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又说道:“孟太太,我一直以为你这人思想觉悟还可以,我们当初还一起入的党,你好好想想当年建国时隐姓埋名几十年去边疆为我们祖国研究核武器的科学家们,他们背负的压力比我还要大的多,我现在不过是在我妻子面前背负了一个负心汉的骂名,在我女儿面前背负了一个渣爹的名头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真的算不了什么的话,孟先生就不会特意包机把远在外地刚结束任务的温迟父母给接回来了,原本按照计划,温迟的父母还要养伤、作报告什么的,少说也得再过两个星期才回来。
孟太太看着嘚瑟的丈夫,暂且决定还是今天晚上让他进卧室睡算了。
温迟父母对孟家夫妻不停的表示感激之情,他们这次任务结束,终于能带着温迟回去过安稳日子了,当然,他们也不是空手来的,还给孟家带了礼物,孟七月接过了礼物盒,她看着这对夫妻身上的制服,心中不由得就感到更是不自在。
她不敢多看一眼温迟,还是找了借口说自己要赶车回学校才能光明正大的从客厅走了出去。
温迟说:“我去送送她。”
他后一步离开了客厅。
温迟父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见到温迟说要去送孟七月,他们都笑着说看来是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说实话,孟太太有点心虚。
她女儿和温迟关系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迟走到了庭院,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在抱头懊恼的女孩。
孟七月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头,“我怎么这么蠢?”
温迟父母做着那么伟大的事情,他不能跟在父母身边成长就罢了,居然还要忍受她的欺负,愧疚的情绪一下子把她给淹没了,她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旁边有人说:“蹲久了会腿麻。”
孟七月抬头一看,见是温迟,她表情更是复杂古怪,慢吞吞的站起来,她问:“你怎么出来了?”
他还是那样的冷淡,“来送送你。”
孟七月看了眼四周没人,她小声的说道:“你要是想找我出气的话,我可以接受。”
温迟问:“出什么气?”
孟七月低头抠着裙子边边,嘟囔着说:“我一直在欺负你。”
他又问:“你有欺负我吗?”
孟七月悄悄地抬起眼眸看他。
温迟面无波澜,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觉得这个年轻人可真是大度啊,不由得说了一句:“温迟,你真是一个好人。”
温迟目光幽幽,他可不打算从她这里收到好人卡,“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
孟七月:“什么话?”
温迟:“不结婚,去父留子的话。”
孟七月点了点头,“是真的啊。”
他说:“我学习很好,体育成绩也很好,每年体检,医生都说我身体素质极好,我的身体比一般人还要健康。”
孟七月不懂他提这些干什么,她慢慢的“哦”了一声。
“所以你看我怎么样?”温迟看着她,“选择我当你孩子的父亲。”
孟七月:“!?”
温迟:“你不想结婚也没关系,但是只能找我配合你生孩子,孩子跟你姓,但是我也会承担身为父亲的责任。”
什么去父留子?
他是要父凭子贵。
孟七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差半年才满十八岁的少年,丝毫不躲避她的目光,还肯定的点了头,“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孟七月的脸慢慢的变得通红,“你、你、你……你还小啊!”
温迟:“你又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小?”
