,喜欢臭美,曾经偷偷用过她阿母的螺描过眉,画的那叫一个扭扭曲曲,她自己却认为良好,顶着那眉去找颜姝和李聿,结果被李聿笑了三天她是蚯蚓眉。
谢清宴摇头:“曾见过我阿父给阿母描过眉,我也比擅画一点。”
辛夷好奇道:“你到现在还未成婚,你阿父阿母竟然也不催你。”
一谈及婚事,谢清宴的脸色就平淡下来:“催了,我没听。”
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怕辛夷又没心没肺的说出些什么话。转而提起刚才没谈完的正事:“那份奏折,我是认真的。”
辛夷唇边的浅笑平息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我说了不行,你别惦记了。”
那些东西对世家打击如此大,辛夷都得调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世家给镇压下来,才能有把握不出乱子。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是想打压世家,却并不是要把世家全部杀光,世家不死,总会有反扑的时候,到那时,谢清宴就是他们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
辛夷自己并不敢保证,她能在重重杀机中把谢清宴护下来。这太过冒险,她不拿谢清宴的命去赌。
谢清宴郑重道:“我想,你曾经说的死劫就在这里,我不知是不是只要不对世家动手我就不会出事。我只知道,只有前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辛夷,我们要抢占先机,置之死地而后生。”
辛夷脑中心中都一团乱麻,她倔强的低着头,半响没有说话。
谢清宴握住辛夷的手,感受到指腹下她肌肤的细腻,和他十指紧扣。
“辛夷,我们一起联手下完这局棋,好不好”“不好!”辛夷胸口仿若被一团棉花堵着,能通气却又不通畅,让她胸口非常的烦闷。她知道谢清宴说的很有道理,可她就是解接受不了,既然找到了死劫,努力避开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拿自己去做诱饵,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万无一事的事情。
谢清宴明白辛夷内心的纠结,他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将她揽进怀里,安静的抱着她。
过了许久,辛夷感觉身体都开始僵硬起来,她拽着谢清宴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和她面对面着。
两人的鼻尖触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密不可分,辛夷长睫颤抖,轻声道:“那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许离开我身边,不许离开的视线之外。”
“好。”
决定好要动手后,辛夷就让王秀带着她手谕急速回洛阳告知颜妹和李聿她的决定,同时送去的,还有各大世家的罪行证据,她手逾里让颜姝拟旨,按照各家罪行的轻重全部下狱调查,一个漏网之余都不要放过。
单凭辛夷和谢清宴两人根本无法和世家庞然大物抗衡,必须等调兵才能快速的镇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