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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延时降雨 > 第94章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再开口,男人的声音沉稳平静:“要多少?”
  “迟总真是爽快人,最近的新闻我也看了点,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精彩,不过再精彩也不是我们关心的,我们这种讨饭的也有自己的规矩,我就直说了,陈保国一年前欠了我们兄弟200万,放了点贷,现在连本带利,一共是500万。”
  “不可能。”江雨濛直截了当说。
  男人被眼神刺了一下,反手狠狠扇了江雨濛一记耳光:“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嘴。”
  迟霁显然听到动静:“你他妈在干什么?!”
  江雨濛揩试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毫不退缩,迎上男人的目光,冷笑道:“要钱是吗?那你问错人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领养,连户口本都没写在一起,亲人?一直骗外界的幌子而已。”
  男人被挑衅,又扇了江雨濛一掌,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江雨濛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傅惊坠心一紧,不自觉攥起拳头。
  男人站在原地青筋暴起,江雨濛吐出口血,不紧不慢的起来,原本半露的胸针随着这个动作又隐蔽在衣服褶皱中,她勾唇说完:“所以你们失算了,找他?没用。”
  “江雨濛,你闭嘴!”迟霁低吼。
  男人彻底失去耐心:“不管谁拿,我只看钱!哼既然迟总今天做慈善,那就有劳了。”
  “记着,我只给你们你半小时。半个小时后你若不来,我也保不准拿别的什么东西来抵押这一百万,毕竟江小姐长这么漂亮对吧?”
  电话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踹翻了桌子,迟霁呼吸声粗重,沉声道:“就半小时,若在这期间,你动了人,别说一百万,我保证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行啊,”超哥咧嘴一笑,“那我等着迟总。”
  仓库里的空气混合着烟尘、血腥和男人身上粗鄙的汗味,浓稠呛鼻得令人窒息。
  江雨濛脸颊肿起来半边,嘴角处溢出血迹,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苍白,可偏偏那双眼睛,清凌乌黑,看不到半分示弱。
  傅惊坠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里,手腕绳子磨出血痕,目光沉静、长久地落在江雨濛单薄的背影上。
  “轰——”
  仓库外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紧接着,生锈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狠狠踹开,抽烟的刺青男人戛然灭烟,齐刷刷看过去。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进来,阴影落在他的半边肩头。
  是迟霁。
  男人只身一人,黑色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领口两粒扣子随意敞开着,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劲瘦有力的小臂。
  迟霁手里拎着黑色密码箱,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黑眸深不见底,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触及江雨濛的脸颊时,眸底翻卷起风暴暗流。
  “哟,这不是迟总?真是贵人事忙啊。”超哥脚底碾了碾烟头,皮笑肉不笑上前。
  迟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站着没动。
  男人被当众拂面子,脸黑了下来,视线瞥到他的手,咧嘴笑道:“早就听说迟总以前玩音乐一绝,没想到有一天荣幸见识的不是迟总敲架子鼓,而是拎箱子?还真是有趣。”
  迟霁懒得废话,手腕一扬,黑色的密码箱划出一道弧线,“砰”地一声沉闷重响,倾倒在男人脚边。
  “五百万。”
  迟霁冷冷吐出两个字:“放人。”
  男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小弟立刻蹲下开箱验钞,清点完,对着超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成,迟总果然出手阔绰。”超哥满意地合上箱子,但接下来的话出乎意料的刁钻一转,他指了指墙上的钟盘,“钱,数目是对了。现在是六点一刻,迟总,您慢了一分钟。”
  “道上的规矩不能坏。慢一分钟,也是慢了。”
  所有人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向了六点十五。
  “你想怎样?”
