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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辅仁声音满是恼火,以掩盖羞惭:“那你非要我说一遍!”
  佟予归声音柔柔的,像橡皮的小弹力球在他心房壁上蹦呀蹦。
  “说出来是为了让你自己和这个事实和解。”
  袁辅仁:“这有什么好……”
  佟予归打断:“很有必要。”
  “你心里知道,但你不愿意想这种可能性。你恐惧了很多次,只能自己吞下。”
  “你不能接受我不在你的掌控中。你不能接受我比你自己了解你更多。”
  袁辅仁张口结舌。
  每一句都说中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在乎道德,但工作后为了维持一个友好而可信赖的外壳,他一直装作“最值得信赖”的人选,自然对普遍意义上的道德雷区门儿清。
  这有助于他装的更像。
  而比起被揭露没有道德,他更讨厌被揭露真正的弱点。
  而别人看穿他伪造的弱点并试图以此入手,反中他的圈套,是他最得意的时刻。
  袁辅仁想掀开眼罩,被佟予归按下,他改为一把攥住佟予归的手腕:
  “现在你也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呢?”
  他大声嘶吼,他几乎被逼到了心理悬崖边缘。
  下一秒要拆掉安全绳跌落下去。
  佟予归将双臂张到最大,覆在袁辅仁身上紧紧抱住他,双手被沉重厚实的背压着。
  袁辅仁,被他柔弱的情人,男友,爱人,从悬崖边拉回来了。
  他的理智仍然正常运作,他冷静的想。
  他只是暴露了一些既定事实。
  佟予归再厌恶也绝不可能离开他,离开他也会想尽办法找回来。
  好,他恢复了。
  但佟予归双手被他压在背后,他肩背上锻炼出来的肌肉铁疙瘩一样紧实,压着会疼。
  袁辅仁肌肉瞬间紧绷,试图微微抬起,让佟予归有机会移开手。
  但佟予归仍抱的那么紧,袁辅仁干脆撑起上半身,连带着佟予归一并坐起来。
  “你想怎么办?”
  佟予归还没回答,袁辅仁快速说:
  “阿予,好爱人,现在你能准确的伤害我了——”
  “但请你宽恕我吧。”
  佟予归:“我本来就是要爱你,饶恕你的。”
  袁辅仁默不作声了。
  他们都猜得到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是你不相信我,是你害怕我了解清楚后会鄙夷甚至离去。”
  这是一个存在很久的既定事实了,一个绕不过的伤疤。
  “如果我不一定会吻你,不一定会受你的全盘控制,不一定时刻依赖你——”
  “你怎样才会不害怕?”
  袁辅仁:“我不可能不害怕。”
  他反过来谈判:“倒不如说说,什么样的代价能让你甘心受掌控,不再惹我生气,难受。”
  佟予归揭开了眼罩,它已经失去了象征意义,再戴着也没用了。
  袁辅仁一把将佟予归抱到怀里,深深揉到身体里:“既然都挑明了,宝贝,告诉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佟予归失笑:“不行。”
  察觉到怀里大型动物的低落,他伸手摸了摸袁辅仁的脑袋。
  作为交换,佟予归低声诉说着他的推测和恐惧。
  “如果我被你任意摆弄,你想在我身上做什么都能用金钱收买。”
  “那我对你来说就不是例外,不能再大放光彩了。”
  袁辅仁保证道:“我会比以往更爱你。”
  佟予归:“我会枯萎的。我知道,哪怕我只在表面被压抑和顺从会变成什么样。那就是你刚认识我时的样子——被压抑后自卑又敏感,不敢拒绝,不敢谈情说爱,想什么都往坏处想,发脾气却不敢说缘由。”
  袁辅仁僵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阿予真的很会威胁我。”
  佟予归:“我在诚实的告知你。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你的大号弱点,如果你不能反过来知道我的,你会恐慌,不是吗?”
