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上台,贺萱瞥见谢宁手腕上缠着的员工卡,咦一声,“你是员工?”
按理说员工应该不大会坐在下面的吧,谢宁说:“算是吧。”
贺萱问:“那你见过贺总喽?”
谢宁低应了一声,很轻,眼睛重新看向前面,贺萱见她认真在看,就也不聊天了。
台上的机器人正在做一些动作,任溪的讲解伴随着机器人的展示,全面又系统地阐述了它的优势和发展趋向。
到了提问环节,台下有人工智能相关专业的学生,都是北城优秀院校的,他们的问题尖锐但是也很有新意,任溪邀请了团队上去,谢宁看见了卢越黄苏木和韦伯,他们都在,也认真地回答场内的各个问题。
“请问这个机器人是否能做顺利地做出人类的本能反应?例如看见火是否知道躲避?”
贺萱扭头看了一眼提问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她莫名觉得他语气不善。
黄苏木攥着话筒,她说:“我们是有进行针对性的本能训练的,它可以躲避,但是还需要加强,火也分很多种,蜡烛,打火机,还有燃烧的大火,对于有意识的人类来说,分辨和躲避甚至不需要什么反应的时间,这就是本能,但是对于机器人来说则需要大量的算法,设定程序,我们需要前期给它大量辨别照片,对于现阶段来说,反应没有那么敏锐,但我们还在加强它的学习能力。”
那个人说:“可不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呢?”
场内有一点安静,贺萱在谢宁耳边说:“都说了这方面还需要训练,怎么他还要演示?这是安排好的环节吗?”
谢宁没有说话,她眼睛扫视,看见场内站在边缘的布兰,他的眉头隐约皱着,谢宁看了眼手机,信号很弱。
场上,任溪眼神有一些紧张,面上笑着问:“不知道这位先生想要怎么演示?”
那人说:“我很喜欢化学,我的工厂里有很多实验设备,也很容易发生事故,如果后续引进这样的机器人那么安全问题是最基础的一个门槛,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它和我一起做一个带有酒精灯的实验呢?”
场内的不少人都以为这是设计好的环节,然而并不是,他不等回答,就已经走了上去,走到了媒体的镜头下,很坦荡的样子,场外的人连忙去准备东西,台上简单的交流几句,可以感受到那人对这方面是深有研究的。
谢宁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捏紧了手机。
贺萱正在看台上的那一人一机器有模有样地一起做实验,这环节还真的是有意思,她脑袋往右边移了移,还想要跟谢宁说话,却发现旁边的座位空了,她有点疑惑,张望着。
谢宁沿着右边通道向前去,离台上越来越近,她眼睛紧盯着,和布兰呈一个对角线。
那做实验的人将一个试管放在酒精灯上加热,罗伯特也拿起来了试管,在注视下,缓缓地移到酒精灯上。
就在将要靠近时,哗地一声!
伴随着场内的惊呼声,那桌子上的酒精洒了,燃起了火,是罗伯特在靠近酒精灯的时候忽然拿了起来,机械手臂晃动导致的。
变故突如其来,台上登时乱作一团,谢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罗伯特有异常,是有人在捣乱。
那个做实验的人早就躲到了边上,躲得很远了。
桌子上的火很快被准备好的湿毛巾扑灭,然而最大的变故不在那碎了的酒精灯上,而是罗伯特开始混乱地在台上乱冲乱撞。
场内忽然响起了机器人冰冷的声音:kill,kill···
贺萱吓了一跳,这场景太诡异吓人了,她站了起来,同时也发现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要跑出去,场内顿时乱作一团。
控场的人在喊:“大家不要乱动,只是指令暂时出现问题了。”
然而台上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谢宁朝着布兰,很快速地做出反应,给出最直接的命令,“把人带出内场,封锁出口,封锁消息,找出干扰器!”
“是!”
她直接把傻掉了的黄苏木推走,让布兰带她出去,黄苏木踉跄了一下,还在看着胡乱挥舞的罗伯特,像是要哭了,完全傻掉了,眼泪都已经下来了。
任溪慌乱中去查看电脑上的设定程序,手在发抖,谢宁扯她,“快走!”
