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好领带夹后, 整不整齐不再重要,这给全黑的制服增添了一道银白的亮点。
“时棋,你觉得我们能顺利出去吗?”打理头发的菲温尔忽然问道,他眼睛发暗, 低荡的情绪连带着一头耀眼的红发, 都变得黯然失色, “我总觉得第六副本并不简单,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可偏偏我一点记不起来。”
“应该能吧。”钟时棋不敢打包票,“就算最坏的结果是出不去, 我也会很开心,跟你们认识这么久,我相信共同的能力,也相信照九的筹划。”
“可如果出去, 我也觉得遗憾。”菲温尔失神地坐在长椅上。
董文成每一次的正名都像拿着把烟花贴脸爆炸,明媚之下是潜藏的疏远。
“或许不会呢?”钟时棋安慰道, “年轻的男人总是习惯心口不一。可如果只有你留有遗憾,那我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人, 长久地停留在这危险的地带。正确的伴侣是会出现在你任何的时间地点里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飞蛾扑火且颗粒无收。”
菲温尔双手掩住了脸,情绪微微崩溃:“我玩过一个游戏,叫《双人成行》,它必须由两个人一起配合通关,我总是一个人玩,玩完女性人物又玩男性人物,我想我是适合一个人的,错误的性向总让我认为自己很怪异。”
“菲温尔。”钟时棋温柔地喊他,“支持一个人玩的游戏有很多,能陪你玩游戏的也大有人在。并且错误的从来不是性向,是选择了错误的伴侣。”
菲温尔扭头看着钟时棋,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更衣室外。
董文成拽了拽不合体的包臀裙和透明丝袜,踩着高跟鞋,叉腰道:“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正说着,门开了。
董文成看见西装革履的菲温尔,莫名挪不开视线,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溢满嘴巴。
而钟时棋扫了眼违和感爆棚的照九,如此身高配上女工作服,简直炸裂,幸好他面容姣好,还有长发衬托。
叶妄适配度极高,秀气的脸蛋加上盘起的头发,发簪一插,更显温和气质。
“我很疑惑,我们这形象真能混进去吗?”叶妄满满忧虑。
“试试?”钟时棋走到驾驶台门口,敲了两下,没人。
索性大着胆子开门,结果驾驶台里空空如也,维京游轮也不曾行驶着,只是在漂浮。
“果然没人。”董文成哼道,翻了翻驾驶座和其他地方,“竟也没点有用的线索。”
钟时棋视线搜索着整个驾驶台,掠过操控台,蓦地一怔。
航海图上显示距离挪威沿岸,仅剩不到三千海里。
这也说明,今晚必定是要重现3月1日的事故灾难。
面对复刻鉴定会的场景,他该如何破局?
“这边只有几个喝空的瓶子。”菲温尔说,鼻音还有些重。
“这里也是。”叶妄同样没有找到新信息。
“嗯?这是即将抵达挪威沿岸吗?”董文成凑到钟时棋边上,“这校长要带他们去挪威玩儿?”
“也许。按照维京游轮失事时间,距离我们可翻盘的机会,只剩三个小时。”钟时棋看了眼时间,“维京游轮触礁是11点20分左右。”
“马上开船到达挪威沿岸,你放心好了,绝不会让货物出现一丁点差错!”
驾驶台外,赫然传来司程的声音。
钟时棋脸色骤变,一声令下:“锁门!”
离门最近的叶妄跨出一大步,利索地将门反锁住。
众人闻听重重脚步声,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呼吸。
“咦?”司程刷脸刷不开,输入密码和刷证件都打不开,便挂了电话,重新试了一遍,“难道有人在里面吗?还是又不小心锁住了?”
他疑似又拨出去一通电话。
然而这通电话刚接听,司程拧眉发出一声怒吼:“什么?!你说谁死了?!”
与此同时,驾驶台里。
集体接收到一条系统通知,冰冷的电子音像根根冰箭,贯穿每个人,钟时棋怔怔听完播报,一直保持着呆愣的动作。
[全体通知:队伍玩家收纳盒成员哈金莉——已死亡。]
菲温尔目瞪口呆地抵在门边,前面就是董文成,他咬着唇,唇瓣溢出点点血丝,而叶妄直接是小声抽泣起来。
门外司程飞快道:“现在立刻遣散所有学生,回房休息,保护好现场,我立马过去!”