  袁辅仁仍不死心,哄诱道:“你想要多少钱?想要什么礼物吗?甚至你想要地产——”
  佟予归将头埋在他脖子上,微微抽气。
  “……你真是冥顽不灵。”
  “没办法,我得一遍一遍的告诉你,”佟予归抬头,直视着袁辅仁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你。”
  袁辅仁屏住呼吸。
  他得到过许多赤诚的喜欢的大学时期,对这句话不以为意,甚至有时会视为负担。但佟予归真的收紧了,吝啬了,把他当做消遣时间的床伴了,偶尔才会轻佻散漫地告诉他一两句。
  这反而能成为一种抚慰他的恩赐。
  “我现在敢于告诉你了。你听好。”
  “我认真,娇气,必须有很多照顾和爱才能养好,养的讨人喜欢。不是有礼物有钱就能自己开开心心把自己哄好的。”
  袁辅仁:“哦……”
  “我会失去一切光彩,从珍珠变成鱼目,变成你食之无味的东西。”
  袁辅仁牙齿打颤:“你别吓唬我。”
  佟予归镇定道:“你没见过我被你的摇摆你的没那么爱,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吗?”
  袁辅仁不说话了。
  袁辅仁低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心,自嘲自己才是。有钱,有漂亮的无以复加的情人,自会挺起腰杆甚至自我膨胀,哪怕不花出去不带出去都得意洋洋自视甚高的人。
  光是确认占有,就能让他隐秘地得意很久。
  从这种新奇的角度看,虽然他非要赚大钱非要买豪车奢侈品,但或许,反而是他更好养活一些。
  他自己会洋洋得意不知疲倦地打起精神。
  “我每次说我爱你,都是希望你很爱很爱我。虽然有时我明知道你负担不起,虽然时常会希望落空。”
  佟予归歪了歪头:
  “所以我之后说得少了。”
  袁辅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上闷闷的挨了一击。
  长久的钝痛。
  他胆怯着问道:“因为你感觉不到我爱你吗?”
  袁辅仁恐惧这宣判。
  他搞不清楚。对他来说,爱和关系存续和占有是相同的。
  但这个安全的壳被打破了。他不得不知道佟予归怎么定义爱,怎么想他。
  佟予归别过头:“感觉不到我就跑了。”
  细腰上的手瞬间收紧,似乎要把人紧紧摁到身上,再也无法挣脱。
  佟予归轻叹一口气:“我感觉得到。但你真想不到我有多贪心。”
  “我感受到你的爱,但还嫌不够,所以张口向你讨要更多。”
  “袁辅仁,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你要爱我,你要给我。”
  “用爱来取代掌控,能让你不再害怕吗?”
  袁辅仁:“我不知道。”
  袁辅仁:“我们能试一试吗?我想让你更爱我。”
  袁辅仁看见泪水从佟予归脸侧划过。
  他想,如果佟予归面对面趴在他身上,这泪水就会再从温暖变成冰凉之前,面对面滴到他脸颊上了。
  他不自觉用指尖沾了一点泪水,放到口中。
  “我爱你。”
  这次是袁辅仁先开的口。
  “爱你。”佟予归笑着眨眨眼,一大股泪水从脸颊滑到下巴尖。
  作者有话说:
  别扭小袁真有意思(9)
  成熟稳重镇定
  以上三词,3小时前和袁辅仁紧密相连,现在一个不剩。
  袁辅仁沉着脸,双目像探照灯在佟予归和与自己9分相似的脸上,来回逡巡。
  “干嘛?”佟予归率先打破沉默,“老公,给你介绍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公。”袁辅仁大跨步走进来,一把将拉扯的两人分开。
  “你还记得咱俩才是情人!”他怒吼,一发不可收,“我说今早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对劲?没有任何电话关心。”
  “咳,有急事,就是这位……”
  “幸亏我直觉不对劲,临飞前回家!你是不是专等着我走呢?”
  袁辅仁揪着小袁连扇十几个耳光,又吼佟予归:
  “好啊,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口味专一?找小情人都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72章 当初为何被降格(上)
  这一天晚上,他们没怎么做,但相互贴在一起爱抚了许多次。
  袁辅仁边亲佟予归的脖子边用头拱着蹭,含糊着声音说爱。
  一开始,佟予归乐得接受。蹭久了,刚硬粗糙的头发磨红一片又一片的肌肤,他只得向外推。
  袁辅仁投来委屈的眼神,他低声下气:“太热情也不要吗?”
  佟予归哭笑不得:“扎得太疼了,还是你陪我留长一点头发时摸着更软更顺。”
  袁辅仁忽然不出声了。
  佟予归以为他被打击,伸手爱怜地摸摸额发。
  袁辅仁忽然吐出舌头:“给你舔一舔就不疼了。”
  疼是不疼了,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