任溪不甘心,也不想让谢宁自己在这里承受后果,无措地摇了摇头,但是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砰地一声,机械手臂砸在桌子上,刚刚做实验的人桌子翻倒碎裂。
任溪在按急停按钮,罗伯特完全没有反应,谢宁知道罗伯特失控了,干扰器太严重了,视觉传感已经无效了,目前它眼中看不见人,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场内的人还没有完全撤走,底下拥挤着。谢宁暂时不能离开,她在上面可以避免罗伯特忽然冲到台下造成更大的恐慌。
她跟罗伯特周旋着,谢宁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有她也不能用,罗伯特只是暂时受干扰了,后面还是可以使用的,况且造价真的不菲,如果损坏了那团队的心血都白费了。
任溪慌乱中跌在翻倒的桌子旁,脚崴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台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谢宁让她离开,可任溪站不起来了。
谢宁想过去扶她,可忽然,滋滋的声音响起,罗伯特在两个人中间转着圈,又疾冲到后面抬起机器手臂,把那科云变幻的光屏背景板砸了一下,哐当一声,黑了一片。
谢宁后背一凉,却一时没有回头,因为余光里她看见了一个身影,逆着人群,他斜冲上来,其实他动作极快,那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谢宁眼中一切似乎都放缓了。
将要落下的厚重玻璃屏,旁边随时要发狂的罗伯特,和疾冲过来的人。
谢宁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在看谁。
然而下一刻,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被扑倒在地上,有人死死地将她笼罩在身下。
她的脑袋被一双手和一个震颤的胸膛护住,尖锐的玻璃落在地上又四分五裂,碎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谢宁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布兰终于解决了外面的问题,人已经控制好,强干扰器已经关闭,那急停按钮发挥了作用,罗伯特倒了下去。
然而机械手臂倒下的时候又砸了一下,谢宁感受到身上的人一声闷哼。
谢宁觉得自己应对危机从来冷静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了,她喃喃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朵嗡鸣,“贺··贺承风···”
身上的人在确认安全之后,终于慢慢松开她,撑着手臂看了一眼她,轻声说:“没事,没事,别怕。”
保护人是谢宁的工作,也是她的价值所在,她强悍也敏捷,可还是会有人不顾那一切一切的前提,只是本能地冲过来,对她说一句,别怕。
他脖颈处流下的血模糊了谢宁的眼睛,也让她颤抖了嘴唇,目光慢慢向上,触碰了短促的一眼,贺承风的脑袋已经慢慢地垂在她身上了。
第96章 缘分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伤口深,需要缝针,后脑有被重物击打的迹象, 有脑震荡的风险,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整体看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救治很及时。”
谢宁目光呆滞点了点头,唐嘉看谢宁好像傻了一样,揽了她一把,“没事, 医生都说了,不用担心。”
谢宁嗯了一声, 唐嘉拍拍她,去办住院手续了,也安排一下别的事情。
布兰快步走过来, 他说:“老大, 干扰器找到了, 银光那边的人接管过去了,公关的事情我就不懂了, 没有什么人受伤,台上的另一个人腿上有划伤, 但不严重。”
“嗯。”
布兰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贺先生没事吧?”
谢宁说:“没事, 交接好,就先回去吧。”
布兰应声,站了一会, 看谢宁的脸色不大对,又说:“我在外面看着吧,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嗯。”
贺承风肩膀上的伤扎得挺深的,肩胛骨到后心,血直接透了后面衣服,罗伯特跟他距离太近了,倒下的时候又砸到了他脑袋,谢宁见过太多人的血,但她不想见到他的。
她很累,脑子像是僵硬了,怎么都回不过神来,慢慢蹲下去缩在墙边,手捂住了脸。
这一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银光紧急会议不停,公关,媒体,警方,各处在周旋协调,尽量减少负面影响,那个干扰器提供了关键证据,可一时的负面新闻是避免不了的,股价也会有波动,好在贺承风受伤的消息是严密封锁了,几乎没有人知道。
病房里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猛地睁开眼。
“谢宁!”
一动,脖颈连着后背传来一阵痛感。
唐嘉连忙从椅子上起来,摁住他,“你叫唤啥?吓我一跳。”
贺承风朝着她后面看,眼睛慢慢扫过,又收回了。
唐嘉瞥见他那眼神,慢悠悠地坐下,他不问,唐嘉也不说。