孟七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眼神慌乱,从来没有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她步步后退,下意识就想离他远点。
温迟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胆小鬼。”
每天摆个大小姐的架势,气焰嚣张的对他大呼小叫的,可其实她胆子小的很。
温迟至今都还记得,他站在楼下的草坪里,抬头所见,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的女孩。
那时候的孟七月正在给那盆月季花浇水,因为才开了几个花骨朵,她怕让花受伤,浇水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她不久之前才气势汹汹的把这盆花抢过去,还凶神恶煞的威胁他不听她的话就把这盆花给砸了。
女孩被花刺了一下手指,她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凶狠,然后泄恨似的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叶子。
那时候他忽然想,她真是傻乎乎的,勉强算是可爱吧。
而现在,温迟抓着孟七月的手,不让她后退逃避,他俯下身来,轻轻的对脸颊红透的她说:“我的花就放你那儿养着,你再等我半年,我会考到你的学校,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年,孟七月,我可以提前配合你演练创造孩子的过程了。”
孟七月的大脑已经加载过度,头顶犹如要冒烟,她红彤彤的脸上神情恍惚,好似不知今夕是何年。
温迟捧着她发烫的脸,他问:“如果你不拒绝的话,那我就提前盖个章。”
大脑短路的她没吭声。
于是他低下头,在这个风也温柔的夜色里,捕捉到了女孩唇珠上噙着的月光。
至于半年之后,当男朋友来接孟七月下课时,楚湘笑着调侃孟七月是老牛吃嫩草,而孟七月趴在桌子上不敢见人,那都是后话了。
第85章 岁岁年年(番外四)
贺岁最近又拍了一些不错的照片,她带到了学校里摆弄着,看看贴在社团的哪些位置更好看。
楚湘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有些难受的趴在桌子上。
孟七月问:“你感冒了?”
楚湘点头,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孟七月又问:“你睡觉不盖被子啊?”
“是因为我前段时间晚上吹了风。”楚湘一脸困倦,无精打采的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未婚夫提醒她要记得吃药,她慢吞吞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不久之前,据说是顾珏和苏软软发生了争执,苏软软摔倒在地,就这么流产了,顾珏自觉有错,对于一条生命的流逝,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可是苏软软却恨极了他,她认为这都是顾珏的错,是顾家人的错,自然,即使顾暮夕是她的生父,她心中也充满了厌恶。
苏软软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和母亲的不幸,都是因为顾家而起,顾珏也好,顾暮夕也好,他们都只想着用钱来打发她,毫无疑问,这就是对她的侮辱。
苏软软失去了孩子,这些天来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在学业上也出了问题,再加上她的母亲在见过顾暮夕一面后突然病情加重,不久就去世了,苏软软在绝望之下选择了走上楼顶自杀。
顾珏拼命保护着她,最后她只是骨折,可顾珏却是进了重症病房躺了一个多星期情况才算好了点。
顾珩接到顾珏出事了的消息时,是在凌晨两点,他本不想吵醒楚湘,可是楚湘在他起床时就醒了过来,她不放心顾珩大晚上的一个人出去,非要跟着他一起,于是从那天晚上起,楚湘就有点不舒服了。
顾珏和苏软软,这两个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才算完呢。
贺岁走了过来,对楚湘说道:“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这些天可以不来参加社团活动。”
楚湘嘟囔,“我没课的时候也无聊,还不如来这里陪你们聊聊天呢。”
贺岁摸摸楚湘的头,“嗯,没发烧,应该很快就会好的,湘湘呀,你要多喝热水。”
楚湘抬眸瞄了一眼,“你这语气可真像是老奶奶。”
贺岁被逗笑了,见孟七月一直在偷偷摸摸的看手机发消息,她猛的一拍孟七月的肩膀,“谈恋爱了?”
孟七月被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的捂着手机,声音不自觉的加大,“谁谈恋爱了?我告诉你,我和温迟可清白着呢!”
楚湘与贺岁一起别有意味的“哦”了一声。
贺岁:“原来是温迟啊。”
楚湘坐起身子,感到兴奋的捂脸,“是年下呢!”
孟七月说不过她们,又觉得这种事情的确是难以启齿,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裙角,耳尖通红。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白,难免紧张得不知所措。
贺岁倒是没有和楚湘故意调侃孟七月太久,她还有约,提前离开了学校。
贺岁去的是医院,今天天气还算凉快,在草坪的长椅上,她看到了一位坐着的老人。
贺岁快步走过去,笑着说道:“爷爷,下午好!”
老人眼眸微弯,“下午好。”
贺岁坐在了他旁边,她从包里掏出来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是我去港口拍的,虽然我看到了很多年代很久的船,不过我都没有找到你说的启程号。”
老人握着照片,现在的港口与他在故事里说的港口面貌已经截然不同,水边上也有些快要废弃的船停泊着,不过它们的年头可还远没有他故事里提到的“启程号”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