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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科幻异能 > (3pH)娇憨作精vs双胞胎 > 2094难杀
  他们到底把狩藏到哪去了,做掉了还是留活口。再过几日联合政府派来士兵驻守节点,就在眼下还无人正式接管的真空期,她得把这事弄清楚。
  常迪载着岁岁回到无垠的卡拉库姆沙漠,他很荣幸为节点的新主宰服务。他的面具被雇佣兵碾碎了,狰狞的五官映在苍白的皮肤上,沐浴着许久未见的夕阳。
  在那里,节点居民给幽灵团成员举办了一场简陋的葬礼。
  入侵者亦有伤亡。他们撤离时并没有带走同伴的尸体。
  岁岁顺着常迪手指之处看去,沙丘阴影里摆放着几道白色裹尸袋,她要找失踪的狩。
  于是她提出想去看看。
  常迪:“你不怕吗?”
  常迪牢牢跟着她,甚至替她拉开裹尸袋的拉链。于是岁岁毫无防备地见到八张毫无生气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死在她的钢骨下,死在轰然爆炸的军用飞机里,有人烧成焦炭,有人头破血流。
  岁岁才意识到自己那天做了什么。
  她忽然失聪一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泽拉夫威尔的孩子在高高的沙丘上嬉戏玩耍,人们站在幽灵团成员的灵柩旁,闪躲的目光向这里投来。
  反胃的冲动拼命上涌,她弯下腰去,手下意识按在裹尸袋上。
  “岁岁小姐!”常迪想扶她。
  岁岁睁圆了眼,努力鼓着腮帮让自己呼气,呼气,呼气。
  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了,她对自己说。在峡湾就动过手,只不过娜丽莎是有意识无实体的生命体,这次杀的也全是坏人!
  没错,是坏人!
  常迪说,这在自由联邦的边境线上很常见,那儿是他的故乡,各种颜色的尸体垂挂在高高的铁丝网上以示威慑,他早就习惯了。
  “我只能活五年,可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像他们开飞机向无辜的人投下炸弹。”这是常迪的安慰方式。
  起初她抱着一丝希望能在这些裹尸袋里找到狩的尸体,但没有。
  她怎么能把他们想的和自己一样卑鄙。
  “咕噜噜……”她新换的啵露提示音。他们叁人群组没有特别的群名,只显示为:叁人(3)。
  这年头,哪怕是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都会起个叫“一起在滇南一区啃过树皮和野果”的群名吧。
  Kai:人在哪?
  岁岁一屁股坐到主控室的指挥桌上,用最高权限点亮了所有全息屏幕,顺手回了消息。
  SuSu:怎么,从厕所爬出来了?
  Evan:没那么可怜。
  Kai:如果你想我这么狼狈,现实让你失望了。
  SuSu:药又不是我逼你们吃的。
  Evan:意思是,我们抢你的避孕药吃,抢着玩?
  SuSu:早上不是吃得很情愿吗,还从我手心里舔着吃呢。
  Evan:那倒没你抢着喝脚气药水时那么热切。
  “啪!”微端被重重拍在控制台上。她再也不想回群里的消息了!一旦找到狩,她就立刻把他关到休眠舱设定休眠40年,林时和林羽的破事她再也不管了!
  可她搜寻了节点所有可疑的房间,暗室,没有找到那个叫狩的雇佣兵。询问最早批进驻节点的士兵,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那晚林时在货卡旁执勤,离篝火晚餐有些远。林羽不知去向,审问完狩就直接去了存放泽拉夫威尔的地堡。
  常迪举起一根残缺的手指走了进来。
  “这辆卡车停放很久了,司机也不知去向,不会遇难了吧……”
  常迪跟着老裴,是最熟悉节点情况的。他指向那台红色货运卡车,监控视角下它蒙了一身沙漠的灰,车牌UA-999-ATL。
  “我多虑了。它的主人来了。”常迪放松警惕,看向另一块荧幕上居民和士兵争执的画面。
  对准卡车的监控镜头里,有着和林时极其相似的身形的男人打开车门却没有立即离开,他把玩着钥匙,转到庞然大物的货箱后头,消失了几分钟。
  岁岁只认识一个人,他喜欢把钥匙,戒指,子弹壳一切小小的东西放在指尖转来转去地把玩。
  她给林羽的车牌上了一道门禁检查指令,然后关闭主控室所有电源,冲了出去。
  “岁岁要去哪?”常迪的眼睛在适应自己的新面具。
  “十二点之前,替我准备好主宰专用套房,热水,软软床垫,要一份烤红肠夹洋芋沙拉。”岁岁眨一下眼睛,“我今晚要住。”
  他紧绷的神情消失了,露出一个微笑。
  **
  林羽驶出节点泊车层时,关卡忽然亮起警报,说他通行证有问题,落东西了。
  机器人守卫从窗口探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合金脑袋。
  “我落什么了?”林羽话出口,随即一滞。
  “落了很重要的人或事?”合金脑袋和颜悦色。
  控制屏显示货箱没有打开,几分钟前他刚检查过没有少。不能放松戒备,他决定下车看看。