“不行,我要去找他。”菲温尔罕见地失控,他手脚无措地推开碍事的董文成,眼睛瞪得发直,泪花子直往下坠,却不敢眨眼。
“菲温尔,你冷静点!”董文成一手勾住他的肩膀,轻声喝到,“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菲温尔看着他忍不住呜咽出声,董文成心头难受得要死,猛一下将人按进胸膛,不间断地抚慰:“别哭……”
“走。”看似淡定自若的钟时棋发号施令,他暗暗抹了把脸,猩红的鼻头不难看出隐忍地哭过,照九看着他,体贴地递了张纸巾。
一行人重返鉴定会。
不过赶到时候,地点已经封锁。
司程立在门口,瞥见奇装异服的五人,愣了下问:“你们是学生吗?”
“是,里面出事的人是个小孩儿吗?”钟时棋盯着玻璃门,近乎望眼欲穿。
司程蹙眉:“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们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确定一下?”钟时棋秉持着该有的冷静,双手却攥得发白。
司程朝工作人员一挥手:“让他们进去辨认尸体。”
得到允许,五个人踉踉跄跄跑了进去,只见硕大空荡的展示台上,悬挂着一个小小身影。
他面色漆白,四肢无力垂落,头发像是恶意被抓弄过,扯开了薄薄一层,嘴角挂着还没干的鲜血,腰腹处、脖颈处及胸口处,接连三刀致命伤。
血水染红了脚下的舞台,溢出流进附近的宾客席。
浓厚的血腥气扩散在死寂的大厅里,哈金莉一手拿着竹节棍,一手握着菲温尔给的道具。
却最终吊在台上。
悲伤至极地姆利斯夫人绝望地趴在台边,嚎啕大哭。
“谁动的手?怎么死的?”钟时棋维系着最后一丝冷静质问司程。
司程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犹豫道:“是姆利斯夫人误杀,小孩儿偷偷溜进校长专属休息大厅,姆利斯夫人近战能力很强,三刀同时挥出,致死。”
“你确定?”钟时棋冷眼睨着他,字字铿锵,“难道你要告诉我,他用尽了所有的武器只是被误杀?然后又被误挂在这里是吗?!”
司程噎得说不出话:“我……”
“是我杀的。”姆利斯夫人擦着泪水起身,她哭的虚脱无力,“也是我挂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他只是长得像哈金莉而已。”
“你什么意思?”钟时棋震撼地瞪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我说他不是我的孩子。”姆利斯夫人颤巍巍靠近,表情几近癫狂,“你们装什么?不是都知道这里是复刻的空间吗?维京游轮马上抵达挪威沿岸,我不想也绝不会让哈金莉永久地活在这无限循环的时间线里,所以他该死,用中文来说,向死而生,足够诠释复刻的含义。”
“姆利斯夫人,您该回房休息了。”原本唯唯诺诺的司程摇身一变,杀伐气极重地招手,喊来几名工作人员将姆利斯夫人架走。
“你记得。”钟时棋终于察觉司程是存有监护人记忆的npc。
“当然。”司程往宾客席一座,随手拿起待客用的樱桃,边吃边说,“我和圣依斯特原本就不打算开启《双子鉴定会》,要不是照九跟我玩了一手暗度陈仓,今天你们一个个都会死在另一个副本里!”
“不过今晚也不例外,虽然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照九,但维京游轮很快会抵达挪威沿岸,到时候灾难重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司程扔掉樱桃梗,昂头看着他们。
“灾难?这难道不是你跟圣依斯特一手造成的人为事故?”钟时棋讥讽道。
菲温尔他们快速将哈金莉解救了下来,并用衣服包住惨烈的死状。
“还真不是。”司程笑,“你可以说21年那场是真正的意外,但从22年到24年期间,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线?”
司程又笑了:“看来照九没有告诉你呀,你本身就是来自一条错误时间线的赝品,这里的玩家或多或少,那都是正确时间线来的,只有你来自21年。等经过系统纠正后,再加上频繁的晕厥后,你的错误记忆会消失被正确记忆缓缓覆盖,而你——”
司程起身戳着他的肩头,笑得眼角皱纹横生:“会死。又或者再重新在26年这个时间进入神秘监护人,以全然的记忆再度出现。”
第112章 双子鉴定会(五)
“而你们几个即便硬刚, 也未必打得过我和圣依斯特。就算加上真照九,也一样。毕竟s级不过是我们愿意给到的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