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程倨傲地看着他,“什么鉴宝界真理, 诱哄一个失意却怀揣幻想的人最容易了。”
钟时棋愤怒到无法呼吸, 他面色涨红,胸口浮动剧烈, 双手握得将要爆炸, 他摒弃了强烈的压制,快速抬手就是一拳, 打得司程嘴唇喷血。
菲温尔等人见状,刚要跑上来帮忙,便被一群打扮诡异的工作人员包围住。
钟时棋发了疯似的照着司程就是一顿狂揍,并掏出扇骨准备直接处决司程。
见此情形, 司程也不甘示弱, 甩手搂住钟时棋的脖子, 手肘挡住扇骨的攻击,左腿往上一顶,利索压住钟时棋,专挑脆弱的地方暴打。
后几名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 手持电棍,噼里啪啦一顿电,给钟时棋电得眼神涣散,一歪头晕死过去。
司程舌尖扫过流出的血水, 阴笑着说:“把他们全部锁进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鹰隼凛冽的目光掠过照九, 冷冷把手往下一压:“至于这个人,押到原本的房间, 进行药剂注射。”
这些员工将人粗鲁地拖到地上,一路摩擦颠簸着来到房间,并将钟时棋四人的门锁焊死。
而独苗照九可没他们幸运,被暴力押解回房,刚挣脱两下,员工便一棍子挥下来,敲得他脑袋嗡嗡发懵。
“副船长的意思是注射哪一个?”后边员工小心询问。
“a1。”前面人冷不防收起电棍,岔开腿看着半死不活的照九。
两个员工制裁住乱动的照九,一剂a1快准狠注入进去。
顿时照九眼瞳飘渺,虚无地盯着一处漆黑的角落。
“a1注射完毕。”员工汇报到。
这a1是百伦校长多年才研制出的封存记忆的药剂,专门用于这些复刻品身上。
关上门,地板上抽搐的照九渐渐口吐白沫。
彼时悄没声儿的床底,慢悠悠露出一只眼睛,确认员工离开,这才一骨碌爬出来,迅速反锁上门。
这个照九没戴眼镜,气质成熟稳重,还糅杂着一些冷峻。
“这复刻品做得真像。”照九火速扒光复刻品的衣服及眼镜,并摸索好一切细节后,把他五花大绑并堵嘴后,麻溜塞进床底。
根据记忆里的时间,维京游轮将在夜晚十一点二十分抵达挪威沿岸。
期间游轮会人为爆发一场暴乱,这一切由百伦校长牵头,他要到挪威卖出研发成果,而司程、圣依斯特并不知道,只以为是意外的事故灾难。
但经过三次时间线的循环,这次他们已经清楚属于人为事故,如果他们想要阻拦钟时棋等人通关的话,会怎么做?
照九来回踱步,越走越急。
咚咚咚——
这时有人敲门,不亚于阎王点卯。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
手汗弥漫,照九透过猫眼,却看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局外人——
黛佧希。
照九条件反射要开门。
却在握住门把手时顿住。
以司程他们的能力,造出复刻品不是难事。
黛佧希连续敲了三次。
眼看门不开,她忽然拨出电话说道:“复刻品照九已经晕厥,没人开门,你那边找到真照九的蛛丝马迹了吗?”
果不其然。
幸亏没头脑一热开门。
照九轻手轻脚跳上床,窗外海浪翻飞,游轮行驶速度飞快。
不出多久,便会顺利到达沿岸。
到时候,这一整艘船都会沦陷。
时间线没出现前,维京游轮将在十点有一次警报。
是莱斯特往事回忆里的那一段,仅仅几句交谈,便挺身相救。
其实不然,对于拥有全部时间线的照九而言,他对钟时棋的喜欢,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一见钟情,而是循环往复的时间线里,日久情深。
警报不会再触发。
只会一路无阻。
于是照九摸出房间。
按照记忆找到关押钟时棋的地方。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匍匐在地,朝着约莫2cm宽的门缝,轻声叫了钟时棋的名字。
被电晕的钟时棋随意丢弃在地,规整的西装布满褶皱,双颊泛着疼痛的红晕,手指尖还在不停地微弱抽动。
朦胧迷糊的意识里,他像轻飘飘地踩在浮云上,软绵无力,看不清任何画面。
只有剩余80%的生命条。
耳边的喊声忽远忽近,但他十分耳熟。
钟时棋噗嗤一口喷出喉管聚集的气,茫茫醒来,虚弱地应答:“我在……”
门外照九一脸的忧虑一扫而空,立刻凑近门缝,气声询问:“你还能动吗?”
