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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穿越重生 > 颂之,如歌 > 第130章
  她所有的样子汇聚到眼前,是眼中唯有她的楚寒予,眉眼温柔,勾唇浅笑,身后侍女手中托着她为她绣了一年的上百条束发丝带。
  看到门口伫立等候的楚寒予,林颂觉得恍若隔世的满心温暖,她第一次觉得,这一世确实不是黄粱一梦。
  在想什么?楚寒予为她束好发,细细的看了半晌,而后倾身向前抱住她,趴在她耳边问。
  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我梦里。她终是毫无顾忌的埋首在她颈间,闻着熟悉的冷香,感慨万千。
  若真是梦,希望你不要醒来。楚寒予的声音像透过时间纱幔的风一样,轻柔缥缈。
  为何不要醒?
  怕你醒了,我追不到你的现实世界去。
  我在那个世界的样子跟现在不同,你追过去了,也不会认得。她埋在她颈间,迷离的痴笑。
  我会认得。她退开身去认真的对她说。
  曾经,你不愿与我相认时,我便能认出你,你只唤我名字,我便知道我没有认错,我已不是三年前的楚寒予,不会再与你擦肩而过。
  楚寒予。林颂再次抱住面前的人,她那么认真的说会认得她,认真到她想将她揉入骨髓,共生连理。
  你唤我的名字,很好听。她柔柔的说。
  那我唤一辈子可好?她趴在她耳边,描绘她的耳线。
  可你总是食言。她有些委屈的蹭了蹭她的耳朵,将脸埋到了她颈间。
  林颂想说这次不会了,那人没给她机会。
  她说:本宫要禁锢你一生,再不许你食言。
  好。林颂浅笑,将那个好字送入她莹润的耳里。
  禁锢她一生,她求之不得。
  嘉佑元年八月,或许该说长盛元年,林颂请旨削去兵权,专承驸马责。
  新皇楚谭允其所请,下旨昭告天下,先皇赐婚长公主与惊雷将军未言明下嫁,如叛贼楚佑所言,惊雷将军林颂实为驸马,收回兵权,享驸马之权。
  圣旨又言,将军府和长公主府被楚佑亲兵霸占毁坏殆尽,无法居住,但大楚内外交战两载,国库空虚,暂无钱财修缮,长公主为他皇妹,不忍让她在外受苦,暂许长公主驸马同留宫中,待国库缓好,再予安顿。
  朝中看来,一昭两意,让人琢磨不透,削兵权实为忌惮权威,既忌惮,还要违背祖制将其留在宫中,还日日礼遇有加,相处甚好,不知何意。
  朝臣们的观望议论不绝,当事人却是不为所动,谭启是闭口不言,而楚寒予和林颂,只是将皇宫当成了另一个家,一个有责任管顾更多人的家。
  楚寒予曾无数次想过离开皇宫,离开这座牢笼,她也无数次想过她和林颂的结局,只要那人活着,天涯海角,山水同往。
  可最终,她还是留在了这座宫殿里,只不过这次,这座宫殿再也不像牢笼,因为她的如歌,陪她同在。
  原来,有爱在的地方,即使曾冰冷可怕的地方,也可以变得温暖。
  初冬的温度已然很冷,听说外面早早的飘了初雪,正在为这座宫殿披上洁白的衣衫,侍女们走路的声音很轻,沿着廊边缓慢的移动。是林颂嘱托的不要踩了落雪,她要她起身时看到最原始的白雪皑皑。
  楚寒予拢了拢寝被,将头缩到空了的另一只枕上,那里原本该是如歌躺的位置,她现下该是去乾元殿了,谭启不熟朝政,她日日都去协助处理的。
  房中温暖如春,空气里都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在这里凄苦孤独了半生,从未想过,再次变得幸福的最开始,也是在这里。
  楚寒予躺在床上,开始一如往常的回忆起同那人的点点滴滴。
  初入蜀中被刺杀时,那人从天而降,小小的孩子,一身凛然的站在她面前说她会保护她,让她放心。
  蜀中行宫内,她日日忧心长风的病情,那人无赖般留了下来,每日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长风走前,她赶那人走,说了此生从未对别人说过的最狠的话,那人推门出去,迎着灼热的艳阳消失。
  锦州重遇,那人掩不住满眼的欣喜,她却以为她像所有见到她的人一样,不过是个贪慕美貌的登徒子。
  蒙州祭祖舍命救她那次,她逼她吻她,那是第一次,她觉察道女子双唇的温柔。
  还有成婚那夜,她为得她信任而交付清白,让她第一次感觉到真的有人在帮她,陪在身边的那种。
  婚后她尽量躲着她,对她彬彬有礼的那段日子,她观察到满院造设皆是为她,每每闲逛赏析,总忍不住想要偶遇她。
