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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灵痕不带有钟天王。
  简迭达把佛牌扔给队友,自己掏出罗盘默念口诀。
  罗盘继续发出一道微光,他们才逼退黑影。
  “走吧,七层是丁细蓉的现场,也是怨气最重的地方,我们必须去看看。”简迭达按下七层,电梯这次倒是顺利,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住户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还残留着烧炭的痕迹,墙角摆着一个婴儿摇篮,里面空空如也。简迭达刚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根长长的黑色发丝,质地柔软,不像是女人的头发。
  【“滴——系统提示:解锁关键线索,婴儿车。”】
  简迭达要找的就是这个。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时间到了!主持人,得走了!”
  阿智和廖心洁赶紧扶住他,三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开大厦,直奔社区医院。
  ……
  这段梦中搜证结束了。
  病房里,简迭达昏昏沉沉看起来还是睡着。
  床边的椅子上,长发男人悄然出现,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心疼:“傻瓜,说了不要去,还敢闯这么凶的地方。”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看房男的灵魂出去了,但却也无法阻止这个人的勇气。
  又过了一会儿,离开的鬼魂回家了,简迭达睁开眼睛就觉得黑暗中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
  “谁在那儿?”他猛地回头,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男人。
  “是我。”
  钟骥耀一身风衣,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见简迭达鬼魂回归,男人抬眼,眉眼无辜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睡了我几天都没记住我吗?”
  简迭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无法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但我在梦中得知了一个人的故事,有很多人说,他是好人,那么我就要再试试超度嘉利大厦。”
  钟骥耀的眼底泛起奇怪的泪光,他突然很想轻轻这地个人抱住不放,将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温热。
  可他知道简迭达会推开,所以只能装的无所谓地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出院前我也会一直监督哦。”
  ……
  简迭达于是立刻办了出院,因为他现在的灵魂状态也好像在变弱了。
  钟骥耀早早就在公寓楼下等他,一身黑色风衣立在阳光下,身形却依旧带着几分透明,只有简迭达能看见他。
  “我帮你拎东西。”钟骥耀接过他的行李,指尖碰到他的手,刻意用了点力气,生怕他累着。
  回到公寓,钟骥耀熟门熟路地帮他收拾屋子,把满地的啤酒罐收拾干净,还给他煮了一碗粥。
  “你一个鬼,还会煮粥?”
  简迭达惊讶地问,钟骥耀挑眉。
  “拜托,麦克哥,当年红的时候,我可是全港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难道还有什么不擅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使就是这么全能爱世人啊。”
  事实证明,天使先生也没骗人。
  他做的粥很软糯,带着美好的甜味,简迭达吃得很暖,看着钟骥耀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公寓里有了烟火气。
  收拾完屋子,钟骥耀坐在沙发上,给简迭达讲嘉利大厦的风水布局。
  下午,简迭达还约了师姐国富叔在荣记茶餐厅见面。几人汇总线索,终于理清了全部受害人名单。
  师姐说:“按照我爹地的见鬼十法,只有声音才可以打破阴阳接界处的大门吧?”
  简迭达点头:“没错,我会去准备钢琴,师姐你这次负责用摄像机记录冤魂的故事,留作证据,国富叔你负责外围警戒。”
  当天晚上,探灵小队也在这里再度回合。
  伴着系统一声,【“滴——系统提示:南无师破阵启动。”】
  简迭达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刚拿起来,就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燃烧,他即将破开地狱大门,可嘉利大厦到底有多少惨死的不幸事故。
  钟骥耀隐身在他的身侧,他冰凉的手轻轻覆在西装男的手背上,给予无声温柔的支持。
  “准备好了吗?”
