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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综合其它 > 夺月 >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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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对外声称明朗病着,萧允衡一直叫人守着明朗不许他乱跑,而今他又改了主意, 命下人把明朗叫来他屋里。
  明朗原先还被蒙在鼓里,不晓得那日他怎么就在路上昏睡了过去, 且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睁眼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了驿站的客房里,也不知萧允衡下了什么命令,自那日后,他身边总有下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今日萧允衡又突然派人叫他过来,叫他如何不警觉。
  他一进屋,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大人叫我过来, 是有何事?”
  萧允衡坐在椅中:“你可想见你阿姐?”
  明朗惊愕地盯住他瞧,脸色登时白了三分:“阿姐?!你……你怎么可能……”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找到你姐姐的?”萧允衡掸了掸衣袖,斜斜拿眼睨他,“你可有想过是你自己露了马脚。”
  他心里对明朗不是没有怨气的,这小子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明知他惦念着阿月,也明知齐姐儿一心盼着一家人能早日团聚,这小子知道阿月的下落,可他就是瞒着不说。
  明朗虽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他聪慧,转念一想,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他心中气恼,忍不住怒骂道:“大人怎能如此无耻,竟拿我来算计阿姐,此举非君子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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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允衡自来只有被人吹捧的份儿,何时被人这般说过,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但心里气归气,也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我从来也不是君子,你也不必拿这话激我。还有,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见你阿姐,旁的我不关心。”
  明朗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瞧:“你是不是又对我阿姐做了什么?”
  萧允衡深吸口气,暗劝自己大度些,不跟个孩子斤斤计较。
  “你不想见你阿姐,那便罢了。”
  站起身,便听见明朗回道:“我要见我阿姐。”
  萧允衡回身看他。
  这小子再如何没良心,心里到底是在意他阿姐的。
  如此一想,他心里的那点不喜便淡了许多。
  “换身干净衣裳,过会儿我便叫人送你过去。”
  ***
  萧允衡叫石牧送明朗去了明月房里。
  两人一见面,悲喜交加,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初众人以为明月坠崖而死,明月醒来后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偷偷递个消息给明朗,思虑过后还是打消了念头,明朗那会儿实在年幼,萧允衡又是个老狐狸,一个不慎便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让他起疑。
  没成想转道去潭溪村时,却在那儿看见了三年不见的明朗。
  还有萧允衡。
  有萧允衡在,她不敢明晃晃地去找明朗。她给了村里一个孩子几枚铜板,叫那孩子寻着机会偷偷塞给明朗一个荷包。
  那日赶得不巧,一早便下起了雨,雨势渐大,才刚午后,天色就变得黑沉沉的,她本想另挑个日子跟明朗见面,奈何明朗身边的人实在多,她怕引人生疑,只能按兵不动。
  明朗按照她给的信息如约而至,他来时,浑身淋得湿透,怕他闹出毛病来,明月赶忙找了一件干衣裳叫他换上。
  姐弟俩隔了三年才得以一见,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屋外的雨渐渐止住,明朗见时辰已然不早,怕再耽搁下去会惹人注意,只得与她匆匆约好,等他们一行人启程离开潭溪村前,他自会暗中叫人递消息给她。
  明朗收回思绪,仍有些愤愤不平:“阿姐,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大人是从哪儿看出来你跟我联系上的,我连惠姐姐和齐姐儿那边都不曾透露过半句。”
  明月也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目光扫到他身上的衣裳上,顿起疑心。
  这件衣裳原是她为明朗缝的新衣裳,几年不见,她也不晓得明朗现下长得有多高,只大致估算着他的身高为他缝制了衣裳,本想见了他再给他,那日他过来的路上淋了雨,身边又没别的合身衣裳可以用,便找出这件衣裳给他换上。
  明月跟他确认道:“那日你回去后,白芷可有帮你浆洗过这件衣裳?”