  初遇流音时,那人对另一个女子温柔呵护,让她开始担忧,担忧那人会弃她而去。
  她设计自己受伤,那人趴在她床边揪着她的被角自责哭泣,那时她好想,好想那人如南下蜀中时那般没有分寸的抱她,她定会告诉她,是她的错,是她在利用她。
  如果那时坦言,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冷遇了?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和她好好相处的日子。
  还好,还好终究没有浪费这一生,她在这里,依旧在她身边。
  这般细细回忆着,楚寒予松了松被角,伸手抚摸着空了的床铺,那人的余温还在,是才离开不久。
  夜里总也不老实的人,早起却是不耽误,真是恼人。
  她想起那日,那人沐浴完后,就将她抱来了这个她从小就寝居的宫殿,不顾外面等候她出去的万千将士,不顾青天白日群鸟喧嚣,不顾她的求饶,一遍遍的惩戒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叫了许久她的名字,好像已把错失了许多年的呼唤都补了上来,直唤到没了声音,她又开始埋怨这人,埋怨她不体谅她一路风尘仆仆来救她的劳累,非要将她累极。
  后来,她才知道,她唤的这个名字,这个如歌如颂的女子,不想她去面对万千将士的逼迫,不想她为难,才让她不得不睡去。
  她醒来时,那人已将躁乱的将士们安抚完,那些逼迫她登基称帝的人,她都自己去面对了。
  她知道,她这个长公主若一同出现,所有的晋北军、镇国军,还有除了鹰眼外的其他朝臣,都会以为是她不愿让那人登基称帝,他们会非议她,会怨怒,会愤恨,会觉得她不顾天下百姓的民心所向,不允那人将大楚夺取。
  林颂...林如歌,这个爱她至深却缄默沉敛的女子,就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都不允许世人强加到她身上。
  为了给她这个皇族身份一个完好的交代,不让世人诟病,那人小心翼翼的恳求她是否可以留下来,只待几年就好,因为谭启还不懂治国之道,她要帮他。
  其实她知道,这也是在帮她这个皇室血脉,留一个繁盛的大楚,让这个长公主成为百姓心中救国家于水深火热的人。
  明明是她这个长公主应当去承当的责任,明明那人也同她一样不喜欢这座皇宫的,可她却来恳求她是否可以留几年。
  她给了她一个让天下百姓赞誉的美名,给了她一个依旧是大楚的国家,也给了她无愧于天下万民的安心,她将谭启扶到了那个位置,让皇室血脉延续,让她这个长公主不至于愧对列祖列宗。
  她是她生命的赞歌,是她可以吟颂一生的人。
  她也准备好了,一生相颂。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那人躺到了她身边来,侧头看着她笑。
  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在你梦里。她为她将粘在发上的一片落雪抚掉,捂着她冻红的脸,重复着她曾说过的话。
  她对她太好,好到她也觉得这或许真的是梦境。
  那人眨了眨眼,咧开了嘴角。
  要不要证明下是不是我的梦?她笑得一脸狡黠。
  如何证明?她眉眼里的英气,甚是好看。
  那人狡笑着靠近,热络的呼吸打在唇间,带着屋外寒气的手钻进了寝被里。
  在我梦里,下一幕该是...她贴着她的唇线呢喃。
  如...歌,我还乏着。她又不老实了。
  她的手冰凉,却带起灼热的温度。
  在我梦里,公主是不会拒绝的。她不依不饶,轻啄她的唇。
  你说带我看...唔...看雪。
  时间还早,过午再看。半晌后,她贴着她因急呼吸而起伏的颈骨呢喃。
  林...如...歌~她错了,这人不是首赞歌,夜夜都不甚雅韵,现在连白日里都不安分了起来。
  唔,我在...那人埋首,声音闷闷的传来。
  楚寒予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她乱动一气的脑袋,恍惚间想起这人第一次亲吻她时生涩的样子,完全跟现在谷欠求不满的德行判若两人。
  你这般...这般无耻...嘶...跟谁学的...又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