  “哦,您的通行证核验通过,准许放行。”机器守卫的脑袋顺滑地缩回去,好像无事发生。
  自从知道这个节点是岁岁的爸爸设计的,他就觉得这的一切都充满了……诙谐。包括这只机器人守卫。
  她怎么会是吕叔叔的女儿……林羽没有见过吕向岳,吕在自己出生前就去世了。
  只知道吕向岳和他老爸林旭在年轻时是一个送玫瑰告白一个躲在路灯阴影里大放灯光音效的关系,能用军事专利产品制造浪漫氛围的人肯定会允许莫名其妙的合金守卫嵌在停车场关卡口子里骚扰一下路过的司机。
  林羽驾驶这辆庞然大物的大多数时候是放空的。他去的地方道路几乎被黄沙掩埋,不像在绿洲时,驾驶浮空车也要提防下方突然加速的疯子司机。
  他想念岁岁的热水浴缸,想和她碰鼻尖玩。
  沙漠的夜晚冰冷刺骨,零星雪花拂过车窗又被飞速卷去身后。
  他口袋里有一颗小小的蝴蝶结,只有他指甲盖那么大,轻飘飘的呼一口气就会吹跑不见。那是他从岁岁身上偷来的,独属于他而林时没有的东西。
  啵露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岁岁又被自己气到了,林羽怀揣着孩子气般的成就感。
  那晚狩直言滇南一区的雷管是他奉命安装,他的雇主想在积分赛里制造“意外”处理掉岁岁。难怪同为参赛选手的陶敏敏姐弟对此并不知情。
  和林时商议后,哥哥留在亚特兰大替他做不在场证明,他回到沙漠,独自对付狩。
  他把车停在他们约会过的地堡前,高高的防沙暴悬架承托着庞然大物般的车厢缓缓下降。车胎陷入沙里,货箱和地表平齐。
  林羽打开机枪瞄准镜,夜视模式下,狩被锁在原地,四肢向后铐住。
  林羽把枪架好,随手拂去上边一丝灰尘,咬着一根烟,摸索点火器。
  去掉伪装,连饿两天的狩露出本来的样子。他身形瘦削,长一头枯草般又黑又黄的头发,发红的皮肤和乱糟糟的胡茬,眯缝眼缀着蓝色的瞳孔,眉骨与颧骨钝气十足地将双目夹在其中。
  狩已然没有之前的张狂,他仍有一点力气,嘶嘶地对林羽说话,像条蛇。
  “还在记恨我撕下你面具那件事?娇贵的公子哥,这点耻辱都不能忍受。”
  “我根本不在意。”林羽没有闲着,从地上拖出一把喷火枪,点烟时险些烧到头发,“假如清道夫任务顺利完成,你拿到佣金,家人就不用继续做性偶还债了。所以你恨我是个‘叛徒’,坏了你一家重获新生的机会。”
  他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桩乏味的八卦。
  狩无疑被激怒了,他想扑上去杀了林羽,却猛地向后一缩,被金属颈圈拦在原地。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既然不在乎那就动手杀了我!你不是很高贵吗,杀不了生?!懦夫。”
  他不会杀狩灭口,可依照狩要将他撕成碎片的表现来看,狩不能回到雇主面前。
  林羽偏过头去轻吐烟圈。
  他不应声,狩就越把这视作林羽的挑衅。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你有太多选择而我只有一条路!如今我也不必回去了,回去看着我的父亲受辱,母亲病死……还不如你在这里开枪弄死我,来啊!”
  林羽倒认为这位俘虏此刻有些血性。
  “我并非有很多选择,我也只有一条路。在知道节点里所有人都无辜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停手。”
  “你连人都不敢杀却晋升中尉,我拼死拼活只能做雇佣兵,没有军衔,到头来什么都不是。”狩狠狠啐一口。
  “很多事情,非当事人只能瞥见一角。随你怎么说。”林羽鬼使神差地掏出那枚小小的蝴蝶结,货箱昏暗的灯光下,粉色缎带恹恹地躺在他手心。
  “滇南一区的任务主使是谁,告诉我一个名字。”
  狩却说:“我想尿。”
  林羽:“尿裤子上。”
  “怎么,你套取完信息就要杀我灭口?”
  林羽在暗处轻吐一口气,他觉得狩很脏,但还是起身向束缚狩的铁锁走去。他走的很慢,谨慎,沉稳,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顺手上膛。
  狩的眼睛牢牢盯着枪,林羽用接口密钥解开牢不可破的链条,两道粗链扯过来在腕上绕两圈,拖着朝外走。狩的脸被地面磨出了血痕,林羽过于紧绷,没注意到狩的两只脚已经从镣铐里脱出。
  林羽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狩正要扑上来。他侧身避开,铁链拖着狩往地下狠狠砸去。
  “啊!——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狩的哀嚎还没有停,另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暗处飞出来扑在他身上。
  林羽还没有看清,岁岁的拳头已经砸下去了。
  “混蛋,不许搞偷袭!”
  “怎么又是你!”狩勉强看清是谁,整个头都气得发红,“你是真难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