钟时棋艰难地翻过身,一动全身扯着疼,五脏六腑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他一点点爬到门缝边上,走廊的光折进来,照亮他苍白的脸。
“没大问题。”他笑了下,“你是照九。”
“你认得出来?”
钟时棋:“鉴定会上的照九过于年轻。行为举止,跟现在的你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是吗?”照九低笑,“别闲聊了,我准备了逃生工具,只要你们各自撬开窗户,在抵达挪威沿岸时跳船,就能胜利通过。”
“跳海会溺死吧?”钟时棋弱弱地睁开眼睛,想通过门缝看清对方的模样。
“会,但会离开这里。”照九一如既往地温柔,“相信我,好吗?”
“那你呢?”钟时棋喉头像卡住一团棉絮,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会离开这里吗?”
照九沉默半瞬:“会,我们约好立冬见,不是吗?”
“行,我听你的。”
钟时棋迎着刺眼的白光,看见一点眼睛的男人,他似乎眼眶微红,里面蓄满泪水。
照九没多作停留,一一交待完菲温尔等人,便主动走去司程他们所在的鉴定会大厅。
照九出现,口哨声震耳欲聋。
钟时棋他们借此混乱,撬开窗户,从商店买完绳子,速降到无人地带的甲板上。
海风冷冽,刮得钟时棋眼睛通红,鉴定会大厅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全部员工团团包围。
照九是无法逃脱掉的。
“照九告诉你们了吧?”钟时棋压着声音说,“快离开吧。”
菲温尔巍然不动,冷脸质问:“你不走吗?”
钟时棋莫名感觉熟悉的眩晕感,再度来犯。
他强撑着摇头:“走……”
“只是没力气了。休息下。”
他靠着墙面滑落,惨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双手按捺不住地抽搐着,双腿也是,脖颈一下一下地歪动,钟时棋颇有预感,这次的晕厥会比近期每一次都要来势迅猛。
董文成和叶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滑倒的钟时棋,眼中全是担心。
菲温尔知道他要昏倒,沉默地皱着眉,不知作何想法。
钟时棋困难地压制着这股力量,却无论如何还是爆发了。
他双手掐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地,止不住地颤抖。
连董文成和叶妄都摁不住。
夜色下菲温尔淡淡道:“我不想走了。”
董文成震惊地回头,忍不住低喝:“你胡说什么?!”
“我想帮助一下照九。”菲温尔说。
而钟时棋拧成一团,彻底晕死后,夜幕毫无预警地落下漫天大雨,一颗颗砸在他身上。
冰冷的触感像一只只惊悚的大手,扣住他的命门。
记忆的闸门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轰然冲开。
他顶着虚弱地身子无助地抓住叶妄的肩膀,沙哑着嗓子说:“照九会死,我需要回去帮忙。”
“你们一个两个是都疯了吗?”董文成毫不理解,大雨冲着他的面目,“照九不会死!他是监护人!”
“会。”这次是钟时棋和菲温尔异口同声道。
“时棋,这是我看着你第四次踏入这条时间线了。”就在刚刚钟时棋濒死之际,菲温尔同时接收到系统通知。
[玩家菲温尔于24年封存在系统的记忆将重新注入,请注意。]
“之前三次都是失败告终,照九死亡,你存活离开,这次我想我们应该去帮帮他。”
菲温尔这番话给董文成听懵逼了,叶妄本就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并不意外。
钟时棋茫然地怔在原地,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空掉了。
心头空空,双手空空,目标空空。
只有耳边的系统徘徊:[鉴宝师钟时棋你将在维京游轮抵达挪威沿岸后重返正确时间线。如果不能通关副本,停留在错误时间线的话,你将在明年的3月1日重进进入监护人游戏。]
[温馨提示:你的记忆即将被正确时间线的记忆全面覆盖。错误时间线的记忆将全面清除。]
“不……别……别……”钟时棋跪坐在地,双手虚无缥缈地去摸索不存在的系统,他声泪俱下,右手捂住剧烈绞痛的心口,整个人缩成一点,无力的哭喊,“别清除……别啊……”
叶妄满眼心疼地抱住发疯的钟时棋,不停地安抚:“不清除不会清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