  简迭达没回头。但钟骥耀此刻就在简迭达身边,只有他能看见,感觉到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还低声说:“谢谢。”
  钟骥耀笑了一下,从磁带盒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不仅是破阵,更是一场超度,你的琴声,将是他们二十多年来听到的第一缕阳光,他们在底下,真的好冷,也好急切等着你来。”
  简迭达深吸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他还看向师姐,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和钢琴,也对准了空旷而死寂的电梯井。
  国富叔则一身制服,紧张地守在门口,他手里紧握着师姐给他的几张黄符。
  “开始吧。”
  简迭达轻声说。
  他回过头,向天空飘来另一个男人力量的指尖落下,随之二人四手联弹的钢琴悦耳的声音响起,从天堂而来的一股风吹开大楼地基上的迷雾,黑白路上,三根清香点起了好多好多鬼魂的灵魂之光,而当第一个音符响起,幽冥地府的香火食客一样也听到了这声音。
  “是……往生曲啊……这里怎么会有往生曲……这又不是天堂……难道是上帝看见了我们在这个地狱受苦……”
  《往生曲》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拂过嘉利大厦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旋律不似佛经般庄严,也不似咒语般凛冽,更像一首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带着深入骨髓的悲悯与安宁。
  简迭达闭上眼,听到了鬼魂的对话,继续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此刻他不再是穿越而来的看房男简翔,也不是现实里的玩家简迭达,只是传递活人世界温暖的光明使者。
  他手中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是充满勇气希望与爱的声音,正如那句不朽的名言,人类的赞歌,本就是勇气的赞歌。
  当我们喊出恐惧的名字。
  恐惧本身就不再具有未知性。
  那么即便是恶灵,你也可以将其退散,这就是南无师破开地狱所遵循的不二法门。
  “欸,楼上的电梯里……这是……什么声音?”又一个微弱的意识在黑暗中苏醒,紧接着,更多意识被唤醒,如沉睡亿万年的种子,在温柔琴音里破土而出。
  剧情也在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与系统任务牢牢绑定在一起。
  比如最先出现的是303室的作家灵体,他佝偻着身形,面容扭曲,眼中满是化不开的仇恨,周身缠绕浓重血色怨气,那是杀害妻子时溅在灵魂上的污点。
  “滚开!别用你的声音污染我!”
  他嘶吼,尖利刺耳里全是痛苦回忆。
  简迭达没有停,琴声更威严也更坚定。他仿佛看见那个雨夜,作家因妻子与助手背叛陷入疯狂,可他举刀不是为杀戮,是想终结自己的痛苦。
  所以他的执念在于自己无法面对罪孽,更无法面对世人眼光。
  这也就是佛教中所说的——“我执”。
  “我知道你的痛苦,”简迭达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清晰温和,“你已经沦为恶魔,更是被爱与恨吞噬的犯罪者。放下吧,放下手中刀,也放下心中执念,这世间总有一处,能让你得安宁。”
  琴音如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恶灵身上的戾气。
  作家的仇恨渐渐褪去,只剩深深疲惫与悔恨,他看着颤抖的双手,似又看见助手和一个最爱的人倒在血泊,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明明是打算……不,是我罪该万死!”
  虚无的脸颊滑落泪水,恶灵缓缓伸手,最终化作一缕柔和白光消散,彻底解脱。
  【“滴——系统提示:超度一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69%!”】
  师姐的摄像机忠实记录一切,眼中闪着紧张的光芒,国富叔也不知道何时放下黄符,满脸难以置信。
  电梯门继续开始往上。
  音乐也变成了《渡厄经》。
  简迭达的指尖未歇,钟骥耀听出来,他的旋律添了几分悲伤沉重。
  404室的灭门灵体这时缓缓出现了。
  电梯中,一对年轻夫妻面无死寂,身边跟着两个哭泣的小小身影。
  是的,他们是一家四口,生前他们曾盼望在香港好好生活下去,死后却困在永恒循环里,一遍遍重复那个恐怖夜晚。
  丈夫被失业与高利贷逼疯,拿菜刀先刺孩子,再杀妻子,最后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