  “迟总这么爽快,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不过嘛,这规矩就是规矩,总得我手下的给兄弟们立立威信……”
  男人目光巡视过在场的几人,眯起眼睛:“钱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就换点别的来抵债好了,比如……一只手,至于是你们当中谁的手留下,你们自己商量着定。”
  “不过你们要是想耍花招,尽管可以试试出不出得去。”
  男人按下一个电子按钮,集装箱迅速拉响警报,闪烁红灯进入倒计时!仓库气氛瞬间绷紧,仿佛拉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其余马仔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不得不说男人这招够阴险,在场一共三个人,傅惊坠这样的外科医生,断手与断命没什么区别,江雨濛是艺人,明星的外表就是本钱,而迟霁……江雨濛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高三校庆那年,炽热喧嚣的舞台,躁动震耳的鼓点,以及那个少年挥动鼓棒时,在斑驳光影中肆意张扬的黑发,这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若是废了……
  “我的。”
  江雨濛迅速转过头去,只见迟霁上前一步,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傅惊坠也试图挣扎起身,声音因之前的压制而有些沙哑:“我的吧,后续操作影响不大。”
  傅惊坠:“迟霁,我不需要欠你这个人情。”
  迟霁冷嗤了一声,没理会他,抱臂往前走。
  超哥满意地狞笑起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随意扔到迟霁脚下:“迟总爽快!那就……请吧?”
  迟霁面无表情,弯腰捡起那柄冰冷的短刀,慢条斯理挽起衬衫袖子,右手稳稳握紧刀柄,刀尖对准手背上最致命的脉络。
  “迟霁!你敢!”
  江雨濛冷声喊道,心脏被无数细密的铁丝层层缠绕、收紧。
  “这一刀下去,以后你再也没可能握鼓棒。”
  江雨濛吐了口气,冷静下来,平声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也不欠你什么,现在无论任何人废了这只手,我也不会做无谓的愧疚和感动,明白了没有?”
  迟霁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逆光勾勒出他硬朗的线条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痞笑:“我早忘了还有什么音乐。”
  就在迟霁恢复神色,手腕即将用力刺下的一瞬间,千钧一发之际——
  “都别动!没这么便宜的事!”
  一直瑟缩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陈保国,不知何时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弹簧刀,猛地从人群后方窜出,胳膊肘死死勒住傅惊坠,刀锋一凛,毫不留情地抵在他的脖颈前。
  “老子的一条腿已经折在他们手里了!”
  陈保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马仔的方向咆哮,“你的钱是填了高利贷的窟窿,你们之间的恩怨倒是了结了,但我呢?!”
  陈保国用力将刀锋往傅惊坠脖子上按了按,一道血痕立刻蜿蜒而下,“这小子刚刚害老子差点割到大动脉!这债,想用别人的一手就抵消,恐怕没这么轻松。”
  超哥眯起眼睛:“我看你是反了?”
  陈保国心一横,“债已经还完了,我不欠你们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忙活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既然你都可以因为一分钟立规矩,凭什么老子不可以,我以血抵血,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就要让这小子用血来偿!就用这脖子里的血!”
  “行啊,你这是觉得被打压够了,想翻身自己称王?”
  “怎么……不行?!”
  说着,陈保国眼中闪过杀意,手臂肌肉绷紧,眼看就要用力又往前凑了几分。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江雨濛。
  江雨濛猛地挣所有束缚,捡起地上一截不知谁丢弃的碎酒瓶,握紧瓶口,朝着陈保国持刀的手臂狠狠刺去。
  动作快、狠、准,带着一股不留后路的决绝。
  “艹贱人!你敢!!”陈保国大惊,猛地将傅惊坠整个人推到前面,但已然来不及。
  刹那间,锋利的瓶口直直朝陈保国刺去,陈保国目眦欲裂,一时忘了反应。
  然而,即将刺到的那一秒,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动作比江雨濛更快,猛然过来挡在了江雨濛面前。
  “噗——”一声钝响,仿若一记重锤落下,挡在面前的男人闷哼了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定格。
  所有人忘了反应,只有墙上的时钟“嘀嗒走着。
  切割参差不齐的玻璃瓶,没伤到本该被一击重伤的陈保国,而是深深地扎进了迟霁的右侧肩胛下方。
  迟霁抱着江雨濛,身体剧烈了晃动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苍白,蹙紧眉头,但愣是没松开半分。
  江雨濛手中还握着瓶口,感受到利器刺入皮肉的阻塞感,男人紧紧抱着她,胸前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两人的衬衫,也浸透她的指缝。
  陈保国被吓得呆坐在地上,显然没料到竟会被迟霁救了一命。
  “你……你”陈保国目光转向江雨濛,正要开口,被傅惊坠反手束缚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