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李陶然的魂魄脱离肉身后,在随身带着的簿子上记了两笔就走了。
山无名在李陶然的陪伴下办完了她的葬礼。
从此归隐山中,恢复了李陶然最喜爱的年轻又强壮的那副躯壳。
4.
山上的无名山货铺换了新掌柜。
是种在铺子边的那棵小树。
李陶然七十岁的时候,小树有了人形。
小树央着李陶然给它取个名字。
山无名起初是不同意的。
名字对于妖怪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给树妖名字,就沾染上了它的因果。
若是树妖日后作怪,李陶然必然会被牵连。
“可是,它也算是我们一起养大的,就算不取名字,它做坏事,我也有责任吧。”
是这么个理儿。山无名默默同意了。
于是,树妖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李常青。
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常青树。
无花也无果。
李常青无性,一张脸长得雌雄莫辨。
平日里在铺子里帮忙,渐渐地接手和山海境、凡间铺子的对接的活计。
对外,大家都以为李常青是李陶然夫妇捡来的孩子,对他格外关照。
李陶然停灵时,李常青还来吊唁。
看见和山无名一块儿站在棺材边的魂魄状李陶然,李常青一点儿也哭不出来,甚至下意识地想笑着打个招呼。
显然这种场合不太适合笑,李常青憋得难受,表情很难看。
同样来吊唁的村民,还以为他悲痛欲绝,纷纷上前安慰。
李常青有口难言。
5.
虽说李陶然不用去地府投胎,但是她对地府还是很感兴趣的。
都做鬼了,怎么能不去阴曹地府逛一逛呢?
巡山的小黑和狼群早就寿终正寝去地府报道。
据山无名说,它们如今住在恶狗村,是著名的阴山八景之一。
李陶然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小黑过得如何。
山无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夫妻俩闪身去了地府。
恶狗村名副其实,大部分都是狗,少部分是狼或者狐狸之类的。
山无名:“成精的狼和狐狸更多,但是恶狗村是地府排得上名号的公职,想要进恶狗村忠厚老实的狗更容易通过地府的考验。而成精后的妖怪,往往身缠多道因果,甚少能通过考验留在恶狗村的。”
李陶然了然地点点头。
恶狗村又成百上千座高高矮矮的狗屋构成,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山无名:“远处的都是幻象,住了狗的才是真的。威慑一些普通的恶鬼,效果卓越。”
两人甫一站在恶狗村门口。
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吠狼嚎停了一瞬。
随即,一只黑色的狗头从最高大、宽敞的一间狗屋探头出来。
狗鼻子翕动两下,立刻认出不远处站着是谁,撒开丫子狂奔向两人。
余下的狗狗狼狼狐狐还以为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那里站着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鬼,纷纷狂吼着,凶神恶煞地跟在黑狗的身后,一齐冲出去。
哪知黑狗扑向那名女子后,尾巴摇得飞快,张嘴就是“呜汪呜汪”。
后面的犬类都傻眼了。
李陶然接住小黑的前肢,腾出一只手去揉它的脑袋,笑意盈盈道:“小黑,好久不见,怎么变粘人了?”
小黑全然无视山无名变黑的脸,在李陶然手背上舔了好几口。
狗狗狼狼狐狐默默地趴回自己的窝里。
少有几只“恶狗”悄悄看向他们,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怀念和羡慕。
6.
李陶然在梁州住了一辈子,死后才发现,她或许更喜欢雍州。
仔细想想,无名村最开始的一辈,包括李岙山和莫云娘在内都是从雍州迁来的。
李陶然作为他们的女儿,更适应雍州也是正常的。
山无名也喜欢雍州。
因为这里地广人稀,他和李陶然隐居在此,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他巴不得天上人间只有他们两人存在于此。
7.
算起功德,李陶然做个山神娘娘是绰绰有余的。
天道默认,黄祈册封。
做了山神娘娘后,李陶然不用进食,体魄上更是比之凡人时强健百倍有余。
山无名很满意。
以往怕伤到娘子,现下两人是愈加契合。
8.