  明朗房里伺候的丫鬟并非白芷,只是此回萧允衡来潭溪村,带的人不多,也不晓得会不会把白芷拨去明朗身边伺候。旁人倒没什么,就怕白芷见过这件衣裳,白芷本就细心,且又服侍过她数月,难保不会眼尖认出她的针脚来。
  明朗摇头否认:“我很小心,没给任何人瞧见过这件衣裳。那日我回去后,见衣裳下摆处沾了泥水,我便背着人把衣裳给洗干净,混在其他人的衣裳当中晾在了院子里。我的衣裳也不归白芷姐姐管,白芷姐姐平日里只负责照顾齐姐儿,并不做这些浆洗衣裳的活儿。”
  不管是不是衣裳惹出的祸,明朗心中还是愧疚难当,定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才叫萧允衡有机可乘将阿姐抓了回来。
  “阿姐,都怨我,着了大人的道。”
  明月劝他:“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他生性多疑,远非寻常人可比,即便你不露出任何破绽,他也终有一日能找到我,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明朗唤了一声“阿姐”,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凡事也总有好的一面,我们姐弟俩分别几年,现如今总算得以重逢,也不全都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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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跟以前一样,依旧在栖云轩住着,萧允衡虽有心跟她亲近却也知道,明月的性子素来吃软不吃硬,他若想跟她好好过下去,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硬逼着她来,是以他暂时歇在了书房,只时不时将下人叫来跟前细问一番,并嘱咐下人细心服侍明月。
  不提白芷心中如何作想,石牧见萧允衡总是一副想接近明月、又怕惹得明月心里不痛快的模样,又是心疼自家主子,又是替他干着急。
  他护主心切,不忍明月和萧允衡的关系继续僵着,也不去多想万一事后被萧允衡知晓了此事会如何责罚他,径自跑来栖云轩。
  薄荷进了屋中:“夫人,石大哥这会儿正在外头,说有话要跟您说呢。”
  明月凝眉沉思。
  她心里是不想见石牧的。石牧跟薄荷不同,自来对萧允衡忠心耿耿。
  “你叫他回去罢。”
  “夫人,石大哥才刚说了,他有顶要紧的话要跟您说,说完了他便走。”
  明月听了这话便晓得,今日这话她不想听,石牧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说,与其来来回回瞎折腾,不如索性让他说个不明白,便叫薄荷将石牧请进屋里。
  薄荷打了帘子,石牧低着头走了进来,进屋后也不敢乱瞧,只垂首行了一礼:“夫人,小的明白,今日属下过来是僭越了,只是有些话属下若是忍着不说,大人更不会说,还请夫人能体谅则个,耐心听属下说几句。”
  石牧是萧允衡的属下,心里不可能不偏倚萧允衡,只是明月素来体恤下人,知道当下人的总有百般无奈,便也没赶石牧走,叫丫鬟搬了把椅子过来给他让座。
  石牧哪敢坐下,只垂首站着说话。
  “夫人,那日您在崇福寺坠下山崖,属下、薄荷姑娘还有白芷姑娘那时候真以为您去了,也是属下一时错了主意,瞒着大人此事,后来大人从成州回来,得知您的……”
  他顿了顿,觉得不妥,又将‘死讯’二字咽回了喉咙里,“大人以为您去了,心中悲痛难当,差点在您的坟前一头撞死,恨不能跟您一同去了,属下那时也是慌了,斗胆将大人击晕了过去。回来后,大人大病了一场,据袁太医说,大人身上本就有伤,一路急着赶路并不曾好生养伤,加之五内郁结,若是再继续这般,性命恐怕难保。”
  “那伤,夫人您大抵也已经瞧见了罢。当初唐奕是跟着大人一同去成州办案的。唐奕回来后跟我们说,当时的情形十分凶险,那些人豁出去了,大人身上被砍了这么长的一条口子,几乎就没命了。”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大人醒来后,属下怕大人依旧心存死念,只能劝大人,小小姐还有明少爷,不能再没了大人,大人心疼小小姐,大概也是怕没人给明少爷撑腰,这才消了寻死的念头。”
  “这三年来,大人真真把小小姐疼到了骨子里,小小姐也一刻离不得大人,王妃曾劝过大人,小小姐不能没有母亲,大人再怎么疼小小姐也总有诸多不便,劝大人另娶个贤惠的妻子进门,大人怎么都不肯松口,一个人守着小小姐。
  “大人从成州刚回京城那会儿,就进宫求了皇上恩典,予您世子夫人之位,大人的心里是只愿认您为妻子的,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后,大人便捧着您的牌位成亲。那日场面壮观,小的知道,大人是想让小小姐成为宁王府的嫡女,不让外头人在背后非议小小姐,但大人更想要的,是补上当年的遗憾啊。”
  忆起当初自家主子在潭溪村做的那些事,石牧觉得有些亏心,把头垂得更低,“属下跟随大人多年,大人的性子属下最是清楚,大人从未如此真心待过旁人,夫人您是唯一的一位。属下不求别的,只求夫人能再给大人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