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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 > 第70章
  “沈兄!沈夫郎!”李惟清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对着几位靖安军将士拱手道,“有劳各位。”
  “李大人。”将士们纷纷回礼。
  李惟清走到床边,看着沈拓背后洇出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色,神色凝重:“沈兄,你的伤势……”
  “无性命之忧,劳李大人挂心。”沈拓简短答道,随即问道,“城内情况如何?百姓撤离可还顺利?”
  “援军来得及时,叛军主力已被击溃,正清剿四散残部,城内局势已基本控制。南门尚未被叛军合围,大部分百姓已安全撤离出城,威远镖局的镖师们功不可没。”
  李惟清看向赵奎和孙小五,眼中带着感激。
  赵奎连忙摆手:“是李大人指挥若定,弟兄们只是尽了本分。”
  得知百姓大多安全,沈拓心下稍安。精神松懈下来,背后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再次席卷而来,他身体晃了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大哥!”
  秦小满急忙扶住他,对李惟清和几位校尉急道:“李大人,诸位将军,沈大哥伤势太重,必须立刻休息……”
  众人皆知沈拓状况不佳,不再打扰,纷纷告辞离去。
  房间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秦小满扶着沈拓,让他重新趴伏在床上。
  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起伏,沈拓已是强弩之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眉头因忍痛而紧锁。
  王老大夫很快被请来,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万幸,伤口没有再次崩裂得太厉害,只是失血过多,又耗费心神,需得静养,再不能有丝毫颠簸和激动了。”
  他重新开了方子,加重了安神补血的药材。
  苦涩的药汁一口口喝下去,药力很快发作,加上身心俱疲,沈拓很快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几日,郢州城在战火余烬中艰难地恢复着秩序。
  靖安军雷厉风行,不仅彻底肃清了城内的叛军残部,还派出骑兵追击逃窜的白阳教骨干。官府则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掩埋尸体,安抚惊魂未定的百姓,让他们重返家园。
  威远镖局分局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周叔带着家眷们从城外返回,赵奎和孙小五带着镖师们,一边协助官府维持秩序,搜救伤员,一边清理修缮分局被叛军撞毁的大门和部分设施。
  沈拓的伤势在秦小满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高热彻底退去,伤口开始愈合,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期间,李惟清和韩青偶尔前来探望。
  从他们口中,沈拓和秦小满得知了更多外界的情况。
  原来,朝廷接到北地三州皆反的急报后,皇帝震怒之下竟病倒了,由太子监国,太子殿下立刻派遣最精锐的靖安军,日夜兼程南下平叛。
  韩青率领的正是先锋部队,一路势如破竹,终于在郢州最危急的时刻赶到。
  靖安军主力后续抵达,开始由南至北,全面清剿叛军。
  白阳教主力在郢州遭遇重创,只是……其号称“白阳真人”的教主一直未能找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余日后,沈拓已经能在秦小满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行走片刻。
  这日阳光正好,秦小满扶着沈拓在院中慢慢踱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硝烟气息,与新木的涩味混杂在一起。
  “等你好利索了,咱们就回清河镇。”秦小满轻声规划着未来,“今年的夏蚕错过了,秋蚕可得抓紧,东厢房还得再收拾收拾……”
  他的话语琐碎而平常,却充满了对安宁生活的向往。
  沈拓侧头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心中一片宁和。
  “好,都听你的。”他低声道。
  叮叮当当的修缮声不绝于耳,被叛军撞毁的大门换上了更为厚实的木料,赵奎正带着几个镖师给门轴刷油。后院传来家眷们浆洗衣物的声响和孩童追逐的嬉笑,一切都向着安宁有序回归。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周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头儿,满哥儿,李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拓与秦小满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李惟清近日忙于善后,怎会突然亲自前来?
  “快请。”沈拓沉声道,下意识地想快走两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小心,慢点。”秦小满立刻扶着他,缓缓往前厅走去。
  李惟清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寻常儒衫,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凤目深邃难测,虽刻意收敛,但行走间自带久居人上的雍容气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在沈拓和秦小满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惟清的态度异常郑重,先侧身引荐:“沈兄,沈夫郎,这位是……黄公子,听闻二位义举,特来拜访。”
  姓黄?
  沈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抱拳躬身:“沈某有伤在身,未能远迎,失礼了。黄公子,李大人,请坐。”
  秦小满也有些疑惑,但见沈拓沉稳应付,便也按下不问,默默地去沏茶。
  那黄公子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自带威仪:“沈镖头不必多礼,是在下冒昧打扰。”
  黄公子端起茶杯,指尖白皙修长,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看向沈拓,开门见山:
  “沈镖头,李大人已将郢州之事悉数告知。若非二位,郢州之局恐难预料。此功,于国于民,皆不可没。”
  沈拓目光平静:“黄公子言重了。沈某只是一介草民,护佑乡梓,乃是本分。真正力挽狂澜的,是李大人与守城将士,以及及时赶到的靖安军精锐。”
  “沈镖头过谦了。”黄公子放下茶杯,凤目中闪过赞赏,“乱世之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沈镖头有如此能力与胸襟,蜗居一镖局,岂非可惜?”
  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愈发恳切: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朝堂之上,需要沈镖头这般既有雷霆手段,又知民间疾苦的栋梁之才。不知沈镖头,可愿出山,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此言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惟清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拓,带着期盼。
  秦小满则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有些紧张地看向沈拓。
  出仕为官?这对于寻常人来说,简直是平步青云的莫大机遇。
  沈拓沉默了片刻,抬眼迎上黄公子审视的目光,声音沉稳一如往昔:“多谢黄公子厚爱。只是,沈某野惯了,受不得官场约束。况且,沈某之志,不在庙堂之高。”
  黄公子闻言,眼中闪过惊讶,但并未因沈拓的拒绝而动怒。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令牌,上面仅刻着个古朴的“靖”字。
  “既然沈镖头志在于此,在下亦不强求。此令牌,乃是我随身信物,见此令如见我。”他将令牌递向沈拓,神色郑重,“日后,若遇官府难断之不平事,或有何关乎民生的紧要消息,沈镖头可凭此令,直奏……东宫。”
  东宫!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这位“黄公子”口中说出时,沈拓还是瞳孔微缩,下意识起身行礼。
  秦小满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
  他竟是当朝太子!
  但沈拓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双手接过令牌,沉声道:“沈某,定不负殿下所托。”
  太子殿下,或者说黄公子,脸上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意:“免礼,快起来罢。这天下,既需要李大人这般励精图治的能臣,也需要沈镖头这般扎根民间的脊梁,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又与沈拓交谈了几句,问了些镖局运作,各地民情等事,言谈间显得极为熟稔与关切,并无半分架子。
  直到日落西山,太子方才在李惟清的陪同下起身告辞。
  第一百三十章
  送走二人,房间内重归宁静。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秦小满走到桌边,看着沈拓手中那面沉甸甸的令牌,犹自有些回不过神:“沈大哥,他……他竟然是太子……”
  沈拓将令牌仔细收好,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嗯。”他低应一声,语气并无太多波澜,“是不是太子,于我们而言,并无不同。”
  晚间,秦小满洗漱后,又端来热水,拧了热布巾,仔细地为沈拓擦拭身体。
  因伤口不能沾水,秦小满动作十分轻柔,避开他背后依旧狰狞的伤口,指尖偶尔划过结实的肌理,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忽然,沈拓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秦小满的手腕,轻轻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