要说李陶然最喜欢山无名变成什么,那自然——顺势而变最好!
炎炎夏日,化作一条粗壮的巨蟒,相拥而眠。比起冰块乘凉要更加舒适。
凛冽寒冬,化作一头雄武的老虎,睡在暖融融的皮毛中,舒适又保暖。
现在李陶然没了冷热的烦恼,冒出了许多新点子。
饱暖思淫欲。
还是凡人的时候,李陶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非人状态时,山无名清晰的身体变化。
为了给她取暖或者降温,山无名什么都没说,只是会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下一次兴致上头时,总爱咬她几口。
李陶然很纵容他。
现在也不例外。
不如说是她自己想试试。
夜里,李陶然趴在山无名耳边耳语一阵。
向来冷脸的男人,双眸登时亮起!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握在李陶然腰间,有规律地动作着。
没多久,手掌变成了一只毛绒绒虎爪,收敛爪尖,按在她的腰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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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79章 番外二 if线兽人幼稚园1
今天是李陶然上幼稚园的第一天。
她的爸爸李岙山的公司刚刚迈入发展初期, 成日里忙得很。
李岙山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不舍地抱抱她,这才匆忙地离开家。
莫云给李陶然的小书包里准备好零食和水壶,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 以备不时之需。
李陶然扎着两个小辫子, 乖乖牵着妈妈的手下楼, 被抱上车的儿童座椅。她不吵不闹,小腿一晃一晃的, 看窗外的树往后跑。
幼稚园安排了两个女老师在门口接新入园的小班学生。
莫云将女儿交到老师手里, 又承诺放学的时候会和李岙山一起来接她去森林公园玩。
李陶然认真地点头。
莫云没有等来想象中女儿不舍的告别, 怅然若失地驾车上班去。
他们家似乎是最后一个来的, 幼稚园外已经没有其他孩子了。
老师牵着李陶然的手就要进去, 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不好意思, 我们来晚了!”
一个女人跑过来, 头发有点乱, 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牵着个小男孩。
小孩比李陶然高一点,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睛,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黄夫人, 不急不急。”老师迎上去。
“急死我了,闹钟没响——”黄夫人喘了口气,蹲下来给小孩整了整衣领,动作很快,很轻,“老师, 这孩子……他不太爱说话,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们给我打电话。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只要他待在园里就行。”
老师愣了一下,点点头:“好的,我们会的。”
黄夫人站起身,看看那孩子,又蹲下去,摸摸他的头:“下午来接你。”
小孩没反应。
黄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对老师抱歉地笑笑,转身走了,步子还是急急的。
老师牵着那小孩走过来,对李陶然的老师说:“这个也是小班的,一起带进去吧。”
李陶然扭头看那个小孩。
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她。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圈小朋友,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看书,还有两个在抢一个布偶娃娃,被生活老师拉开。
李陶然被安排在靠窗的小桌子边。那个小孩被安排在角落,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小朋友们,新来了两个小伙伴哦。”班主任拍拍手,“大家欢迎。”
小朋友们稀稀拉拉鼓掌,眼睛都往这边看。
李陶然大方地挥挥手,自我介绍。
角落那个小孩头更低了一点,没有说话。
老师只好主动介绍下小孩的名字。
山无名。
李陶然小声地在嘴里念了两遍。
上午是自由活动。
李陶然玩了一会儿积木,又去看了图书角的绘本,别的小朋友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家家,她想了想,说好。
玩着玩着,她扭头看了一眼角落。
山无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过。
桌上空空,什么也没玩。
有小朋友路过他旁边,绕开走。
中午吃饭,小朋友们排队洗手,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陶然洗完手回来,发现山无名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桌子,面前摆着饭,没动。旁边几个位置都是空的,明明别的桌都坐满了,就他那桌空出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